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菲恩公主神色平静，目光在远处那数十名强盗身上扫过，脸上闪过一抹嫌弃。
“这个时代的强盗……难道就这种实力？”
波莉闻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解释道：“一些真有实力的人要么去当佣兵，要么加入猎魔人公会，或者被贵族招揽！会沦落到在偏僻小路上抢劫的，大多是些活不下去的亡命徒……”
菲恩听了，心中不由得再次感叹。
时代变化的幅度之大，让她这个古人时常感到格格不入。
在她的认知中，在千年前那个人类与各种恐怖怪物争夺生存空间的年代，虽然确实存在强盗，但两者的层次相差太大。
在那个时代，被迫当强盗的人大多都是被帝国驱逐的罪人，而且能在野外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凡人中的佼佼者。
实力太差的凡人，连当强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生存下来。
不仅如此，古老时代的野外遍布着众多罪族、游荡的食人魔物、甚至是还没有被完全驱逐的诡异生命。
那时候帝国的律法严苛，十二大军团的巡逻队遍布各处要道，没有足够的实力和狡猾，当强盗纯粹是自寻死路。
而眼前这些家伙装备简陋，实力一言难尽，几乎一无是处。
菲恩甚至怀疑，他们能不能在千年前随便一片森林里活过半天。
“你们很幸运，遇到了我。”菲恩公主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对兄妹充满希望的脸上，嘴角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给予恩赐的从容，也有一丝看到弱小者挣扎时本能的怜悯。
而另一侧的兄妹两人见此，赶忙相互搀扶着，踉跄上前几步，然后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
“感谢……感谢您的帮助！”青年的声音带着哽咽，少女则小声啜泣起来，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
波莉见此，赶忙小跑过去，伸手将两人扶了起来。
“不用这样，快起来。”她的声音温和。
“有我们在这里，你们很安全。”
随后，她又看到少女不断吞咽口水的动作，以及那咕咕作响的肚子，笑着将自己手中那串烤肉递了过去。
“先吃点东西。”
兄妹两人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显得成熟可靠的少女，眼中再次蓄满了泪水。
他们哽咽着接过了树枝，少女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肉，先递给哥哥，青年则摇摇头，示意她先吃。
两人就这样，就着泪水，狼吞虎咽起来。
而另一侧的数十名强盗，脸色变得无比难堪。
他们看着逐渐走近的怪异红发女人，又看了看那头虎视眈眈的蝎尾狮，心中的恐惧与凶悍在激烈斗争。
最终，对教堂的恐惧压过了眼前的威胁。
“这位……大师！”为首的强盗强自镇定，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
“这两个人是伟大光之主的使徒，光明教堂指名要除去的不洁者！您干涉这件事，是在挑衅教堂的威严！”
他的目光着重盯着一旁不断舔舐獠牙的蝎尾狮，试图用教堂吓退对方。
毕竟在整个灰烬帝国，光明教堂作为最大的信仰和教派，哪怕是一些传奇猎魔人也不会招惹。
甚至根据一些小道消息，曾经有一位传奇猎魔人就死在审判庭的围攻之下，虽然怎样被杀死的未知，但结果没有改变……
菲恩闻言，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她无奈地卷了卷垂落胸前的一缕红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笑话。
“光明教堂？光之主？”她嗤笑一声。
“没听过……”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所有强盗都愣住了，脸上齐刷刷闪过诧异的神色。
在灰烬帝国，尤其是在西部拉蒂斯公爵的领地上，你可以不知道皇帝的名字，但绝不能不知道光明教堂和光之主。
那是帝国国教，是渗透到每个村落的至高信仰，是无数人每日祷告的对象。
这个女人……竟然说没听过！
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来自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光之主是伟大的神明！而光明教堂是净化世间污秽，引领众生走向光明的神圣之地！”另一名强盗壮着胆子喊道。
“我们是按照溪流镇罗德里格主教的命令行事！大师，我们没有必要产生冲突！只要您交出这两个人，我们立刻离开！”
菲恩公主歪了歪头，猩红长发如瀑布般滑向一侧，嘴角浮现一抹讥讽，忍不住喃喃低语。
“光之主……呵！要是在千年前，你们这所谓的教堂，还有你们背后的‘神’，早就被帝国十二军团推平了，连残骸都不会剩下。”
几名强盗没有完全听清这句低语，但那语气中蕴含的蔑视，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为首的强盗与身旁几个心腹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与退意。
任务固然重要，但命只有一条，眼前这个女人和那头怪物，处处透着诡异。
“撤！”强盗首领当机立断，转身就向着来时的密林深处狂奔。
其他强盗如梦初醒，也纷纷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吼——！！”
而早已饥肠辘辘的蝎尾狮，双眼爆发出兴奋的凶光。
它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背后血翼猛然完全张开，用力一扇！
轰——！
强劲的气流向四周扩散，蝎尾狮三米多长的身躯腾空而起，虽然飞行姿势还略显笨拙，但在低空扑击这些两条腿的人类，绰绰有余。
它低空滑行，瞬间掠至跑得最慢的几个强盗身后。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蝎尾狮的狮子头颅猛地探出，硕大的獠牙直接刺穿一名强盗的脖颈。
随即便是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那强盗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短短两三个呼吸就变成了一具裹着人皮的干尸。
蝎尾狮随意一甩，将干尸抛飞在一棵树上，脆弱的骨骼顿时碎裂。
同时，它背上的三颗蛇头也如毒箭般射出，咬中另外三人。
蛇牙中的毒素发生了异变，让几名强盗体内的血液瞬间凝固，同时蛇口同样具备吸血能力，又是三具干尸被丢弃。
蝎尾狮兴奋得浑身颤抖，经过一夜的锻炼和适应，它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对新生的血族蝠翼，对自身暴涨的力量也越发熟悉。
它感觉现在的自己，比曾经在落日森林称霸时强大了数倍，如果再次回到那片森林，它甚至有信心能够称霸更大的林地。
然而这一切都是主人赐予的，想到凯撒那如山岳般的身影，蝎尾狮那颗不太灵光的大脑里，敬畏与忠诚愈发浓郁。
杀戮在继续，猩红的影子在林间穿梭，每一次扑击都带起一蓬血雾和短促的哀嚎。
强盗们亡命奔逃，却根本无法拉开距离，林地成了屠宰场。
跑在最前方的强盗首领，听着身后不断响起的同伴临死前的惨叫，以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脸色无比惨白。
恐惧彻底淹没了理智，什么教堂任务，什么主教命令，此刻全被抛开。
“停下！停下！我们可以谈谈！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他猛地刹住脚步，但由于手上没有武器。
他直接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朝着远处缓步走来的菲恩疯狂磕头，额头很快一片青紫。
“吼……”蝎尾狮将最后几具干瘪残骸用背后的蝠翼随意甩飞。
它踱步到跪地求饶的强盗首领面前，四颗头颅同时盯着这个吓破胆的人类。
狮子头颅喷出带着血腥味的热气，背后的三颗蛇头缓缓垂下，猩红的信子几乎要舔到对方的脸。
“不、不要……我知道溪流镇主教的金库在哪里！我都告诉你 别杀我！”
强盗首领语无伦次，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出骚臭味。
蝎尾狮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它似乎觉得这个猎物太肮脏，连血都不愿吸。
最终还是三颗蛇头猛地探出，死死咬住强盗首领的脖颈，将其吸成了干尸。
几次呼吸后，他如同一具被风干了数年的尸骸，僵直地倒在地上，维持着跪拜的姿势。
一切重归寂静，周围只剩下篝火燃烧时的声响。
另一侧的兄妹两人，一脸骇然地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
少女紧紧捂住嘴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身体瑟瑟发抖。
青年也是面色惨白，但他死死咬着牙，将妹妹搂在怀里，不让她再看。
如果不是波莉之前表现出的温和与善意，以及此刻站在他们身前的庇护姿态，他们恐怕现在就会拔腿就跑，哪怕明知跑不掉。
由于这段时间火山大陆的出现，他们在溪流镇中也见过不少路过的猎魔人小队和商队护卫，同样也见过一些被驯化的魔宠。
但大多数都是以传递信息为主的羽鹰、迅捷鼠，或者是一些通过某种方法控制的魔物，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残忍的恐怖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