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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磕在门框上,声响顺着石阶传了出去。

王振华一步挡到杰芙妮身前,将她带到核验室墙角。

“老家主,百年大会的账房,就这么拿枪迎客?”

他松开手,示意杰芙妮往后退。

奥尔西尼老家主坐在防盗门外,敲了两下铜铃。

“老金库常年返潮,备几把猎枪,不算坏规矩。”

瑟罗琳按住腰间短剑,走进核验室。

“马首印章在我身上。把底册拿出来。”

“盖完印,我们马上回主厅。别把核验弄成私刑。”

奥尔西尼抬了抬手。

“底册就在铁柜上,自己拿。”

两名护卫推着轮椅后退。

奥尔西尼看向王振华。

“马泰奥说,你只带了一个拿刀的人下来。既然人少,就在里面多坐一会儿吧。”

门楣内传出齿轮转动声。

三寸厚的精钢门开始合拢。

“退到现金隔间!”

王振华扯下墙角的灭火器,推着杰芙妮和瑟罗琳后撤。

精钢门彻底锁死。

四根锁舌插进石墙,核验室只剩几盏壁灯。

通风栅格里传来响动。

两枚铁罐滚落在地,白烟贴着地面散开。

门外,奥尔西尼敲了敲轮椅扶手。

“把门边两个知情的守卫处理掉。换上瓦伦蒂家的猎枪。”

枪手头目拔出消音手枪,连开两枪。

两名守卫倒在青石地上。

枪手头目把两支短管雷明顿放到尸体旁,又取出卢卡的旧印章,在血里蘸了一下,按上门框封条。

“家主,现场布置好了。”

“催泪瓦斯能撑十分钟,备用透气孔也封死了。”

他看了一眼门缝。

“等恩佐下来,就说瑟罗琳抢共管基金,还杀人灭口。杰芙妮和她一起死在金库里。”

奥尔西尼拉了拉腿上的毛毯。

“诺科要结果,瓦伦蒂家要罪名。”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铁盖摩擦声。

排污口被人从下方顶开。

冷风灌进通道,两道人影沿铁梯冲了上来。

拐角处的枪手刚回头,李响的刀已经到了。

两人先后倒下。

杜威端着短管猎枪翻出排污井,一枪轰翻控制室门边的第三名枪手。

枪手头目脸色一变。

“马泰奥不是说后面没人吗?”

他抓住轮椅把手,想把奥尔西尼推进控制室。

“守住走廊,找钥匙开门!”

金库内,白烟已经占了半间核验室。

杰芙妮蹲在现金隔间后,撕下一块旗袍内衬,浸水后捂住口鼻。

她抱紧紫铜公文箱,先检查里面的东西。

遗嘱、黄金印章和共管账册都在。

瑟罗琳用短剑柄砸了几下通风栅格,眼睛已经被熏红。

“备用通风口焊死了,撬不开。”

她指向门外。

“控制室在外面,钥匙也在那里。”

“这扇门是德国银行的结构。硬撞门板,锁舌会把墙一起扯下来。”

王振华脱掉西装外套。

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门板扛得住,这面青石墙扛不住。”

他戴上透视墨镜,查看门框结构。

很快,他抬手点住右侧墙面。

“锁舌卡槽在这里。先砸开外层包边。”

王振华抡起灭火器,连砸数下。

水泥层裂开。

四根固定件和锁舌卡槽露了出来。

杰芙妮捂着口鼻走到门边,看了一眼他的左肩。

“伤口还在流血。你撑得住吗?”

“我只要门框先松。”

王振华指向下方滑轨。

“你和瑟罗琳清碎石,剩下的交给我。”

杰芙妮立刻蹲下,搬开压住滑轨的水泥块。

瑟罗琳用短剑挑出门缝里的铁皮,又把紫铜箱交给杰芙妮。

“印章和遗嘱都在里面。谁进来,先保住证据。”

王振华退开两步,把重心压到右腿。

第一脚踹中锁舌卡槽下方。

青石墙当场裂开。

第二脚跟着落下。

最下面的固定件向外偏移,门板在滑轨上挪了一下。

这一脚也扯开了他的伤口。

血顺着手臂流到手背。

王振华扶住墙,喘了一口气。

“再清一次滑轨,门板偏了。”

杰芙妮和瑟罗琳立即清走碎石。

王振华后退半步,第三脚踹了出去。

门框右侧崩下一块青石。

最下方的锁舌脱离卡槽,精钢门板向外倾斜,卡在走廊中间。

白烟从缺口涌了出去。

王振华拔出黑星手枪,跨过门缝。

“开火!”

枪手头目端起冲锋枪。

王振华连开两枪。

子弹打穿对方双膝,枪手头目摔在控制室门口,冲锋枪滑到轮椅脚踏板下。

另一侧走廊内,李响收刀入鞘。

最后一名护卫倒在他脚边。

奥尔西尼被他堵在控制室门口,手里还捏着一个打火机。

“老家主,把火机放下。”

李响用刀尖挑开他的手。

“文件烧了,这笔账就说不清了。”

王振华踩住地上的刺杀名单,又从旁边捡起一枚带血的卢卡私章。

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恩佐带着十几名仲裁会护卫冲下石阶,枪口全对准走廊。

他先看见歪斜的精钢门,又看见尸体旁的两支短管雷明顿。

那两名守卫没有瓦伦蒂家族的移交记录。

杰芙妮扶着墙走出金库。

她的旗袍下摆被碎石划开,脸上也沾了烟灰。紫铜箱还被她抱在怀里。

“恩佐仲裁官,你来得正好。”

她没看奥尔西尼,直接走进控制室。

瑟罗琳跟了进去,取出黄金印章和遗嘱。

“先查金库出入册。”

她拉开铁柜,将底册翻到当天。

杰芙妮按住其中一行。

“两名守卫是在我们进入后被调走的。”

她又指向门框。

“封条上的血,也是后来补的。”

王振华把诺科与奥尔西尼的转让协议放上控制台。

“协议写得很清楚。”

“奥尔西尼在金库里杀掉杰芙妮,诺科就把北美五家地下赌场交给他。”

瑟罗琳把卢卡私章摆在协议旁。

“这枚章刚才还被用来伪造瓦伦蒂家族的现场。”

费罗和萨尔瓦带着几名家族代表走下石阶。

几人核对签名,又查了枪械编号和出入记录。

费罗抬起头。

“这两支枪属于奥尔西尼武器库。”

“瓦伦蒂家族没有领用记录。”

萨尔瓦翻到出入册最后一页。

“诺科的人昨天进过控制室。”

“卢卡的私章,也在登记栏里出现过。”

走廊里很快响起议论声。

奥尔西尼仍抓着轮椅扶手。

李响的刀背就压在他肩上,他却没有低头。

“恩佐,我还没输。”

“金库底印没核验,杰芙妮的正式席位也没落章。”

他盯住恩佐。

“按照百年大会旧章程,掌握十个以上码头的老家族,可以发起最后一次死斗挑战。”

恩佐扫过桌上的证据。

“你在金库设伏,已经触犯停战规则。”

“挑战条款还能用吗?”

“能用。”

恩佐取出纯银怀表,又翻开仲裁会旧章程。

“但挑战只能决定地盘归属。”

“刺杀和私卖码头的责任,一样要查。”

他看向杰芙妮。

“奥尔西尼家族可以拿东岸三座赌场做赌注。挑战必须由你亲自接受。”

奥尔西尼抬起头。

“你输了,赌场、码头和共管基金,全归我。”

杰芙妮走到仲裁桌前,拿起挑战书。

“先把规矩写清楚。”

“东岸三座赌场,三条街的防务,还有港口仓库和账房,全都列进赌注。”

她盯着恩佐。

“少拿一处,都不算完成接管。”

恩佐接过挑战书,补上仲裁条款。

“今晚八点开始,天亮前完成三处防务交接。”

“谁控制三座赌场,谁拿到最终地盘裁决权。”

杰芙妮签下名字。

她拿过带血的卢卡私章,按在签名旁边。

“把我的印记送回主厅。”

“今晚之后,东岸三座赌场归紫荆花。”

奥尔西尼的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

“你以为诺科只派了几个船夫过来?”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

杜威拿着一部军用通讯器冲下来,红色指示灯一直在闪。

“队长,东岸港口接到急电。”

他把通讯器递给王振华。

“诺科的第二批雇佣兵已经靠岸。”

“他们带了重武器,领头的人点名要见杰芙妮。”

王振华抬头看向杰芙妮。

他的左肩已经湿透,手臂抬到胸前便停住了。

杰芙妮合上挑战书,把共管账册交给瑟罗琳。

“王先生,你先让医生处理伤口。”

“东岸第一座赌场,我亲自接管。”

她转向杜威。

“查清船队靠岸时间、登陆人数,还有三座赌场的内应名单。”

杜威刚要答话,王振华已经收起黑星手枪。

“来不及全查。”

“李响跟我走。杜威带人封港,瑟罗琳留在仲裁会,守住底印和协议。”

杰芙妮按住挑战书上的血印。

“天亮前,我要看到三面紫荆花旗。”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船笛。

杜威抬头看向王振华。

“队长,第一批人已经从东岸仓库下船了。”

王振华转身走上石阶。

“那就先拿第一座赌场。”

蓄水池方向又响起一声船笛。

诺科的船队已经进入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