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刚摸到底座,王振华已经抬枪开火。
子弹穿过防弹玻璃,打在休眠舱里的男人肩侧,面具男撞上舱壁,手指离绿色按钮只差半寸。
王振华冲过去,战术军刀贴着弹孔刺入,顺着裂口撬开防弹板。
冷凝气冲出舱体,防腐剂的味道灌满走廊。
面具男刚要抬手,喉咙已经被刀背卡住。
王振华把人按在舱门边,另一只手切断底座上的低频信号线。
艾娃盯着终端屏幕。
“温哥华频段正在下降。”
“还剩多少?”
“百分之三。”
王振华加重手上的力道。
“让它归零。”
面具男喉咙里挤出几声杂音,手指还在摸那枚按钮。
“你切了这里也没用,日内瓦的人已经接管了肃清协议。”
“日内瓦的人,留给我去找。”
王振华抽出军刀,刀锋从信号线里带出火花。
“你先去见维托里奥。”
面具男盯着他,嘴里还在往外挤字。
“你会死在金库门口。”
王振华把枪口抵上他的额头。
“这句话,留着给自己上坟。”
枪声在地下三层回荡。
面具男倒在休眠舱旁,白色面具裂成两半。
艾娃的声音立刻传来。
“信号归零,温哥华的孩子脱离自毁频段。”
王振华没有马上离开。
他看着终端上的红色警报一格格变绿,直到最后一格完成跳转,才收起手枪。
“唐佩德罗呢?”
“还在第一道闸门外。”
“李响看着他?”
“刀架在他脖子旁边,他连黄金箱都没敢放下。”
“把地堡门禁锁死,第一层交给李响,第二层交给你。”
“第三层呢?”
王振华看了一眼三台休眠舱。
“把数据拷走,舱体先别动。”
艾娃停了半秒。
“里面还有两个活体信号。”
“我知道。”
“那个人是谁?”
王振华走到第二台休眠舱前,抬手擦去玻璃上的冷雾。
“等我回来再审。”
“老板,你现在还要回百乐门?”
“杰芙妮那边还没收尾。”
艾娃把机场监控切到终端上。
三辆没有车牌的黑色轿车正在驶离航站楼,车身没有明显武器热源,车底却挂着军用屏蔽器。
“机场刚下来一批人。”
“几个人?”
“第一辆车四个,第二辆车六个,第三辆车只有一个司机。”
“身份?”
“查不到,他们带着圣杯组织的临时通行码。”
王振华把终端递还给艾娃。
“把坐标发给杰芙妮。”
“要不要让她撤出百乐门?”
“百乐门不能撤。”
王振华走向地道入口。
“让她先把赌城账本拿到手,猎杀小组来了,正好替我们把人筛一遍。”
……
天刚亮,王振华回到百乐门顶层。
艾娃报出的倒计时还剩六十一分钟,王振华左肩的绷带已经浸透,靴底带着红岩峡谷的泥沙。
大厅里的吊灯全部关闭,地毯上残留着弹壳和血迹。
杰芙妮站在胡桃木长桌主位前,旗袍下摆沾着灰,红底高跟鞋踩过地上的血痕,一步步走到长桌尽头。
十二名圣马可元老已经解开绳子。
两百多名各帮派话事人站在大厅两侧,没有人再举枪。
王振华走到桌边。
杰芙妮开口问道:
“地堡那边呢?”
“儿童芯片已经停了,第三层还留着三个休眠舱。”
“里面的人呢?”
“两个活体,一个死透。”
杰芙妮看向艾娃。
“把数据传给我。”
艾娃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
“数据已经加密,等我接入赌场主机,才能拆开。”
墨西哥帮话事人巴勃罗抬手拍了拍桌面。
“你们说完了吗?”
王振华转头看他。
巴勃罗吐掉嘴里的血沫,往前走了一步。
“维托里奥死了,卡朋家族的产业可以重新分。”
“赌场抽水,码头货线,运钞路,交给紫荆花一半,我巴勃罗可以谈。”
“另一半呢?”
“留给我们这些老朋友。”
王振华拿起桌上的白银餐刀,插进巴勃罗面前的桌板。
刀柄晃了几下,停在巴勃罗鼻尖前。
“你来谈条件,带了多少钱?”
巴勃罗看着刀锋。
“这和钱有什么关系?”
“你想拿赌城的生意,就拿钱买。”
“你当这里是菜市场?”
王振华抬手收回餐刀,刀尖指向他腰间。
“你也可以不买。”
巴勃罗的手摸向枪柄。
李响站在旁边,刀鞘撞上他的手腕。
巴勃罗疼得弯下腰,枪掉在地上。
李响没有拔刀。
“手离枪远点。”
巴勃罗抬头骂道:
“你们这些外来人,真以为拿下维托里奥就能坐稳?”
杰芙妮走到长桌前。
“巴勃罗,你手里的赌场牌照,是谁替你从卡朋家族拿的?”
巴勃罗没有回答。
“过去三年,你每个月交给维托里奥多少钱?”
“那是保护费。”
“保护费交给谁,谁就是你的主人。”
杰芙妮把一册账本推到他面前。
“这里记着你三年的流水。”
巴勃罗的脸色变了。
“你想怎么样?”
“补齐欠款,保留赌场。”
“拿不出来呢?”
杰芙妮看向他腰间的枪。
“枪留下,人也留下。”
巴勃罗没有再说话。
他把枪放在桌边,转身退回人群。
王振华看了杰芙妮一眼。
“继续。”
费雷蒂揉着手腕,走到长桌前。
“旧法规定,卡朋家族倒台后,赌场由圣马可元老会代管一年。”
“旧法还规定,维托里奥杀父之后,卡朋家族由议会接收。”
杰芙妮翻开账本。
“那封信已经证明,维托里奥没有资格接管卡朋。”
费雷蒂说道:
“信能证明维托里奥有罪,却不能证明你能坐上教父的位置。”
“我没兴趣坐教父的位置。”
杰芙妮合上账本。
“我要的是赌场,码头,运钞线和你们手里所有旧账。”
卢凯塞站在人群后面,冷声说道:
“女人不能接管圣马可的印章。”
王振华把黑星手枪放在费雷蒂面前。
枪身撞在白瓷盘上,盘子裂开一道口子。
“那就别叫她接管圣马可。”
他转过身,指着杰芙妮。
“叫她接管拉斯维加斯。”
卢凯塞摸向腰间。
李响已经走到他身边,刀鞘落在他的手腕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遍大厅。
卢凯塞跪到地上,枪从衣服里掉出来。
“王振华,你是外人。”
“我确实是外人。”
王振华俯身捡起那把枪,退出弹匣,把子弹一颗颗倒在桌面上。
“所以我不按你们的旧规矩办事。”
卢凯塞捂着手腕。
“纽约五大家族会杀光你们。”
“让他们来。”
王振华把空枪扔回他脚边。
“不过在他们来之前,你先把议会的账交出来。”
卢凯塞抬头看向费雷蒂。
费雷蒂没有替他说话。
王振华转向杰芙妮。
“他不交,你来处理。”
杰芙妮走到卢凯塞面前。
卢凯塞还想抬头骂人,勃朗宁枪口已经顶进他的嘴里。
“二十年前,紫荆花每个月给圣马可上贡三百万美元。”
杰芙妮说道:
“我父亲死在街头的时候,你们说那是家族内部的清算。”
“现在我要看账。”
卢凯塞的手指碰到地面,摸到一枚弹壳。
“没有账。”
杰芙妮扣住扳机。
“那就用你的命补。”
枪声响起。
卢凯塞倒在地上,血迹沿着地砖流向长桌脚。
大厅里没人再说话。
杰芙妮把勃朗宁收回腰间,走到铁木王座前坐下。
费雷蒂看着她。
“你杀了卢凯塞,纽约联盟不会承认你。”
“我不需要他们承认。”
杰芙妮伸出戴着黑曜石戒指的右手。
“我只需要他们知道,拉斯维加斯已经换主人。”
费雷蒂看向王振华。
“你要我们交出什么?”
王振华点燃香烟。
“现金流,赌场牌照,港口名单,家族武装和欧洲账户。”
“交出来以后呢?”
“愿意留下的人,继续做生意。”
“想反抗的人呢?”
“把武器留在桌上。”
费雷蒂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本黑色账册,放到杰芙妮面前。
“这是圣马可在北美的主账。”
艾娃立刻开口:
“确认账册纸张和编号,是真的。”
杰芙妮翻开第一页。
“费雷蒂,你想保住什么?”
“议会的人。”
“他们活着,才能替旧账作证。”
“你会放他们走?”
“交账的人能走。”
杰芙妮合上主账。
“拿枪的人留下。”
费雷蒂转过身。
“所有人,把武器放到地上。”
大厅里先落下一把手枪。
随后是第二把。
两百多名话事人陆续交枪,没人再提代管一年。
费雷蒂走到杰芙妮面前,低头说道:
“从今天起,紫荆花接管赌城。”
“称呼改一下。”
杰芙妮抬起手。
“教母。”
费雷蒂看着那枚黑曜石戒指,终于屈膝跪下。
“教母。”
其余元老没有再争。
他们把账册放到桌上,跟着低下头。
王振华没有让两百多人跪下。
他指向桌边。
“交枪就够了。”
那群话事人站在原地,没人敢把手伸回腰间。
王振华掐灭香烟。
“从现在起,赌场账目归艾娃,武装归振华安保,现金流归紫荆花。”
杰芙妮接过话。
“外面的生意照做,内部的旧账一笔一笔清。”
费雷蒂抬头。
“纽约联盟会冻结你们的海外账户。”
艾娃回道:
“他们已经开始了。”
杰芙妮看向王振华。
“卡朋家族还有备用金。”
“先动卡朋的钱。”
“如果不够?”
王振华看向艾娃。
“把赌场七成分红提前收回来。”
艾娃答道:
“我现在就办。”
百乐门大厅刚完成换旗,终端却再次发出警报。
艾娃的声音传遍大厅。
“老板,刚才那个面具男在死前发出一条短讯。”
王振华抬头。
“发给谁?”
“梵蒂冈秘密金库。”
“内容?”
“肃清。”
艾娃停了一秒。
“还有第二条定位信息。”
“说。”
“机场那三辆黑车已经驶入百乐门所在街区。”
大厅外传来汽车刹车声。
杰芙妮从王座上站起。
“圣杯组织的人?”
“确认过临时通行码。”
艾娃打开外部监控。
第一辆黑车停在百乐门正门前,车上走下来四名灰衣人。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黑色箱子。
王振华看向费雷蒂。
“你认识他们?”
费雷蒂的视线落在黑色箱子上,手指抓住了桌边。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
“那是来做什么?”
“收尸。”
费雷蒂抬起头。
“圣杯组织只接管已经死掉的人。”
杰芙妮握住勃朗宁。
“谁死了?”
费雷蒂没有回答。
第一辆黑车的后门打开。
一名戴白色面具的老人走下车,把黑色信封放到车顶。
信封上的火漆,正是倒立圣杯。
艾娃立刻说道:
“老板,信封旁边有无线发射器。”
王振华看向百乐门大厅深处。
第三台休眠舱传来的低频信号,刚刚又动了一次。
“他们在找休眠舱。”
费雷蒂盯着那枚火漆。
“他们也在找我。”
杰芙妮抬枪走到门口。
“那就让他们一起进来。”
王振华按住她的枪口。
“别开门。”
“怕他们?”
“怕他们把百乐门变成信号中继站。”
艾娃迅速接话:
“我能切断无线发射器,但需要接入主机。”
王振华把黑曜石戒指从杰芙妮手上取下,放回她掌心。
“你留在这里守住人。”
“你去哪里?”
“地堡第三层。”
王振华看向费雷蒂。
“带上他。”
费雷蒂的脸色变了。
“我知道的东西不多。”
“够你活到日内瓦了。”
外面的灰衣老人抬起头,隔着百乐门破碎的玻璃门望向大厅。
他没有开枪,只抬手在车窗上写下三个数字。
三十九,七十四,一百零二。
艾娃看见数字后,声音变了。
“是欧洲底层密电码。”
王振华问:
“什么意思?”
“第一组是入口频段,第二组是裁决频段,第三组是死亡频段。”
费雷蒂接过话。
“圣杯组织已经替日内瓦发出通行令。”
杰芙妮问:
“给谁?”
老人隔着玻璃张口。
没有声音传进来。
艾娃却读出了口型。
“教父。”
王振华抬枪对准门外。
“他叫的是谁?”
费雷蒂看向王振华。
“叫的是你。”
外面的黑色箱子同时打开。
箱内没有枪,只有十二具白色面具和一排新的身份牌。
第一张身份牌上,写着王振华的名字。
艾娃的终端跳出最后一条警报。
“老板,梵蒂冈秘密金库已经锁定你的位置。”
王振华把身份牌捏成两截,转身看向百乐门外的三辆黑车。
“把门打开。”
杰芙妮问:
“要活口吗?”
王振华拔出战术军刀。
“留下一个,问清楚日内瓦的门在哪里。”
百乐门大门缓缓开启。
外面的灰衣老人抬起手。
地下三层的休眠舱同时亮起红灯。
倒计时还剩五十七分钟。
肃清小组走进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