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黑暗没有尽头,时间在绝对寂静和相对静止中失去了常规的刻度,只能通过身体的本能需求,口渴、饥饿、困倦,以及远处城市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墙壁过滤得几乎听不见的车辆声变化,来模糊地感知。

豺狼闭着眼,但没睡着。

他的意识处于一种半清醒的休眠状态,既能得到休息,又能保持对周围环境最基础的警觉。

每过一段时间,他会强迫自己完全清醒几分钟,轻轻活动手脚关节,检查枪支状态,喝一小口水,咀嚼一小块能量棒。

水是宝贵的,食物也是,必须精打细算。排泄问题在行动前就已经通过饮食控制和药物解决,现在是忍耐阶段。

大约在他感觉过去了一整夜之后,下方传来了一些声响。不是音乐厅内部,而是来自建筑外围,隐约的车辆引擎声,开关门声,以及压低的人声。

汉斯·伯鲁格的安保团队,或者发布会承办方的前期人员,开始进场了。他们要比杀手更早熟悉场地,布置安检,检查每一个角落。

豺狼的身体微微绷紧,但呼吸和心跳依旧平稳。他像黑暗中的一块石头,与周围的钢架、管道、灰尘融为一体。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声音持续了一阵,然后又逐渐远去。看来只是初步查看。真正高强度的、地毯式的搜查,会在更接近发布会开始的时候进行。

他又等待了许久,直到感觉天色应该已经大亮。他拿出手机,用身体完全挡住屏幕的光,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八点。距离他潜入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普通的信用卡。不是那种带有金属芯片或闪付功能的特殊卡,就是最老式的磁条卡,材质相对柔软。

他选中头顶一根横向的、手腕粗细的镀锌铁质通风管。

管道表面不算特别光滑,有些细微的凹凸。

他捏着信用卡,用卡的边缘,开始反复、用力地在管道的一个点上刮擦。

动作很慢,很稳,施加均匀的压力。塑料卡边缘与金属管道摩擦,发出极其轻微、但在绝对寂静的夹层中却显得清晰的“沙沙”声,并落下细小的塑料碎屑。

他刮擦的角度不断调整,让卡的边缘逐渐变得锋利,形成一个粗糙但足以割开皮肉的刃口。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正上方传来!

不是下方舞台,而是他头顶上方,也就是他爬进来的那个设备层的地面!脚步声很重,是皮靴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的声音,不止一个人,正在缓慢地移动,伴随着偶尔的交谈声,但因为距离和管道阻隔,听不清具体内容。

豺狼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

手里的信用卡停在半空,耳朵竖起,捕捉着上方的每一点动静。心跳略微加速,但立刻被强大的意志力压回平稳的节奏。

是安保搜查队,他们果然来了设备层。

脚步声在头顶来回走动,有时很近,仿佛就在他正上方几米处。他听到有人用德语交谈的模糊声音,有金属工具碰撞的轻响,有手电光柱偶尔从一些缝隙中漏下来,在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束。

他们似乎在检查管道、阀门、机组,用手电照射每一个角落。

豺狼一动不动,他选择的这个狙击点位于两道主钢梁交叉的下方,上方又有纵横的管道遮挡,形成一个天然的视觉死角。

即使安保人员从设备层的地面格栅往下看,也很难发现藏在阴影和管道后面的他。但风险依然存在。

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一点反光,甚至是他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形成的微弱白雾,都可能暴露。

他放缓呼吸,让每一次呼吸都绵长而无声。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尽量减少暴露的体积。眼睛适应了昏暗,盯着上方那些漏下光束的缝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上方,一个安保人员似乎停在了离他很近的位置。豺狼甚至能听到对方靴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他对着对讲机说话的声音,“b区设备层检查完毕,无异常。通风系统正常,管道无破损或异物。over.”

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回应。

然后,脚步声开始移动,逐渐远去。

手电光柱也移开了,又过了一会儿,设备层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传来,脚步声彻底消失。

豺狼没有立刻放松,他又静静地等待了至少十分钟,直到确认上方再无任何动静,才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用那张信用卡的边缘,继续在管道上打磨。只是动作更轻,更慢。

当信用卡的一条边缘被打磨得足够锋利,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刀,但足以在瞬间划开颈部皮肤和气管时,他停了下来。

他将信用卡小心地插回钱包的夹层,做完这一切,重新躺下。

身体的疲惫和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的酸痛一阵阵袭来,但他强迫自己忽略。他再次检查了一遍狙击枪,确认每一个部件都处于最佳状态,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进入更深层次的休息。

他需要保存体力,应对最后的猎杀时刻。

下方的音乐厅,此刻应该正在布置发布会现场,安装防弹玻璃,调试音响和灯光,进行最严格的安检。

而这一切的喧嚣,都被厚厚的楼板和复杂的结构隔绝在外,传到他耳中的只有模糊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沉闷声响。

他像一头潜伏在巢穴中的猛兽,收敛了所有气息,与黑暗和寂静融为一体,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唯一的区别是,猛兽靠本能,而他靠的是精确到秒的计算,和钢铁般的神经。

外面的世界,风暴正在汇聚。

KKL音乐厅外,气氛明显不同往日。

穿着黑色制服、戴着耳麦、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员数量大增,他们封锁了音乐厅的主要出入口,只留下一个配备了最新式安检设备的主入口。

那台新运来的安检机,庞大而冰冷,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据说不仅能透视金属,连人体组织、塑料、陶瓷等非金属违禁品也能在屏幕上呈现不同色彩,违禁品几乎无法躲藏。

任何进入者,无论身份,都必须经过它的扫描。

音乐厅内部,另一队穿着防爆服、牵着经过特殊训练的搜爆犬的安保人员,正在逐寸检查每一个角落。

座椅下方,舞台木板缝隙,消防栓内部,花盆泥土,甚至天花板的通风口,都不放过。

搜爆犬灵敏的鼻子贴着地面,不放过任何可疑的气味分子。汉斯·伯鲁格的安保主管,一个剃着平头、脸颊有一道疤的壮汉,亲自监督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像花岗岩一样冷硬。

与此同时,卢塞恩的警察和情报人员,也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在全市范围内展开行动。

一张经过更新的、更精确的“豺狼”的模拟画像,被分发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港口、各大酒店和租车公司,都收到了协查通报,要求对符合画像特征的人员进行重点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