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怎么开口?
总不能上去直接问“你知道轩辕剑吗”吧?那不等同于自投罗网?用不了几分钟,甲贺流外事部那些神经病就会如临大敌地冲出来,把他围个水泄不通。
徐浪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百日元,取了一支签,走到老婆婆身边。
老婆婆正在喝水,见有客人来,立刻笑眯眯放下水壶:
“小伙子,问姻缘还是问运程?先把签给我。”
“运程。”
“稍等。”
徐浪尽量保持着岛国人的做派——尽管他搞不懂为什么岛国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得“嘿!嘿!嘿!”叫个没完,但入乡随俗,装也要装得像点。
老婆婆接过签,没有一般江湖术士那种故弄玄虚的摆谱,而是很认真地翻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解签书。
殷实,这是徐浪能给她的评价。
一边翻书,老婆婆一边念叨:
“小伙子,你这签不错,确实不错。你要是问姻缘,我可能得头疼怎么委婉地告诉你今天不宜解签。但你问的是运程,巧了。”
徐浪瞥了眼书上关于金木水火土的注解,好奇道:“老人家,这签明明是上签,为什么姻缘问不得,运程反而问得?”
“秘密。”老婆婆神秘一笑。
徐浪吐了吐舌头,没再追问。
“小伙子,上面写着,你今年必将名利双收。”老婆婆抬起头,看着他,“这话听着有点唬人,但书上的注解就是这么写的。不过今年这情形,整个亚洲经济都不景气,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可婆婆跟你说——一定要相信自己,知道吗?”
徐浪心里一动。
他想起方中骏。
当初方中骏给他算命,说有血光之灾,后来倒是应验了。
可又说月底有贵人相助,这都过了猴年马月,也没见什么贵人。
对这些江湖术语,徐浪向来是将信将疑。
如果硬要说贵人......廖博康勉强算一个。
又送钱又送古董,连轩辕剑的消息都快送到嘴边了。
真要选个贵人,徐浪找不出比廖博康更合适的。
可眼前这老婆婆,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要去港城大捞一笔的事,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种事越保密越好,竞争对手越少越好。
但老婆婆刚才那话,好像隐隐点出了什么。
不管是有心栽花还是无心插柳,徐浪情愿相信这不是蒙人的。
他笑道:“多谢老人家提点,我一定记下!”
放下两百日元的解签费,徐浪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他:“小伙子,还有事?”
“也没别的事。”徐浪挠挠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迷茫,“我是搞游戏设计的,估计明天就要坐飞机去台岛。今天路过这儿,就想算算运程——我在犹豫要不要去。”
他叹了口气:“老人家您说得挺好,我也希望真能名利双收。可那边合作方给的题材实在太刁难人,我对历史题材一窍不通。偏偏这个题材还跟京华的历史有关......唉,倒不是担心赚不到钱,是怕搞砸了,以后没人敢用我了。”
“哦?”老婆婆点点头,没有接话。
徐浪蹲在地上,满脸无奈。
老婆婆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原本不想搀和别人的私事,但终究还是心软了:
“小伙子,能不能给奶奶说说,到底遇到什么难题了?”
“老人家,您可能不懂这些。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吧。”徐浪站起身,满脸无奈地转身就走。
老婆婆没拦,也没追问,只是淡笑着目送他离开。
徐浪走出几步,心里暗暗打鼓。
这是他的第一个计划:欲擒故纵。
希望老婆婆能挽留他,开导他,然后他再趁机把话题往轩辕剑上引。
但老婆婆没挽留。
没关系,还有第二套方案。
噗通!
“哎呦!”
一声惨叫,徐浪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老婆婆闻声抬头,就见徐浪满脸痛苦地捂着脚,蜷缩在地上。
“小伙子,你怎么了?”她连忙走过去。
徐浪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副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老婆婆蹲下来,仔细检查他的脚踝,片刻后松了口气:“不碍事,就是扭到了,擦点药酒就好。”
徐浪心里暗笑。
为了让这出戏逼真,他可是下了血本。
以他现在的被动天赋【强健身躯】,别说扭到脚,就算被石头砸一下也不会有事。
没办法,只能求助系统。
系统倒是乐意帮这种小忙。
不仅模拟出扭伤造成的表皮红肿,还用剧烈的痛觉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冷汗直流,满脸痛苦——这效果,奥斯卡影帝都演不出来。
“老人家,我这样,明天还能上飞机吗?”徐浪不甘心地问。
“怎么可能?”老婆婆瞪大眼睛,“你这伤虽然不重,但伤到筋了。就算擦药酒,没个三五天,走路都困难。”
“可是,我明天......”徐浪满脸委屈,眼眶都有些发红。
“别乱动!”老婆婆见他挪动身子,严肃地呵斥了一声。
徐浪吓了一跳,果然不敢动了。
老婆婆的神色又和蔼下来:
“工作的事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健康马虎不得,知道吗?听婆婆的话,回家后好好养伤。待会儿婆婆给你弄一瓶药酒。”
“我家在静冈县,本来是打算明天去台岛的,所以想今晚睡机场,明早......”
“这么说,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老婆婆有些错愕,“酒店呢?”
徐浪尴尬地挠挠头:“身上就带了买机票的钱,还有一些饭钱......”
老婆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家有两个孙女,大的经常不在家,小的很调皮。”她笑着说,“你要是不嫌弃,就到婆婆家住几天,等伤好了再走。”
徐浪愣住了。
老婆婆见他这副模样,故意板起脸:“怎么?还嫌弃啊?”
“没有没有!”徐浪连连摆手,满脸感激,“谢谢老婆婆!”
老婆婆脸上的不悦瞬间消散,换上一脸慈祥的笑容。
她伸出手,扶着徐浪慢慢站起来。
徐浪一瘸一拐地跟着她往前走,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那块插着武士刀的樱花石碑。
甲贺流。
轩辕剑。
他心里冷笑一声。
老婆婆,对不住了。
骗您这一回,实在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