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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人心!

这天夜里,兰花又被假性宫缩弄醒了,肚子里一阵阵发紧。她悄悄坐起来,摸着滚圆的肚子,听着身边男人和儿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头沉甸甸的。黑暗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又不得劲了?”王满银其实也没睡实,立刻跟着坐起来,伸手摸到炕头的灯绳,“啪”一声拉亮电灯。昏黄的光晕下,兰花的脸有些浮肿,眼下带着青影。

“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紧,歇歇就好。”兰花怕他担心,扯出个笑,“这娃娃怕是个急性子,还没到时候就急着要出来见世面。”

王满银没接话,探过身,大手笨拙地在她紧绷的肚皮上轻轻揉了揉。他的手掌粗糙,带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动作却尽可能放轻。

“明天我去找刘哥他婆姨,让她这几天多过来两趟。局里最近事多,我可能要跟车去趟罗山公社的农具厂……”

“不用麻烦正民家的。”兰花按住他的手,语气坚决,“人家也一家子事要张罗。我好着呢,大夫不也说了,多走动走动,生的时候才顺当。这点活计,累不着。”

她顿了顿,看着男人紧锁的眉头,声音软下来,“你就是爱瞎操心。以前在罐子村,怀着虎蛋,还不是照样过来?现在这城里日子,都没啥活计,净坐着享福了,还有啥不难过的。”

“那不一样。”王满银摇摇头,拉熄了电灯,扶着重新躺下,眼睛在黑暗里睁着,望着黑黢黢的窑顶,“那时候我在家多,秀兰嫂子也没事就来,照看得过来。现在……你就一个人,身子重,还多了个皮顽的虎蛋,我不在家,心里不踏实。”

窑里静了一会儿,只有虎蛋偶尔吧嗒嘴的声音。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凄厉厉的。

“满银,”兰花忽然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有主意了?”自已男人总是考虑得周全,是真把她放到心尖尖上,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矫情了,仿若曾经的苦难日子,没有磨平她柔弱性子。

王满银侧过身,面对着她,黑暗里,他的眼睛亮着一点光。“嗯。我想着,把秀兰嫂接上来照顾你……。”

“秀兰嫂子?”兰花愣了一下。

“对。让她来,专门照看你坐月子,带虎蛋。有她照看着,我出门也放心。”

王满银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我打听过了,以我现在的身份,开个探亲证明,接亲戚上来照顾产妇,政策上说得过去。不算倒流人口,没人会说啥。你看县里那些干部,谁家没把亲戚接来住些日子?”

兰花没立刻答应,她想到了更多:“接嫂子来,她家咋办?地里的工分,口粮……还有她家春杏,才上一年级,总不能扔在村里。”

“工分的事,我跟罐子村大队打个招呼。她如果只来照顾你两个月,队里看我面子,能按‘照顾工分’记一点,口粮也扣不了多少。

要是往后想住长些日子,大不了她家算缺劳户,口粮按人口分,咱再贴补点,不比在村里差。”

春杏那娃娃,也带上来,在县城小学借读一阵,也比在村里强。”

王满银显然已经琢磨过了,“至于口粮……咱家现在不缺那点。我的定量,加上你坐月子的特殊补助,够吃。不够,我也有办法。”

兰花还是犹豫:“话是这么说……可嫂子和春杏这一上来,家里就多了两张嘴。

少平开学也要回来住,这一下……”她掰着手指头,心里算计着粮食本上的数字,有些发愁。这一大家子口粮怕得紧张,粮食是顶天的大事。

王满银伸手,握住她有些浮肿的手,掌心温热。“你呀,就是想得多。你男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何况现在又是国家干部,每月有固定粮票,还能弄到些调剂粮。

养活咱一家,再加上嫂子她们母女,绰绰有余。”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昔日二流子的无赖痞性,虽然这底气底下,也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靠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再说,你当罐子村今年日子好过?旱成啥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治功把咱村副业当成了救命菩萨,挣点钱全填了别的村的窟窿,罐子村自个儿倒落不着好。

我听苏成他们说,村里好些人家,夏粮接不上秋粮,已经开始掺野菜、喝稀的了。村口老头婆姨都敢指桑骂槐,奚落村里干部。

秀兰嫂子孤儿寡母,在村里日子怕是更难过。接她上来,也是帮衬她一把。”

这番话,戳到了兰花心里。她想起曾在娘家的困苦日子,干旱灾年那干裂的田埂,想起以前青黄不接时饿得发慌的滋味,也想起堂嫂陈秀兰曾哭诉以前的悲惨,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娃娃,确实不易。她沉默了很久,黑暗里,能听到她轻轻的叹息声。

最终,她反手握住了王满银粗糙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那听你的。接嫂子来吧,有个伴,我心里也踏实。就是……让你……,操心……。”

“两口子,说这些干啥。”王满银松了口气,给她掖了掖被角,“睡吧,明天我就去局里开证明,托人捎回村。秀兰嫂子是个明白人,晓得事理。”

第二天,王满银从局办公室拿到了盖着红章的证明信。信纸是那种粗糙的黄色办公纸,上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事由,下面落着工业局鲜红的公章。

他把信折好,塞进一个旧信封,又附上了几块钱和一点粮票,托一个常来县里送货的村里拖拉机手捎回罐子村。

傍晚,他下班回来,虎蛋正在院坝里追着一只蚂蚱跑,兰花坐在窑洞门槛上,就着最后的天光缝一件小衣服。

她的肚子顶着膝盖,不得不把腿分得很开,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夕阳的余晖给她浮肿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橘红。

王满银走过去,蹲下身,拿起放在一边的蒲扇,轻轻给她扇着风。

“证明捎回去了?”兰花没抬头,针线在手里穿梭。

“嗯,捎回去了。”王满银看着远处天际最后一丝亮色,“估摸着,最多四五天,嫂子就该到了。”

兰花停了手里的活,抬头望了望通往村外的土路,那路在暮色里灰蒙蒙的,看不到头。

她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眼里有期待,也有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更加拥挤却也更加热闹的日子的微微忐忑。

“来了就好。”她轻声说,像是说给王满银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来了,家里就有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