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眼睛一亮：“野瓜？甜不甜啊？”陆樵道：“岑野说尝过一个，清甜，就是个头不大。向茵已经摘了一筐回来。”
向茵道：“苏绾，陆樵，方才听岑野说你们想去摘野瓜？河滩那边还有不少，只是靠近水边，泥软，小心踩滑。”
向茵往尤苼那边去，尤苼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看见向茵过来，迎上去：“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些。”
向茵把瓜递过去一个：“刚摘的，你尝尝。戚杭方才来河滩放牛羊，他说河边低洼处积水，夜里涨过水，再过两日说不定还要下雨，咱们地里要提前挖好排水沟。”
尤苼道：“下雨？我昨日看天色，还以为至少三五日才会落雨。若是真要下雨，我那块药田最怕积水，根容易烂。”
“戚杭常年在外放牲口，看天色向来准。”向茵道，“你有空早些疏通田边的沟。我和岑野今日就要去整沟渠。”
陆樵道：“方才苏绾踩在软泥上，脚下一滑，半个身子往水里栽，幸好岑野离得近，一把拉住她，不然就滑进深水里了。”
苏绾还是心有余悸：“那泥看着平平的，底下全是烂淤泥，一脚陷进去拔都拔不动。”
岑野道：“这片水边的淤泥被水泡松了，看着结实，实则凶险。方才我拉她的时候，自己半只脚也陷进去了。往后谁来这边摘野瓜，万万不能往离水近的地方走。”
苏绾道：“我看见藤上最大的那个瓜就在水边，想着顺手摘了，没料到底下是淤泥。”
陆樵道：“这一片淤泥不显眼，往后怕是还有人吃亏。不如咱们合力，在危险的地方插几根木枝做标记，旁人看见，就知道不能靠近。”
沈柘道：“这个主意好。咱们家里都有多余细木枝，吃过午饭，一同过来插标记。”
温荞道：“顺便把水边的杂草清一清，免得藤子蔓延到淤泥上头，看着像是长在实地上，哄骗人。”
午后，陆樵和岑野负责把木枝深深插进淤泥边缘，沈柘拿柴刀割长草，尤苼把捆好的干草绑在枝上做记号，远远就能看见。苏绾在一旁捡碎石，堆在木枝根部加固。向茵帮着整理野瓜藤，把靠近淤泥的藤子小心移到干爽的土上。还有几人挥着锄头，把靠近淤泥的浅沟改一改，让积水往别处流，不再积在这一片。
戚杭赶着牛羊从边上经过：“你们这般倒是好，前两年这里就有人陷进去过，亏得发现早。只是标记要时常来看，雨水一冲，木枝容易倒。”
虞绾道：“方才我回屋取绳索，掀开柴房的门，看见里头藏了一口布袋，沉甸甸的，我不敢动，站在门边喊了两声，没人应，等我再凑过去，布袋底下渗出来好些暗红色的水，看着吓人。我不敢单独留在院里，就跑出来寻人。”安湄道：“骆琤可回来了？”
“还没有，往常这个时辰，他该挑着柴担往回走了。”虞绾道，“我原以为是山里头打来的野物，可那味道不对，不是兽血的腥气，闻着发闷。”
“柴房？我跟骆琤昨日上山，他没说要猎什么大家伙。”岑杪把草绳往腰上一缠，“走，一同过去瞧瞧，别是旁人把东西偷偷搁进来，回头算到骆琤头上。”
几人快步进到院内，柴房的木门虚掩着，一股浓重腥气扑面而来。虞绾道：“我就在这等着，方才只远远瞥了一眼，没敢靠近。”
岑杪伸手，慢慢把木门推得更开些。柴房角落，一口粗布布袋歪在干草堆旁，底边湿了一大片，暗色液体浸进泥土里：“这布袋不是骆琤的。他装柴用的都是麻织大袋，这个布料细软，寻常人家不会拿来盛猎物。地上有两道拖痕，是从院后门拉进来的，后门闩是拨开的。”
虞绾道：“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把东西丢进我家柴房？若是官府查过来，我们怎么说得清。”
“先别急着慌。”岑杪道，“若是真有麻烦，等骆琤回来再拿主意，现在贸然动袋子，反倒落了痕迹。”
骆琤挑着两捆柴：“怎么都挤在我家门口？虞绾，发生了什么？”
虞绾快步迎上去，把方才见到布袋、渗出血水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昨夜上山，天快亮才动身往回赶，中途不曾遇着什么人，更没有往柴房带回任何东西。”骆琤道，“把布袋翻开来看看，总不能就这么悬着。”
沈柘道：“确实是外人闯进来留下的痕迹。若是丢东西进来栽赃，那这人必然算准了骆琤不在院内，只留虞绾一人在家。”
苏苼道：“说不定是那人被追赶，无处藏匿，随手挑了一户院门偏僻的人家，先把东西丢进来，等风头过了，再寻机会取走。”
岑杪道：“苏苼说得有理。若是栽赃，大可做得更周全，不至于把后门撞得这般显眼，反倒容易叫人看出是外人闯入。”
沈柘弯腰，寻来一根长木枝，隔着一段距离，轻轻挑开布袋收口的绳结。绳结松脱，布袋往一旁滑开一截，露出里头一堆捆扎整齐的药材，根茎粗大，汁液暗红，方才渗出来的，是药材自身的浆水，根本不是血。
“原来是药。”骆琤皱起眉，伸手捏起一截根茎，“这东西我认得，寻常药铺收得贵，却不好采，长在极险的崖边。”
沈柘道：“这么一大包，分量不轻，寻常采药人独自背不动，怕是一伙人结伴进山采的。想来是他们被巡查的人撞见，仓促之间，把药藏进你家柴房，打算过后再来取回。”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虞绾道，“若是直接丢出去，采药人回头寻不到，说不定会迁怒我们；若是留在柴房，万一巡查的人搜到这里，依旧要盘问。”
骆琤道：“先把布袋原样扎好，留在柴房不动，院门照旧。若是采药人夜里过来取，咱们悄悄守着，问清楚来路；若是几日都没人来，再把这包药送到药行，托药行的掌柜代为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