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的夜风带着青草的气息。
又一朵焰火在头顶绽放,将郭晓雨明媚的笑脸映照得格外动人。
华玲茳看着那抹笑容,心底涌起一股温暖。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钟正华,声音轻缓却坚定:
“老钟,你说……让启耀认晓雨做干女儿,怎么样?”
钟正华明显愣了一下,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突然想起这事?”
“怎么?”华玲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还不乐意?”
“当然不是不乐意。”
钟正华连忙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远处那个纤细的身影。
“我其实也有过这念头,只是不知道晓雨这孩子愿不愿意。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将你一个人留在江陵那阵子,我夜里总睡不安稳。担心你过得不好,担心你会受委屈。”
华玲茳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钟正华心头一暖。
“后来知道晓雨一直细心照顾你,”钟正华继续道,“我才慢慢放下心。这孩子......心地善良,待人真诚,我是打心眼里喜欢。”
他转过头,神色认真:
“这么说,你决定了?”
“嗯。”华玲茳点头,“你同意吗?”
钟正华笑了,那笑容在焰火明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温和:
“有什么不同意的?我钟正华让儿子认个干孙女,还怕人说闲话不成?”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钟正华心里清楚,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华玲茳对郭晓雨已经生出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那是一种近乎母女般的依恋,远非钟杨、小璃、小水这些孩子所能替代。
老人家的心其实很简单。
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生活的圈子自然越缩越小。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容易感到寂寞,更容易凭着直觉判断身边人的真心假意。
儿子儿媳带着孙女定居国外,平日里连过年都未必能赶回来,只能隔着电话拜年。
钟正华和华玲茳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那份血缘亲情,终究是隔了千山万水,渐渐淡了。
“晓雨,你过来一下。”
华玲茳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郭晓雨闻声转过头,松开小璃的手,小跑着过来。
“华奶奶,您找我?”
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
“嗯,奶奶跟你商量个事。”
华玲茳拉过她的手,轻轻握着。
“您说。”
郭晓雨眨眨眼,神情认真。
在华玲茳面前,她从不设防。
这位慈祥的老人,还有钟爷爷,还有小浪、苏姐......这些人说的话,她都会信。
“下个月,等杨杨回去,我跟你钟爷爷打算去国外住几天,到她学校看看。”
华玲茳声音温和。
“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去?”
郭晓雨明显怔了怔,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
“华奶奶,我......基金会那边还需要人打理。”
“不碍事,就三五天时间。”华玲茳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相信小浪会同意的。”
郭晓雨低头想了想,终于点头:
“那......好吧。其实我也想去国外看看,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回去后我跟小浪说一声。”
“真乖。”
华玲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郭晓雨重新跑回孩子们中间,钟正华才低声道:
“认干孙女的事......你打算直接说?”
“哪能那么直接。”
华玲茳瞥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精明的光。
“这孩子心思单纯,可一旦倔起来,咱俩加起来都劝不动。所以得慢慢来——到了国外,让启耀和丽红多跟晓雨接触接触,等时机成熟了再提。到时候就算她一开始拒绝,咱们也好劝。”
钟正华松了口气: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刚才还真怕你直接说出来,吓着孩子。”
华玲茳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脑子?”
“不敢不敢。”
钟正华笑着讨饶,老夫老妻几十年,他太清楚妻子的脾气了。
“等回去我就给启耀打电话,让他心里有个数,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同一片夜空下,郊区另一处高档别墅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夏侯云澜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的电话听筒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夏侯云澜嘴唇轻颤,口中喃喃。
“死了?”
“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