第二天，决赛依旧在内门广场举行。
能留到现在的十个人，无一不是丹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决赛规则也变了：每人需连续抽取并炼制三种丹药，最终根据综合品质评定胜负。
抽签顺序早已排定，莫观雪排在中间。
她站在队列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前，将灵力注入鉴丹轮盘。
虚影轮转，丹名定格。
“五品，回元丹。”
“五品，金刚铁骨丹。”
“五品，神行丹……”
有相对常见的，也有偏门困难的，但总归都在五品范畴内。
莫观雪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五品丹药，她靠着前世的经验，基本都有把握。
很快，轮到了她前面的弟子。
“青鸾峰，宁临。”主持长老念出名字，“三次结果：玄元丹、易容丹、天剑元丹。”
场下响起一些低语。
天剑元丹算是五品中难度偏上的，但另外两种尚可。
宁临脸色还算平稳，行礼退下。
“下一位，芝兰峰，莫观雪。”
莫观雪定了定神，缓步走上高台。
她能感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其中最灼热的一道，来自侧前方。
东方玄手托着腮，表情放松，甚至冲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莫观雪心头猛地一跳。
不会吧……难道……
来不及细想，主持长老已沉声催促：“莫观雪，注入灵力。”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上轮盘，灵力灌入。
“嗡——！”
轮盘光华大盛，几息之后彻底停下。
五品·黄泉再生丹！
广场上猛地炸开一片惊呼。
“黄泉再生丹？！服下以后可以保住五级修炼者一线生机的丹药？”
“这……这算是五品丹药里顶尖的难度了吧！材料能凑齐吗？！”
“莫师姐运气真差……”
“别急，还有两次机会呢，这个实在炼不了，放弃也行……”
议论声嗡嗡作响。
高台上，莫卿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几位宗主也交换了一下眼神。
太子东方晏则微微挑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莫观雪倒是没慌。
这丹药难在药材绝世罕见，可她……刚好有。
她稳住呼吸，等待第二次抽取。
轮盘再次转动。
五品·鬼面炼心丹！
“啊？？！竟然是这个？”
“鬼面炼心丹？！这不是毒丹吗？这也在考核范围内？”
“我的天，这、这超纲了吧……”
惊呼声比刚才更响，许多人脸上已经不是惊讶，而是难以置信。
莫卿涯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看向负责此事的器宗长老。
器宗长老也是一脸错愕，连连摇头，表示绝无问题。
连一向淡定的丹宁子，表情也凝重起来。
莫观雪的眉头紧紧锁住。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绝不可能只是运气了。
她吸了口气，没有任何停顿，进行了第三次抽取。
轮盘光影流转，最后一次缓缓停下。
五品·三阳锻魂丹！
广场上，这一次连惊呼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被这接连三次、一次比一次离谱的“运气”震得说不出话来。
莫观雪看着那最终定格的丹名，心里有点凉。
果然。
莫卿涯再也忍不住，霍然起身：“太子殿下！”
“莫长老稍安勿躁。”太子东方晏抬了抬手，打断了她，“器宗之名，天下皆知，绝无舞弊可能。丹宗主，您说呢？”
丹宁子虽然也觉得蹊跷，但不愿意在五宗面前质疑盟友、内讧失仪。
他沉下脸，对莫卿涯呵斥：“莫师妹，大赛自有规矩，轮盘结果，便是天意。”
莫卿涯胸口剧烈起伏，还想争辩，却被太子抬手止住。
“莫长老爱徒心切，孤能理解。”太子语气平和，“这样吧，为示绝对公正，也免去莫长老与诸位疑虑……”
他转向台下，看着莫观雪，朗声道：“莫观雪，孤许你再抽一次。如果此次结果，依旧如此独特，孤便亲自下令，彻查到底，如何？”
这个提议，看似给了机会，实则将莫观雪架在了火上。
如果她再抽到难的，等于坐实了有问题，但比赛势必中断调查，结果难料。
如果她抽到简单的，那前三次就只能认作“运气”，再无转圜余地。
莫观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弟子遵命。”
她再次将手贴上轮盘。
这一次，光芒很快散去，定格在一个最普通、最大众的丹名上：
五品·回元丹。
广场上响起一片唏嘘，像是为莫观雪感到惋惜。
太子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淡淡笑意。
“看来，你今日运气确实独特。天意如此，强求不得。”
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主持长老带着几分同情，高声宣布：“芝兰峰莫观雪，三次结果：黄泉再生丹、鬼面炼心丹、三阳锻魂丹！”
话音落下，无数道或同情、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了莫观雪。
三种丹药，每一种都难度极高，所需药材更是珍稀罕见。
寻常丹师，恐怕连凑齐一份材料都难，更别说在一天内连续炼制三种。
莫观雪面色平静地行了一礼，转身走下高台。
经过观礼席时，她的眼神淡淡扫过东方玄的脸。
东方玄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莫名一慌，但是又很快压下去。
他攒了足足半个月才凝练出的一丝修罗神力，昨天夜里已经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轮盘。
那力量本质上高于这个世界，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会留下任何能被捕捉的痕迹。
太子的人就算把轮盘拆了，用尽下界所有手段去查，也注定什么都发现不了。
丹宗那些人，更不可能看透。
这么一想，他很快又安下心来，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段高明至极。
……
莫观雪回到自己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丹炉，心里凉了一半。
黄泉再生丹和三阳锻魂丹，她都有把握。
空间里对应的万年药材早已备好，炼制虽然难，但并非无法攻克。
问题是……鬼面炼心丹。
这丹药她只是看过丹方，从来没有亲手炼过。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毒丹，服下后，修士会陷入心魔幻境，若能挣脱，则心境大涨。
但是如果沉沦其中，便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炼制它，需要一个关键的材料——鬼丹。
这东西稀有程度堪比一些六品丹药的主材。
巧了，莫观雪确实没有鬼丹。
“如果明天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试着找我。”
时神前辈昨日在溪边那句看似随意的话，蓦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莫观雪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骄傲和自力更生固然重要，但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
既然前辈给了提示，也给了退路……
那就求助吧。
她沉下心神，在脑海中小心翼翼地唤道：
“前辈……您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