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那枚暗金色金属片上闪了一下。
王振华按下车窗,海腥味随着冷风涌进车厢。
他看向副驾驶的李响,把一把黑星递了过去。
“绕开那个改造人,先留活口,代价太高。”
李响接过手枪,检查弹匣。
“巴顿呢?”
“四号泊位,先拿交易证据,再决定谁能离开。”
卡车在码头外围两百米处停下。
车厢后门打开,马丁带着二十名死士跳进泥水里,迅速分成两队。
他们戴上微光夜视仪,枪口朝向不同方向。
王振华走到队伍前方,指向远处的深水泊位。
“备用油库交给你们,切断货船退路,别碰四号泊位的交易现场。”
马丁看向水银灯下的码头。
“油库旁边有两个暗堡,大口径机枪都在里面,集装箱区也有人巡逻。”
“暗堡我和李响处理。”
王振华取出两块塑胶炸药,塞进马丁手里。
“灯一灭,先封退路,再炸油库,谁擅自靠近货船,先报位置。”
马丁把炸药收进战术包。
“如果里面的人包过来呢?”
“让他们先听见自己人的枪声。”
王振华换上装满穿甲弹的弹匣。
“谁敢私藏军火,回酒店后自己交枪。”
马丁点头,抬手示意队伍散开。
二十名北区打手分成两列,戴着夜视仪钻进黑暗。
王振华和李响绕向七号深水区侧面。
艾娃提供的地图标注得很清楚,七号泊位是东区最大的深水区,四号泊位则是内港接口,货船从七号水道进入,再到四号泊位验货。
锈蚀铁丝网拦在前方。
高大的集装箱一层层堆起,挡住了码头大半视线。
红外探头安装在铁网上方,红灯对着积水区域来回扫动。
李响停在铁网旁,从腰间拿出液压钳。
“电子门禁,里面还有报警线。”
王振华没有停步,拇指转过白金戒指。
他踏进红外线交错的范围。
探头上的红灯连续闪动两次,随后恢复原状。
李响看向控制盒。
“信号断了。”
“只够我们进去,不够维持太久。”
液压钳咬住铁丝,钢丝被剪开,缺口刚好容一人通过。
两人进入集装箱区。
前方的探照灯贴着铁轨扫过来,王振华侧身贴住铁皮,等光线越过脚边才继续向前。
拐角处传来犬类低沉的喘息。
一头黑背狼狗拖着链条走出阴影,鼻尖对着积水来回嗅动。
牵狗的黑人枪手抬起雷明顿。
“谁在那边?”
同伴提着煤油灯跟上来。
“可能是野猫,巴顿让我们盯住这里,别自己吓自己。”
李响从钢架后露出半截手腕。
短刃贴着水面飞出,刀锋割过狼狗喉咙,刀身钉进后方集装箱。
枪手张嘴要喊,王振华已经扣住他的咽喉。
颈骨断裂的声音被海风带走。
提煤油灯的人转身举枪,李响撞到他身前,刀柄砸在太阳穴上。
那人倒在铁轨旁,煤油灯滚出几米。
王振华捡起灯罩,将火焰掐灭。
两具尸体被拖到集装箱底部。
李响看向前方的低矮建筑。
“暗堡到了。”
那座钢筋混凝土建筑只有一层,两个射击孔对着码头入口,枪管从孔洞里伸出半截。
防爆铁门锁得很紧,门边还装着独立报警器。
李响贴近门框,刀尖伸进门缝。
“液压锁,硬破会响。”
王振华取出万能钥匙,插进外侧机械锁芯。
齿轮转动两圈,锁芯被打开。
李响扯下门边的液压泄压阀,门内的压力逐渐退掉。
“万能钥匙只能处理锁芯。”
“够用了。”
王振华推开铁门。
劣质摇滚乐从里面传出,四个黑人守卫围在折叠桌旁打牌,两挺重机枪架在射击孔边,弹链已经挂上供弹槽。
正对门的守卫刚抬头,黑星已经响了。
枪声被旧式消音器压成闷响,子弹打穿眉心。
另外三人起身摸枪。
李响跨过折叠桌,斩寇斜着落下,左侧守卫的手臂被齐肩斩断。
守卫发出一声惨叫,李响第二刀割开他的喉咙。
另一个守卫抓向机枪握把。
王振华踢翻折叠桌,桌面压住对方双腿,黑星抵住其后脑。
枪声落下。
最后一人跪在墙边,双手举过头顶。
“别杀我,我只守暗堡。”
王振华扯下他腰间的门禁卡和对讲机。
“暗堡编号。”
“五号,五号暗堡。”
“四号泊位怎么走?”
“沿着东侧轨道过去,七号水道从那里进港,巴顿在四号泊位验货。”
“跟他见面的人有几个?”
“两个,灰风衣,戴口罩,胸口有暗金徽章。”
“狙击手?”
“我只负责暗堡,塔吊没有人,其他位置我不知道。”
王振华收起门禁卡。
“巴顿带了多少人?”
“至少五十个精锐,泊位周围都是他的人。”
李响把守卫拖到墙角。
王振华用枪托击中对方太阳穴,守卫软倒在地。
“对讲机留下。”
李响看着两挺重机枪。
“带走?”
“先封闭暗堡,等马丁接管。”
王振华从机枪架旁捡起一枚弹壳,观察上面的批号。
弹壳底部有一串并不完整的编号,前半段属于军方供应渠道,后半段被人为磨掉。
这不是普通黑帮能拿到的货。
两人离开暗堡,钻进集装箱之间的钢梯。
王振华看了一眼劳力士。
“还有十八分钟。”
李响抬头看向四十米高的起重机。
“上面能看见四号泊位。”
“也能看见货船的退路。”
两人沿着铁梯向上攀爬。
雨丝打在钢板上,起重机的悬臂随风轻晃。
王振华翻上最高处,趴在吊臂边缘。
四号泊位被探照灯照得发白。
一艘远洋货轮已经靠岸,粗缆绳套在铁桩上,船尾仍对着出港水道。
起重机吊臂缓慢转动,将三个军用木箱放到空地上。
十几名黑人枪手围住木箱。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铁塔般的黑人壮汉,铆钉皮夹克敞着,左眼横着一道旧刀疤。
他手里转着大口径左轮。
瞎眼巴顿。
王振华切换热源模式。
雨幕和柴油机的余热混在画面里,普通人影只剩模糊红块。
巴顿左眼附近的温度低于周围皮肤,旧伤位置形成了异常缺口。
王振华凭这处特征锁定了他。
巴顿踢开第一个木箱的箱盖。
箱内摆着整齐的军绿色炸药块,旁边还放着密封弹药盒。
他抓起一块炸药,朝身边的人晃了晃。
“这批货够把紫荆花的一楼送进地基。”
两名灰风衣从集装箱阴影中走出。
他们没有携带长枪,身上只有短枪和通信设备。
暗金色眼球徽章别在领口。
至高盟联络官。
左侧的联络官把银色密码箱放在车盖上,打开箱盖。
“定金。”
箱内全是未连号的一百美元钞票。
巴顿抽出一叠钞票,检查了两张编号。
“柴德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
“等你把酒店炸掉,他会把西区利润的一半交给你。”
“西区的一半不够。”
巴顿把钞票扔回箱内。
“我要东区码头的长期分成。”
右侧联络官看着他。
“先把酒店处理掉,再谈你的胃口。”
巴顿踢了踢第二个木箱。
“这里面是反器材弹药,第三箱是发射组件。”
“结构图呢?”
联络官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图纸,丢在炸药箱上。
“托马斯已经失手,酒店内部的线断了。”
“结构图只标了大堂和地下金库,爆破位置由你自己决定。”
巴顿摊开图纸。
大堂承重柱,地下金库,后勤通道和总统套房的楼梯口全部被标出。
他扫了几眼,把图纸塞进皮夹克。
“日出前,我会让那个酒店只剩半面墙。”
右侧联络官没有接话。
左侧联络官看向货船。
“萨尔瓦托已经失去联系。”
巴顿把左轮在掌心转了一圈。
“那个躲在屠宰场里的蠢货,连自己的仓库都守不住。”
“柴德斯要的是结果。”
“告诉他,我会把那个东方人的脑袋挂到议会门口。”
巴顿指向密码箱。
“钱和货留下,西区一半利润也别忘了。”
联络官用手指敲了敲炸药箱。
“先验货。”
巴顿撕开第一个箱子的封条。
“验完之后,把船上的剩余货物一起卸下来。”
起重机悬臂上,王振华听清了每一句话。
酒店结构图已经在巴顿手里。
柴德斯不仅安排了现金和炸药,还拿到了大堂承重柱和地下金库的位置。
王振华的手指落在枪套边缘。
杰芙妮还在酒店。
那些炸药不能靠近紫荆花一步。
他没有急着下令开火,而是拿出对讲机,调到马丁的频道。
“马丁,油库什么时候能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短促的喘息声。
“已经到位,等泊位断电。”
“电闸交给李响。”
王振华望向下方的发电机房。
李响不知何时已经绕到柴油机旁,正蹲在控制箱后方。
“灯灭之后,封住货船退路,别让任何箱子上船。”
马丁应了一声。
“老板,巴顿那边至少五十人。”
“让他们先找不到自己人。”
王振华关闭对讲机。
下方的李响抬头,确认了他的手势。
柴油机旁,李响握住总电闸。
王振华从战术背心里取出那枚记录弹壳的透明证物袋,递给李响旁边的马丁。
马丁接过袋子,里面的军方编号清晰可见。
“把这个交给诺拉,查出货源,再送一份给艾娃。”
李响看着泊位中央的巴顿。
“巴顿活着带走?”
“能活捉就活捉。”
王振华望向巴顿手里的酒店结构图。
“活不了,就把图和账本带回来。”
李响手掌压住电闸。
码头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从七号水道一路压向四号泊位,货船上的探照灯也随之失去参照。
巴顿拔出左轮。
“谁动了电?”
人群开始朝不同方向举枪,枪口彼此交错。
一道短促的枪声从集装箱后方传来,打中一名巴顿手下的肩膀。
另一处立刻有人开枪还击。
巴顿转身寻找灰风衣,两个联络官已经退到货船舷梯旁。
起重机悬臂上,王振华打开对讲机。
“巴顿。”
混乱的码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
“柴德斯给你的钱,买不了今晚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