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其他人，范彬彬的问候就直接多了。
“照片是王中君放的。”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墨染的声音不急不缓：“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
“声明已经发了。点映照常，路演照常，宣发照常。霍思妍的事让她自己发酵。她现在最怕的不是我对她做什么，是她演完了没人看。”
范彬彬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时候真不像一个年轻人，你知道吗？”
墨染没接话。
“因为这种时候你不会犯蠢。我见过太多人，被泼脏水第一反应就是跳出来证明自己不是那种人，越证明越难看，越洗越脏。霍思妍演得那么卖力，你不接戏。你知道吗，你这种对手最难对付。”
“还好我不是你对手。”
范彬彬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关于这一点，我也很庆幸。”
“挂了。有事联系我。”
墨染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半个小时后，闻云来到墨染的办公室。
“声明发了。半小时转发过万，评论区前排在往回拉，‘一张三个人吃饭的照片也能编故事’这条被顶到第一。点映预售数据我刚才看了一眼，一切正常。”
墨染接过闻云递来的稿子看了一遍。声明简短，三句话，干净利落。标题用的是“繁星传媒声明”，没有任何修饰词，连“严正”都没加。
“辛苦了。”他把稿子还给闻云。
“少爷，你猜王中君这会儿在想什么。”
“他在想，我这次一定把你搅黄喽。”
闻云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就是下次也给你搅黄喽。”
“哈哈哈。”
两个人一边笑一边一起抽着烟，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华亿大楼。董事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王中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三个窗口：繁星传媒的声明、霍思妍采访视频的播放量曲线、以及《天才枪手》点映预售的实时数据。
屏幕上点映预售的数字还在涨。上座率没有跌，不止没跌，开票第一个小时的涨幅比开票前还快。舆论没有伤害票房，反而帮了忙，骂的人在骂，想看的人还是想看。
王中君把电脑屏幕关掉。办公室暗了一截，只剩下台灯的暖光笼着桌面。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座机，拨了一个短号。
“让宣发那边做好准备。点映场次，该盯着的还是得盯着。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像在处理一件日程表上的常规事务，“《神都龙王》的第二轮路演，提前一周。跟院线协调。”
霍思妍采访结束后回到化妆间，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走廊里记者的嘈杂声。
正当她顾影自怜的时候，王中类直接推门进来了。
王中类走进来，往化妆台边上一靠，随手拿起一支化妆刷在指间转了一圈，眼神玩味的看着霍思妍。
“演得不错。”
“热搜第三。”王中类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评论都在说你被利用了，说你无辜，说墨染那种人配不上跟你吃饭。比我们预期的好。”
“预期的好？”霍思妍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很轻，“王总，我演完了。现在该说说我的要求了。”
王中类手里的动作停了。他偏过头，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脸。
“你的要求？”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霍思妍把椅子转过来，面对他，背挺得很直，“你们策划这次采访让我当枪，我从头到尾配合。现在网上夸我无辜、夸我大气、夸我被牵连了还替华亿说话。我给你们演了一出完美的戏。”
“继续。”
“第一，我的经纪合约到期之后，续约条件重新谈。底薪翻倍，分成比例提到一线标准。”她掰着手指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在桌上摆筹码，“第二，华亿下一部S级项目的女二号给我，写进合同。第三......”
她停了一拍，看着王中类的眼睛。
“第三，等这轮宣传期过去，王总你亲自出面帮我做一个澄清。不用多，一两句话就行，‘霍思妍和墨染没有不正当关系，当时只是正常社交’。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比我自己说一百遍都管用。”
化妆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照片是我哥放的。”王中类把刷子扔回化妆台上，“采访是你自己说的，但照片是他的人拍的，也是他挑的时间。整件事情本来我们兄弟两个是不会出面的。”
霍思妍听完，冷笑一声，这哥俩还真是畜生。
“那就让你哥来跟我谈。”
王中类笑了。
“他不会来的。他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霍思妍，“不过你的条件：续约、S级女二、还有那句公开澄清，我现在就可以替他答应你。”
“我不信你。你上次答应我的东西，一件都没兑现。”
“这次不一样。你只要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就是盟友，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可不会出卖战友，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拿出手机录音。”
霍思妍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手机。
王中类此刻却有些脸色不对。“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王中类站起来，把歪掉的领口正了正，低头对着那只手机，一字一顿地说，“霍思妍续约条件：底薪翻倍，分成提至一线标准。华亿下部S级项目女二号，写进合同。宣传期结束后，我王中类公开澄清霍思妍与墨染无任何不正当关系。”
他说完，伸手把录音键按了停止。
“够清楚吗。”
霍思妍把手机收进包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谈条件。”王中类问道。
“因为你以前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霍思妍拿起化妆台上的包，把肩带挂好，“现在你看到了。”
她说完擦过他身边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霍思妍，你把这场戏演到底，华亿不会亏待你。你要是半路——”
“不用威胁我。我比你们更想看他倒霉。”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拧开，“也别觉得你们在利用我，这就叫互相利用。”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