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留下的三名活口已经被李响分开看押,联邦探员带走了查尔斯和主账复印件。
凌晨五点,王振华回到教父套房。
杰芙妮已经等在里面。
她脱下白色皮草,放在沙发扶手上,桌面摆着三份文件和一只黑色密码箱。
“查尔斯的新闻稿发出去了。”
她把第一份文件推过去。
“维托里奥负责军火,安德烈负责武装,紫荆花只负责协助警方疏散平民。”
王振华翻了两页。
“他把功劳拿走了。”
“他拿走的是报纸上的功劳。”
杰芙妮打开第二份文件。
“我们拿到四个城区的通行权,市警局还给了三个月特别行动许可。”
“查尔斯敢翻脸吗?”
“他不敢。”
“联邦调查局呢?”
杰芙妮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第三份文件转过来,纸面上盖着州检察官的印章。
“州里已经要求调查紫荆花的资金来源。”
王振华拿起文件,看完后放到桌边。
“查尔斯递的?”
“他拿走功劳,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
“他把脏水泼过来,再拿功劳挡住自己。”
“这人倒是学得快。”
杰芙妮没有接笑话。
她从密码箱中取出一枚纯金钥匙,放到桌面上。
钥匙只有半截手指长,尾端刻着紫荆花家族的火漆纹。
王振华伸手拿起。
“黑曜石戒指是身份信物。”
杰芙妮说道:
“这把钥匙负责资产转移。”
“瑞士联合银行的不记名债券,北美十二个军火港口的控股文件,都在它下面。”
王振华看向她。
“你把家底交给我?”
“我把家底交给能保住紫荆花的人。”
“你自己不能保?”
“以前可以。”
杰芙妮指了指窗外。
“现在不行。”
“柴德斯死了,卡朋家族没了,圣马可议会也被你拆了。”
“紫荆花继续单独掌权,只会变成下一个靶子。”
王振华把钥匙放回桌面。
“说清楚。”
杰芙妮拉开椅子坐下,重新扣好旗袍领口。
“紫荆花保留赌场和产业。”
“武装并入振华安保。”
“账目交给艾娃审核。”
“我继续管经营,也接受你的调度。”
王振华看了她一会儿。
“你这是归顺?”
“你想听好听的?”
“说人话。”
杰芙妮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她把合同推了过去。
“从今天起,紫荆花听你的。”
王振华收起合同。
“我不要你的口号。”
“我已经签字了。”
“我要你守住赌城。”
杰芙妮抬起头。
“你要去哪?”
“温哥华。”
她的手停在桌边。
“孩子出事了?”
“艾娃还没回来。”
“你已经决定了?”
“那群孩子当初是我带出来的。”
王振华站起身,把纯金钥匙挂到脖子上。
“谁敢动他们,我就去找谁。”
杰芙妮起身跟到桌边。
“你走以后,查尔斯可能反咬。”
“让他咬。”
“联邦会冻结账户。”
“把赌场现金转进新账户。”
“市警局会封街。”
“就把他们封在街上。”
王振华拿起光膜手机,拨通马丁的号码。
“听着。”
“老板。”
“把紫荆花的现金分成三份。”
“第一份发工资。”
“第二份买通行证。”
“第三份留给伤员家属。”
“明白。”
“查尔斯的人来查账,给他们看合同。”
“他们要拿账本呢?”
王振华看了杰芙妮一眼。
“先问他们有没有搜查令。”
“有呢?”
“把副本送到艾娃手里,原件留在保险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老板,这算不算正规公司?”
“你现在才问?”
马丁立刻回答:
“算,当然算。”
王振华挂掉电话。
杰芙妮拿起那份暗信,放到他面前。
“还有一件事。”
羊皮纸残片上只有几行字。
其中一行标着倒立圣杯。
另一行写着三十九,七十四,一百零二。
“日内瓦的裁决所已经断掉北美通信。”
“但三个小时前,有一架无国籍专机从日内瓦起飞。”
“机上有三名裁决执行官。”
王振华扫过纸面。
“来拉斯维加斯?”
“我原来也是这么猜的。”
杰芙妮翻开终端里的航迹记录。
“航线在大西洋上空改过一次。”
“他们去了哪里?”
“加拿大。”
套房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杰芙妮接通后没有说话,几秒后把话筒递给王振华。
“艾娃。”
王振华接过电话。
“说。”
艾娃的声音从线路里传来。
“我截到了那架飞机的真实信号。”
“它没有进入美国领空。”
“降落点在哪?”
“温哥华北郊。”
“周毅的实验营地?”
“对。”
“孩子呢?”
“营地外出现三支武装车队。”
艾娃停了一下。
“他们的通信全被屏蔽,车辆上有温压弹。”
杰芙妮走到王振华身边。
“圣杯要清场。”
“他们要把芯片项目的活体证据全部处理掉。”
王振华捏住桌边。
木桌发出一声闷响,边角被他按出裂痕。
“周毅还能撑多久?”
“最多二十分钟。”
艾娃回答:
“刚才有一枚炮弹落进东侧院墙。”
“营地里还有多少人?”
“周毅带着七名护卫,孩子二十六个。”
“把坐标发过来。”
“已经发到你的终端。”
王振华抓起黑色战术外套。
“让机场准备运输机。”
杰芙妮按住他的手臂。
“赌城怎么办?”
“交给你。”
“查尔斯呢?”
“留着。”
“他会坏事。”
“那就让他替我们挡住第一批人。”
杰芙妮看着他。
“你准备带多少人?”
“李响,艾娃,再加两车安保。”
“太少。”
“带多了,运输机起飞更慢。”
她从密码箱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瑞士账户里的现金能调三千万美元。”
“拿两千万买装备。”
“剩下的呢?”
“给孩子的医疗团队。”
王振华接过银行卡。
“你跟艾娃商量。”
“我只负责把人带回来。”
杰芙妮没有再拦。
她拿起桌上的黑曜石戒指,重新戴回手指。
“你回来之前,我会把赌城守住。”
“不是守住。”
王振华看着她。
“把所有敢伸手的人剁掉。”
杰芙妮点头。
“这句话我听得懂。”
套房门外传来两短一长的敲门声。
李响推门进来,斩寇刀已经挂回腰侧。
“老板,运输机在北机场。”
“重火力呢?”
“破障车两辆,机枪六挺,单兵火箭筒四具。”
“弹药够吗?”
“够打半小时。”
“那就够了。”
艾娃跟在后面走进来,左腿纱布重新缠过,军用终端抱在胸前。
“我把营地地图发给你们。”
“东侧有一条废弃矿道,能避开武装车队。”
“孩子从矿道撤。”
王振华问:
“周毅呢?”
“他不肯走。”
“为什么?”
艾娃把一段录音放出来。
周毅的喘息声夹着枪声传出。
“孩子先走,我留下挡他们。”
王振华把手机贴到耳边。
“老周。”
通讯里传来周毅的声音。
“上校,你别来,外头人太多。”
“少废话。”
“孩子能不能动?”
“有几个烧伤,其他人还能走。”
“带他们进东侧矿道。”
“那你呢?”
“我去接你。”
“你过来就是送死。”
“我死不死,你说了不算。”
王振华挂断通讯。
艾娃盯着终端。
“机场到营地,最快四十分钟。”
“他们二十分钟后就会进院。”
“那就让他们先进去。”
李响抬头。
“老板?”
“他们进院以后,重武器会集中在主楼。”
王振华拿起桌上的终端。
“我们从矿道出来,先救孩子。”
“再回头打他们。”
艾娃把地图放大。
“这里有一座旧冷库。”
“冷库后面能接进营地地下通道。”
“能不能关掉屏蔽?”
“我需要接近主车。”
“那就靠近。”
王振华扣上战术外套。
“艾娃负责信号。”
“李响负责车队。”
“我进主楼。”
李响点头。
“活口留几个?”
“执行官留一个。”
“其他人呢?”
王振华看向杰芙妮。
“赌城那边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杰芙妮拿起电话。
“你先去温哥华。”
“我会处理查尔斯。”
“如果联邦的人动手呢?”
“我让他们看合同。”
“如果他们还动手?”
杰芙妮把黑星手枪压进腰间。
“那就让他们看看合同之外的东西。”
王振华没有再说话。
四人离开套房。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李响先进去检查。
艾娃站在王振华身侧,把终端递给他。
屏幕上出现一条新的航迹。
三名执行官的专机已经降落温哥华。
紧接着,营地东侧传来一声巨响。
通讯频道里响起周毅嘶哑的喊声。
“上校,他们进来了!”
“温压弹已经装好!”
王振华按下电梯按钮。
“老周,带孩子往东撤。”
“哪怕用牙咬,也给我撑到天亮。”
周毅没有回答。
通讯里只剩下密集枪声。
下一秒,艾娃的终端跳出红色警报。
“主楼屏蔽器启动。”
“有人在切断孩子身上的芯片保护频段。”
王振华抬起头。
“运输机还要多久?”
“二十分钟。”
“太慢。”
他看向李响。
“把直升机开出来。”
李响转身就走。
“老板,直升机飞不了温哥华。”
“我知道。”
王振华走出电梯。
“先去机场。”
“抢运输机。”
远处又传来炮声。
王振华接通周毅的通讯。
“老周,听我说。”
“上校?”
“带孩子进矿道。”
“你们到了以后,别往主楼冲。”
“先找冷库。”
周毅喘着气问:
“你们什么时候到?”
王振华看着屏幕上的红点。
“二十分钟。”
“我等你。”
“别等。”
王振华走向地下车库。
“活着撤。”
通讯里传来周毅短促的笑声。
“知道了。”
“上校。”
“说。”
“这次别来晚了。”
线路断开。
王振华打开车门。
“李响开车。”
“艾娃坐中间。”
“杰芙妮。”
杰芙妮站在车旁。
“赌城交给我。”
“孩子也交给我。”
“你把他们带回来。”
王振华点头。
“等我。”
车辆冲出地下车库。
紫荆花酒店外,赌城的霓虹还没有熄灭。
远处的机场跑道亮起白灯。
王振华看着车载终端上的温哥华坐标,握住了挂在胸前的纯金钥匙。
屏幕上的红点正在向实验营地移动。
艾娃开口:
“老板。”
“说。”
“那三名执行官里,有一个人的身份已经查到了。”
“是谁?”
艾娃把照片调出来。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色医生外套,站在温哥华实验营地旧楼前。
“项目首席医生。”
“他三年前已经被确认死亡。”
王振华看着照片。
“死人带着温压弹回来。”
“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艾娃收起终端。
“他还有一个名字。”
“什么?”
“圣杯组织的第三号执行人。”
王振华抬头看向机场。
“那就先把第三号留下。”
“剩下两个,送去见他们的主教。”
前方跑道尽头,一架军用运输机正在启动。
王振华推开车门。
“下车。”
李响拎起斩寇刀。
艾娃背上战术袋。
三人直奔机舱。
温哥华方向,实验营地的信号正在一段一段消失。
最后一段通讯接通。
周毅只说了四个字。
“他们找到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