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舰队绝望的反扑,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在帝国舰队严密而高效的阵列前粉身碎骨。
那五艘发起决死冲锋的月级巡洋舰,在损失一艘、重创两艘后,残余的舰只终于被密集的火力网和悍不畏死的帝国舰艇冲击逼退,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仓皇汇入主力逃亡的阵列,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此刻,叛徒舰队的心脏,“沙暴”号彻底暴露在狼群冰冷的目光与獠牙之下,如同被狼群从兽群中孤立出来、逼入绝境的麋鹿。
“锁定目标敌舰引擎阵列!集中火力,打断它的腿!” 贝奥武夫连长的吼声在“北境之雪”号的舰桥上回荡。
他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进全息星图中那个代表“沙暴”号的红色光点。
命令被瞬间执行。
舰队中数艘光矛阵列最为精良的巡洋舰微微调整姿态,侧舷那些长管状的致命武器开始聚集令人心悸的能量,幽蓝色的光芒在炮管内越来越亮,仿佛为虚空点亮了数颗不祥的星辰。
充能的嗡鸣即使隔着舰体与虚空,也仿佛能直接撼动观者的骨髓。
“咻——!”
数道极度凝聚、散发着毁灭性能量的炽白光束撕裂黑暗,以近乎绝对精准的轨迹,命中了正在拼命机动、试图规避的“沙暴”号舰体后部。
这艘叛徒旗舰的虚空盾早已在先前的追击和断后战中承受了过多打击,能量输出早已不稳,护盾发生器过载的警报恐怕在其舰桥内已响彻多时。
此刻,面对这集中而致命的精准狙击,那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秒。
先是刺眼欲盲的过载闪光,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在“沙暴”号舰体外围炸开。
紧接着,是内部能量回路不堪重负的连锁爆炸。
沉闷的巨响隐约传来,叛徒舰体数个部位爆出巨大的火球,尤其是舰脊和侧舷的几处盾发生器节点。
爆炸的火焰中,隐约可见破碎的金属构件和被瞬间抛入虚空、迅速冻结的人体残骸。
虚空盾,这艘战舰最后的依仗,彻底烟消云散。
“护盾崩溃!” “北境之雪”号负责传感器的军官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确认。
贝奥武夫与提尔几乎同时捕捉到了战术屏幕上“沙暴”号能量特征的骤变,以及全息影像上那代表护盾的淡蓝色轮廓的彻底消失。
两人头盔下的目光一凝。
是时候了,准备跳帮。
“就是现在!打断它的脊柱!” 贝奥武夫的命令如同战斧劈落。
第二轮光矛齐射接踵而至,这次的目标更加明确。
那巨大舰体尾部,正在喷射出紊乱等离子流的推进引擎阵列。
失去了虚空盾的庇护,厚重的精金装甲在足以洞穿小行星的光矛直射下,脆弱得如同羊皮纸。
炽白的光束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轻而易举地撕裂、熔穿了引擎舱外部的复合装甲。
刺眼的熔融金属汁液在真空中飞溅,旋即冷却成畸形的金属瘤。
“砰!轰——!!”
先是内部管道和能量线路被贯穿引爆的沉闷巨响,紧接着,是主反应堆连锁过载、燃料舱被殉爆的恐怖轰鸣!
一连串巨大的火球从“沙暴”号尾部接连爆开,迅速膨胀,吞噬了大半个引擎结构。
推进器的光芒骤然熄灭,只剩下爆炸的余烬和泄露的等离子体如同垂死的巨兽喷出的污血,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庞大的舰体猛地一震,随即失去了所有动力,只能在惯性的作用下,向着冰冷深空的无尽黑暗缓缓滑行、打转,最终彻底静止,如同一具漂浮在星海中的钢铁棺材。
“目标丧失动力!重复,目标丧失动力!”
“干得漂亮!” 贝奥武夫狠狠一拳捶在指挥台上,金属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全舰听令!靠上去!贴紧这头死鲸!跳帮队,准备开饭了!”
早在火力打击开始前,“北境之雪”号及其护卫舰只的腹部和侧舷,一扇扇厚重的装甲舱门便已悄然滑开。
七百名阿斯塔特,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已在跳帮鱼雷发射舱内肃立多时。
他们中,一半身着灰狼毛皮装饰、喷涂着狂野战纹的太空野狼,另一半则是披挂着深灰色铠甲、镌刻着圣言印记的怀言者。
随着跳帮命令正式下达,频道中传来简短而坚定的确认信号。
阿斯塔特们沉默而有序地转身,以三人或五人为一组,踏入那如同金属棺椁般的跳帮鱼雷。
舱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闭,将外部的一切声响隔绝,只余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动力背包低沉的嗡鸣,以及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咆哮。
“为了鲁斯与全父!!”
“心怀帝皇真理之言!必斩帝皇之敌!!”
“沙暴”号虽已瘫痪,但垂死的野兽最为危险。
残存的近防炮塔和激光阵列仍在自动化系统的控制下,向着逼近的帝国舰艇和密集发射的跳帮鱼雷泼洒出最后的弹雨。
然而,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有效的火控协调,这垂死的反击显得散乱而无力。
护航的帝国战斗机和炮艇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灵巧地规避着稀疏的炮火,用精准的导弹和机炮点射,将一个个暴露的防御节点逐一敲掉,在叛徒战舰已然千疮百孔的外壳上,增添更多的火光与破洞。
“发射!”
一声令下,数百枚跳帮鱼雷如同离巢的蜂群,从帝国舰艇的发射管中激射而出。
短促而猛烈的推进火焰在虚空中划出数百道死亡的轨迹,载着七百名星际战士的怒火,义无反顾地撞向那艘静止的、冒着滚滚浓烟与电火花的叛徒旗舰。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沉闷撞击声通过结构传导,在“沙暴”号内部回荡。
跳帮鱼雷尖锐的穿透性弹头,在末端热熔装药的辅助下,如同烧红的钉子凿穿朽木,轻松撕裂了“沙暴”号早已失去能量护盾、且被外部炮火严重削弱的舰体外壳。
厚重的装甲板被熔化、撕裂,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通道、管线与舱室结构。
鱼雷舱门在内部液压的驱动下向外炸开,灼热的气流裹挟着金属熔渣的味道,涌入叛徒战舰的内部。
“沙暴”号内部,警报凄厉地嘶鸣,红光疯狂闪烁。
超过一千五百名叛变阿斯塔特,以及数量更多的叛徒凡人船员和武装奴工,早已在各处关键通道、交叉口和核心区域构筑了临时防线。
然而,先前的舰炮对轰、引擎殉爆以及内部因此引发的火灾和减压,已经夺走了数百名叛徒战士的性命,并严重扰乱了他们的防御部署。
此刻仍能作战的叛徒星际战士,已不足千数,且分散在庞大的舰体各处。
但这并未减弱他们的疯狂。
背叛已然铸就,唯有死战,或可搏得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或者,一场足够辉煌的终结。
“为了萨拉丁!杀死这些帝皇的走狗!”
第一个踏入“沙暴”号的,是一名怀言者。
他从炸开的鱼雷舱门中跃出,深灰色的动力甲上还带着外部真空的冰冷,肩甲上的圣典徽记在跳动的火光中反射着暗沉的光泽。
他落地沉稳,屈膝卸力,动作流畅精准,显示出严酷训练造就的本能。
爆弹枪早已抵肩,头盔下的传感器瞬间锁定烟雾中一个模糊的、正咆哮着举枪的身影。
那是一名叛徒星际战士,盔甲上涂抹着亵渎的符号。
没有警告,没有咆哮,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杀戮。
“砰!”
爆弹枪特有的、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轰鸣,在这相对密闭的金属通道中被放大,震耳欲聋。
一枚.75口径的爆弹脱膛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炽热轨迹,精准地命中了那名叛徒头盔与颈甲的接缝处。
昂贵的陶瓷装甲在如此近距离的直射下也无法完全抵御。
叛徒的脑袋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般猛地向后一仰,头盔连同内部的头颅瞬间化作一团混杂着血肉、骨骼和金属碎片的猩红雾气,溅满了后方布满管线与血迹的墙壁。
无头的躯体在原地僵直了一瞬,随即沉重地倒下,动力甲撞击地面的闷响,成为了这场跳帮血战的第一个音符。
枪声的回响尚未散去,更多的跳帮鱼雷撕裂装甲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伺服系统的嗡鸣、动力武器的咆哮以及野兽般的战吼,忠诚的阿斯塔特们如同洪流,从一个个破开的缺口涌入这艘垂死的战舰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