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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 > 第448章 昨日梦境 今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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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仪滴滴作响,病床上的齐思远依旧沉睡着,输液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

江瑶接过纸巾,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水,死死按住隐隐作痛的小腹,努力跟着节奏放缓呼吸。腹部的拉扯感慢慢减轻,可心底的酸涩依旧翻涌不停。

白天她可以做无所畏惧的家属,冷静配合救治,可等到喧嚣散去,孤身守着病床,所有潜藏的恐惧与委屈,终究还是破土而出。

她默默望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男人,指尖轻轻落在肚皮上,安抚躁动不安的宝宝。

眼泪渐渐止住,只剩下满眼疲惫。

她必须尽快平复心绪,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安安心心等着齐思远醒来。等他清醒过来,再也不争吵,不赌气,只和他好好把所有心结摊开,往后生死病痛,两人并肩同行,再也不要一个人躲藏,一个人煎熬。

张主任见她慢慢平复下情绪,稍稍放下心来,叮嘱她先吃一点温热的流食垫一垫,好好卧床休息,又安排护士随时过来监测胎心,才轻手轻脚退出病房,留下一室静谧,留给这满心疲惫的母子二人。

窗外夜色慢慢笼罩整栋住院楼,病房灯火通明,药液一滴滴落下,漫漫长夜,她还要继续守着病床,等待爱人苏醒。

夜色沉沉,整栋住院大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里偶尔掠过的脚步声。墙上的时钟指针一点点挪向凌晨,监护仪发出单调平稳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江瑶不敢躺下休息,更不敢合眼深睡,只能坐在陪护椅上,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刻不停地留意着病床上面人的呼吸。连日来接连不断的惊吓、紧绷的神经,再加上小腹时不时隐隐传来的坠痛,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精力。她努力撑着眼皮盯着输液管,可浓重的困意一波波席卷上来,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垂,常常猛地惊醒,慌忙抬手按住肚子,确认胎儿安稳,再继续强撑着清醒。

她太害怕了,生怕自己一闭眼,身边的人又会再次陷入危险,这个家再也经不起任何变故。

昏睡中的齐思远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两下,薄薄的眼皮不安地抖动,意识正在混沌中慢慢复苏。只是江瑶困得头昏脑胀,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视线模糊,完全没有捕捉到这细微的动静。

又煎熬地过去了十几分钟,输注的葡萄糖慢慢补足了他一早上缺失的体力,胃里痉挛般的绞痛被药物压制下去,胸口憋闷的钝痛也缓解大半。齐思远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白色的吊顶,缓了许久,才慢慢侧过头。

昏黄的床头灯光柔和地落下来,直直落在江瑶的脸上。

她挺着笨重的孕肚歪坐在椅子里,下巴抵在胸口,脑袋不住地轻轻点动,明显已经困到了极限,却依旧死死守在床边不肯离开。眼下青黑浓重,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嘴唇干裂,整个人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

仅仅只是看见这一幕,齐思远心口瞬间被浓烈的后怕填满,心脏重重一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晕倒前的一切,记得b超室里轰然倒地的瞬间,记得被人抬上平车送往急诊的模糊画面。张主任亲自赶来急诊抢救,以江瑶的聪慧,再结合他连日来反反复复的低烧、胸闷、胃痛,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肺栓塞住院抢救的秘密,必然已经彻底暴露,再也遮掩不住。

他自以为周全的隐瞒,到头来把身怀六甲的妻子折磨到彻夜不眠、惶恐落泪。

一想到白天两人争执赌气,江瑶硬拉着他来医院排队产检,他一路空腹硬撑,最后体力透支当场昏厥,把她独自留在惊慌失措里,齐思远满心都是无尽的懊悔。他一心想着隔绝所有凶险,不让她为病痛忧心,结果反而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担惊受怕,独自承受恐惧与煎熬,还被负面情绪牵动,害得腹中宝宝躁动不安,连她自己都出现了宫缩腹痛。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手背针头处传来轻微的酸胀。喉咙干涩发紧,原本准备好的所有托词、半真半假的解释,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谎言已经被戳穿,所有的隐瞒都成了伤害。

江瑶还在昏昏沉沉地打盹,丝毫没有察觉到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齐思远静静凝望着她疲惫憔悴的侧脸,心底五味杂陈。从前分开的遗憾好不容易弥补回来,重新组建家庭,迎来腹中的孩子,他明明发誓凡事坦诚相待,绝不独自硬扛,可面对生死急症,还是下意识选择了封闭内心,把所有苦难一力包揽。

他慢慢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想要轻轻碰一碰她的脸颊,又害怕惊扰到她短暂的睡意,手在半空中顿了许久,最终又轻轻落回被褥上。

病房里安静无声,只剩下仪器平稳的声响。

齐思远安静躺着,一边感受着胃部残留的隐痛与胸腔淡淡的闷涩,一边反复回想白天发生的一切。如果一早他就愿意把肺栓塞的实情和盘托出,不用谎言层层包裹,江瑶不会满心猜忌,不会被怒火冲昏头脑,两人也就不会闹到僵持冷战的地步,他更不会被逼着空腹奔波,最终急性发作昏倒在地。

所有的苦难,本可以两个人一起面对。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轻得几乎要融进深夜的寂静里:“瑶瑶……”

这一声轻唤不大,却猛地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江瑶。

她骤然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看清已经睁开眼睛望向自己的齐思远,整个人瞬间愣住,下一秒,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

齐思远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泪水,心里彻底明白,一切再也无法搪塞。所有藏了许久的秘密,再也没有继续遮掩的必要。

他只剩下满心愧疚,低声叹了口气,做好了全盘坦白的准备。

被那一声沙哑的呼唤猛地惊醒,江瑶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对上齐思远虚弱苍白的脸。积攒了整整一天的委屈、后怕、怒火在一瞬间冲破防线,她攥紧手心,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齐思远!你混蛋!你……”

话到嘴边,她猛然顿住了。

指尖下意识抚上隆起的小腹,想起产科医生反复叮嘱的话,腹中胎儿已经六个月大,听觉发育完善,外界激烈的争吵、刺耳的怒骂都会被孩子听见,会惊扰到小家伙的情绪。她硬生生把后半截满腔愤懑的斥责咽回喉咙里,紧抿着嘴唇,眼眶一下子就通红一片。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下来了。

整整一个白天,她独自守在病床边,熬过了他昏迷不醒的恐惧,接受了他突发肺栓塞险些危及性命的事实,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人能够平安醒过来,过往那些谎言与隐瞒,她都可以慢慢放下,没必要再斤斤计较。她努力平复宫缩腹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好了心平气和好好谈话的准备,反复劝慰自己,生命平安远比争执对错更加重要。

可真正看见他清醒过来,看见他虚弱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看见他躲闪愧疚的眼神,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度翻涌上来,怎么都控制不住。

怒火堵在胸口,烧得她心口发闷。

气他没完没了的隐瞒,明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住院抢救、插管治疗,承受了那么大的凶险,却把她蒙在鼓里,半句实情都不肯吐露,只用一句劳累过度轻轻一笔带过;

气他骨子里的自私,自以为是地规划好一切,单方面筑起高墙,将她隔绝在所有风雨之外,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接受这种被蒙骗的保护。他只想到了害怕她动胎气,却没想过长久活在猜忌与不安里,对她而言更是煎熬;

气他接二连三的欺骗,昨夜只肯坦白一半真相,白天又偷偷混吃两种药物强行压制低烧,为了守住秘密不惜肆意糟蹋还在恢复期的身体,最后闹到当场晕厥,害得她担惊受怕,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跟着心绪不宁,反复胎动。

江瑶咬着下唇,胸口此起彼伏地起伏,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敢提高音量惊扰腹中的宝宝,只能把满腔怒火死死压抑着。

“我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发脾气,只要你平平安安醒来就足够。”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委屈和气愤交织在一起,“可我一想到你瞒着我大病急症,独自躺在抢救室里挣扎,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谎硬撑,我就没办法不生气。”

齐思远看着她强忍怒火、委屈落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他动弹不得,只能静静躺着,眼底盛满浓重的悔意,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清楚,自己所有自以为是的良苦用心,到头来全部变成了伤害爱人的利刃。他害怕身怀六甲的她受到惊吓,所以选择独自吞咽生死带来的恐惧,却忽略了夫妻之间最基本的坦诚,忽略了被爱人刻意隐瞒所有苦难,才最让人寒心。

“对不起,瑶瑶。”他嗓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力的愧疚,“是我太固执,是我只想着自己的想法,从来没有好好顾及你的感受。”

江瑶别开视线,不愿意再看他愧疚的神情,生怕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再度崩溃。小腹又隐隐泛起一丝拉扯的坠痛,她连忙深呼吸,缓缓平复翻涌的心绪。

深夜病房静悄悄的,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声响缓缓回荡。

她耗费了一整天才勉强压下的情绪,在看见他睁眼的这一刻功亏一篑。哪怕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要冷静,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可心底的失望与气恼依旧汹涌不息。

“我不怕陪着你治病,不怕一起面对病痛。”江瑶慢慢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我唯一受不了的,是你永远把我当成需要隔绝风雨的外人,所有生死难关都一个人扛,用谎话把我圈在安稳的假象里。齐思远,你的保护,我真的承受不起。”

齐思远沉默着,鼻尖发酸,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他无话反驳,所有过错都确凿无疑。

窗外夜色浓稠,凌晨的月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洒在两人之间。江瑶紧紧护住自己的肚子,努力将怒火一点点平复下去,不再厉声斥责,可眉宇间的疏离,依旧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

这一场因为隐瞒酿成的风波,就算人已经清醒痊愈,横在两人心里的隔阂,也还要花很久很久,才能一点点慢慢抚平。

江瑶抬手,用手背慢慢拭去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指尖冰凉。方才翻涌的怒火渐渐冷却下来,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她望着病床上脸色惨白、无力动弹的男人,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寂静的病房里。

“齐思远,我的孩子不需要一个只会说谎的父亲,我也不需要一个只会隐瞒的丈夫。”

话音入耳的刹那,齐思远浑身猛地一颤,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在四肢百骸。

一模一样的话。

前一夜在沙发上痛到昏沉入梦,梦里江瑶就是这样一脸冷漠地说出这句话,转身决绝地离开,任凭他如何哀求都不肯回头。他本以为那只是自己内心恐慌催生的噩梦,只是胡思乱想出来的幻象,可万万没有想到,此刻现实里,江瑶真的亲口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他,心口刚刚缓解下去的闷痛骤然再次收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顾不上手背上输液针头带来的酸胀,拼命想要撑起身子,却浑身发软,只能徒劳地挣扎了两下,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声音破碎又慌乱。

“瑶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