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把通讯耳机紧紧压在耳朵上,右手的黑星手枪枪柄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透。
“少他妈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你敢动李响一根汗毛,老子把你全家从坟里挖出来点天灯。”
耳机那头传来几声沉闷的低笑。
那中东口音的中文咬字生硬,每一句话都透着股猫捉老鼠的傲慢。
“王先生,你的王牌保镖确实能打,但他现在的处境不太妙。”
神父的声音在清迈北部的雨林上空来回回荡。
通讯器里紧接着传出几声尖锐的金属刮擦音,那沉闷的撞击感,分明是李响的刀锋砍在了某种高硬度装甲上。
王振华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转身一脚踹在军用吉普车的轮胎上,厚重的军靴带起大片飞溅的烂泥,怒吼声冲着临时指挥所的方向炸开。
“野猪林是个套,这洋鬼子早就知道我们在那里设伏。”
杨琳从吉普车的副驾驶位置钻了出来,她穿着那身黑色的紧身迷彩服,高筒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重的啪嗒声。
“我立刻接通胡坤的频道,让他撤出暗河进攻序列。”
杨琳一把抢过陈浩面前的备用电台键盘,双手十指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照亮了她那张小麦色的脸颊。
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进迷彩服微敞的领口里,那股常年待在男人堆里练就的冷血劲头彻底释放出来。
“频道被高频信号锁死了,神父在用军用级干扰车压制我们的前线通讯。”杨琳抬起头看着王振华。
王振华眼底杀气翻涌。
“马上给老子用物理线路,打信号弹也行,必须把胡坤叫停。”他对着陈浩大声下达指令。
此刻的雨林深处,浓重的腐叶味混合着刚下过雨的水汽,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胡坤趴在一块巨大的青苔石后面,用满是泥巴的手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透过军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前方五百米外的溶洞入口安静得像个吃人的巨兽。
“坤哥,这帮孙子连个放哨的都不留,是不是有诈?”副队长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胡坤吐出嘴里嚼烂的一根草根。
“有诈也得给老子蹚平了,华哥的死命令是把他们打出原形。”胡坤端起安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个战术推进的手势。
“一排二排从左翼包抄,三排跟我直插中路。”他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布置战术。
五百名秦帅突击队的精锐化作黑夜里的幽灵,借助夜视仪的视野优势,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无声穿插。
前方出现五个用沙袋垒起来的暗哨点。
胡坤举起右手握成拳头,整个突击队伍立即停止前进。
“带消音器的兄弟,把那几双眼睛给我抠掉。”
十几名枪法精准的兄弟同时从树干后探出身子。
一阵低沉的噗噗声穿透雨幕,暗哨里的武装分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在沙袋上,眉心全是一个个正往外冒血的弹孔。
突击队利落地拔掉五个外围据点,没有惊动任何人。
胡坤带人继续往暗河核心区推进,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机油味和火药味就越浓重。
前方是一道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厚重防线,几个穿着破旧迷彩服的缅军散兵正靠在掩体后面抽烟。
“这就是神父布下的重火力防线?”胡坤在通讯频道里冷笑了一声。
副队长扛起一枚俄制单兵火箭筒,直接扣下扳机。
“管他娘的什么防线,先吃爷爷一炮再说。”
橘红色的尾焰照亮了幽暗的溶洞通道,穿甲弹带着尖啸声砸在掩体正中心。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封闭的暗河里来回回荡,那几个抽烟的散兵连带整块混凝土被轰成了满地碎渣。
“给老子冲。”胡坤一跃而起,端着冲锋枪率先冲入浓烟之中,身后的突击队员紧跟着扑向据点指挥所。
两扇包着铁皮的厚重大门被胡坤一脚踹开。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重机枪,没有防御阵型,连一份纸质文件都没有留下。
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摇晃,满地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绿色军用木箱。
“坤哥,这帮孙子跑得够快的,把军火都给咱们留下了。”
一个兄弟跑过去,用枪托直接砸开木箱的锁扣。
胡坤走过去看了一眼,呼吸停滞,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根本不是什么常规军火。
箱子里装满了黄色的c4炸药,中间还嵌着一颗涂着红色骷髅标志的温压弹弹头。
成捆的引线蜿蜒交错,全部连接着一个正在疯狂跳动的电子定时器。
红色的数字从三十开始倒计时,滴答声在死寂的指挥所里无比清晰。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任何声音的通讯耳机里传来杨琳沙哑的嘶吼。
“胡坤。”
“带人马上撤出暗河。”
“那是神父的空城计,他要用温压弹把你们全活埋在里面。”
杨琳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了调。
胡坤双眼布满血丝,一把揪住还在翻箱子的那个兄弟的衣领,连拖带拽地把他往指挥所门外甩。
“全队后队变前队。”
“别管什么阵型了,都给老子跳进旁边那条暗河里去。”胡坤扯着嗓子咆哮。
突击队员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乱成一团,所有人疯了一样朝着指挥所外那条湍急的地下暗河狂奔。
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跳到了五,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炸药味已经逼近临界点。
胡坤端着枪掩护着最后几个兄弟冲出门框。
“快跳。”他一脚踹在一个动作慢的兄弟屁股上,把人直接踹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倒计时归零。
胡坤闭上眼睛,纵身扑向黑漆漆的河面。
一股足以撕裂山体的力量在身后炸裂,整座大山都在剧烈摇晃。
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带着能够融化钢铁的高温,把整个指挥所和外围的混凝土防线烧成灰烬。
巨大的冲击波掀起几米高的水墙,重重砸在胡坤的后背上。
他被巨大的水流卷入河底,喉咙里呛入大口带着泥沙的河水,碎石和钢筋暴雨般砸在水面上。
胡坤在水下死死稳住身形,借着水流的推力浮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
“还有多少活着的,给老子报数。”
他抹开脸上的血水,对着周围漂浮的脑袋喊道。
爆炸引发的山体塌陷还在继续,火光把这条宽阔的地下暗河照得通红。
还没等突击队的兄弟们从水里爬上岸,周围原本漆黑的悬崖峭壁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那是红外激光瞄准线。
上百条致命的红线穿透爆炸的硝烟,交织在河面上,把胡坤和所有活着的七杀军兄弟全部锁定。
悬崖顶端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掌声。
毒蝎穿着一身防水作战服,手里端着一把带夜视瞄准镜的突击步枪,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水里挣扎的猎物。
“王振华的刀确实够锋利,可惜脑子不太好使。”毒蝎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他慢慢拉开步枪的保险。
“开火,把这些过江龙全部变成水鬼。”毒蝎对着身后的雇佣兵下达了屠杀令。
第一排子弹带着破空声扫向水面,激起大片血红色的水花。
王振华在指挥所里听着电台里传来的枪声和惨叫,一拳砸碎了面前的电脑屏幕。
“给老子接通炮兵营。”他对着陈浩吼道。
杨琳按住他的手腕,冷着脸提醒。
“胡坤他们还在目标区域,现在开炮就是让他们陪葬。”她。
王振华甩开她的手,拔出后腰的黑星手枪。
“那就让东哥带人给我强行撕开一道口子,今天谁也别想动我七杀军的兄弟。”
艾娃靠在帐篷门口,那件领口大开的皮马甲在夜风里显得尤为惹眼。
“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李响现在还在野猪林被神父的人围着呢。”
王振华的动作僵在原地,一边是暗河里的枪林弹雨,一边是野猪林的未知陷阱,两条战线同时亮起了死亡的红灯。
他把枪管重重拍在桌面上,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既然神父喜欢玩包饺子,那老子今天就把他的锅给砸了,陈浩,给我接金素雅。”
陈浩刚准备拨通专线,一直沉默的卫星电台里,切入了一段断断续续的短波信号。
信号源来自野猪林方向。
“华哥。”
那是李响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喘息,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黏糊声。
“神父抓到了。”
“但他是个……”
李响的话只说了一半,电台里蓦然传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信号随之中断。
王振华盯着满是雪花点的屏幕,一言不发。
整个临时指挥所里落针可闻,只有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
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夜风吹进帐篷,把杨琳桌上的战略图纸吹得哗啦作响。
王振华大步走出帐篷,跳上那辆改装过的军用吉普,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所有带枪的兄弟,给老子上车,去野猪林收尸。”王振华对着夜色发出怒吼。
黑色的吉普车化作发疯的野兽,一头扎进漫无边际的雨林杀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