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绕过那些被言出法随控制的侍卫，直取国师派的残余势力，控制整个皇城。
秦明笑了笑，收回神识。
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国师费力去控制。
毕竟国师只会去控制那些能够维持大炎国不散，能够帮他达到目的的朝臣。
很显然只是旁支宗室的朱志明便没有被控制。
国师在时，他隐忍不发。
国师走后，他暗中联络各方势力。
为了光复大炎也好，为了一己私欲也好。
总之，他忍不住了。
依据秦明如今的修为，抬手间便可覆灭整个大炎王朝。
可他不会那么做。
那太没意思了。
总要让宗派那些人也出些力才是。
这场战争，不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那些天道盟的宗门，那些拿了他神力果和大道路感悟的强者们，也该动一动了。
他想起三天后天道盟就要发起全面进攻。
朱志明的行动，正好可以打乱朝廷的部署，为天道盟的进攻创造机会。
秦明收回思绪，加快速度。祥云穿过云层，朝着青溪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听雨轩。
小院依旧安静如初。
分身正坐在石凳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了秦明一眼，又看了一眼小花，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回来了？”
“嗯。”
分身点了点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秦明体内。
那些在这几天里处理的事务、接收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秦明的意识。
没有什么大事。
各宗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朝廷那边也没有发现异常。
秦明在石凳上坐下，小花很懂事地没有打扰他，蹲到鱼缸边继续喂鱼。
秦明闭上眼，心念微动。那枚言出法随的碎片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掌心之上。
碎片发出幽幽的青灰色光芒，微微颤动，像是一条沉睡的小龙。
它身上缠绕着浓烈的皇族气息。
那是大炎王朝数百年的血脉浸染，是朱家世代的天命加持。
那股气息与碎片紧密纠缠，如同树根盘绕在岩石上，难以剥离。
秦明没有犹豫。
他催动黄泉之力。
八百里黄泉，掌万物生死轮回，送一切生灵往生来世。
它不仅能送人往生，也能磨灭一切附着在权柄之上的杂质。
秦明的掌心涌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如同幽深的潭水，将那枚碎片缓缓包裹。
“滋——”
碎片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像是挣扎，又像是痛苦。
缠绕在碎片上的皇族气息在黄泉之力的冲刷下，开始松动、剥离、消散。
青灰色的光芒中，一缕缕明黄色的烟气被逼了出来，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细碎的嘶鸣，然后消散在虚无之中。
那是大炎王朝的气运，是朱家血脉的烙印。
它们曾经给了碎片栖息之所，如今却成了碎片回归本源的障碍。
黄泉之水继续冲刷。
那些烟气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最后彻底消失。
碎片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挣扎，不再鸣叫，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秦明掌心，散发着纯粹的、温润的、青灰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阴郁，不再压抑，而是清澈如泉水，明亮如星辰。
它恢复了最纯粹的模样。
言出法随的权柄碎片，天地间最古老的力量之一。
秦明不再犹豫，张口一吸，那碎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口中，顺着喉咙滑入丹田，与魂魄深处的半个权柄融为一体。
“轰——”
一股玄妙而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墙壁上的第一块砖。
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很久，终于看到了远方的第一缕灯光。
秦明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与他的魂魄交织，与他的道共鸣。
他曾经拥有过完整的言出法随。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属于古和月的时代，他便拥有这张“说什么都会实现的嘴”。
可那记忆太过遥远，遥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如今，他又找回了它的一角。
虽然不是全部，但足以让他再次品尝到那种“金口玉言”的滋味。
秦明睁开眼，目光落在院中。
他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
“此地——当有烈焰焚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魂魄深处涌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开口的瞬间，被点燃了。
下一刻，一阵奇异的波动从秦明身上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天地法则微微颤动，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回应。
虚空之中，凭空生出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大，约莫房屋大小，却炽烈得惊人。
它悬浮在听雨轩的上空，剧烈地沸腾燃烧，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那热度隔着数丈都能感受到，连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开始卷曲。
小花吓得“啊”了一声，从鱼缸边跳起来，躲到秦明身后。
秦明没有动，只是抬头看着那团火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法力被抽取了一部分，于他而言并不多。
但是绝对不是施展寻常神通该有的消耗。
那一瞬间的消耗，足以让一个神通境的修士喘上半天。
他抬手一挥，将那团火焰散去。
然后，他又做了几轮试验。
“虚空生花。”
话音落下，一朵朵娇艳的花凭空绽放在院子上空，花瓣五颜六色，缓缓飘落，如同春日的花雨。
小花高兴得伸手去接，花瓣落在她掌心，却化作光点消散。
“空间破碎。”
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角，边缘锋利如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那裂缝维持了三息，然后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秦明又试了“天降甘霖”“云开雾散”“风停雨住”等几道简单的命令。
每一道命令都会消耗法力，消耗的多少与命令的难度成正比。
“虚空生花”消耗最少，只是一缕。
“空间破碎”消耗就大了许多，几乎相当于一次神通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而当他试探性地想要说出“时空倒流”“大道显化”“让人死而复生”时，他体内的权柄碎片剧烈震颤。
层次不够。
秦明收回思绪，盘膝而坐，感受着体内那丝新生的言出法随权柄。
它虽然只有一小块，却如同一颗种子，种在了他的道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