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擂台晋级的五个人:天璇宗大师兄、烈阳宗叶织宜、散修沈惊鸿、太虚宗温行之、碧落宗大师姐。
二号擂台晋级的五个人:太虚宗秦昭、天枢宗顾长空、丹霞宗首席弟子、万剑门大师兄、御兽宗首席弟子。
十强名单公布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太虚宗占了两个名额,是所有宗门里最多的。赵长老的胡须已经被他捋得翘了起来。
十强排位赛在半个时辰后开始。规则很简单:抽签决定对手,捉对厮杀。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五进三,三进二,最后两人决出第一。
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温行之对叶织宜。
沈惊鸿对天璇宗大师兄。
秦昭对丹霞宗首席弟子。
顾长空对碧落宗大师姐。
万剑门大师兄对御兽宗首席弟子。
五场比赛同时进行。
温行之站在擂台上,对面是叶织宜。她换了一身绛红色的劲装,红头绳在脑后飘着。
手里捏着一团火球,火焰是金白色的,温度高得连擂台边缘的空气都扭曲了。
“温行之,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不用。”温行之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符纸,水行符。
叶织宜先出手。
火球从她掌心喷出来的,像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朝温行之扑过去。温行之的水行符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面水墙。
火龙撞上水墙,水墙被蒸发了大半,水雾弥漫了整个擂台。
火龙熄灭了,水墙也没了。
叶织宜的第二条火龙已经到了。温行之的第二张水行符挡住了。
第三条火龙,第三张水行符。
叶织宜停下来,看着温行之。
“你还有多少水行符?”
“够用。”
叶织宜笑了一下,笑得灿烂。双手同时抬起,掌心相对,两团火球在掌间凝聚、融合、压缩。
火球的颜色从金白色变成了白蓝色,温度高到擂台边缘的石柱开始发红。
温行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上面用银粉画着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他在天璇宗修炼室里画了三天才画成的水幕天华符,一共只画成了两张。
叶织宜的火球出手了。
白蓝色的火焰像一颗小太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温行之砸过去。
温行之的水幕天华符在空中展开,不是水墙,是水幕。
水幕从天而降,像一道瀑布,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火焰撞上水幕,水幕剧烈地颤了一下,但没有碎。水汽蒸腾,白雾弥漫。
叶织宜的火球耗尽了全部灵力,水幕也薄了大半。温行之从水幕后面走出来,浅青色的道袍被水汽打湿了,贴在身上。
他的头发也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的手指间夹着第二张,没有出手。
叶织宜看着他,看了几息,把手里的火球散了。“我认输。再打下去也是我输,你的符还有,我的灵力没了。”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下擂台。
温行之把符纸收回去,走下擂台。
脚步有些重,呼吸比平时急了一些。连续五场比赛,他的灵力消耗很大。
水幕天华符虽然挡住了叶织宜的最后一击,但一下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三成的灵力。
三场比赛同时进行。沈惊鸿对天璇宗大师兄,温行之对丹霞宗首席弟子,秦昭对顾长空。
沈惊鸿的比赛最先结束。天璇宗大师兄是筑基后期的剑修,一手天璇剑法出神入化。
但他的剑还没有碰到沈惊鸿的衣角,人已经被沈惊鸿近身了。沈惊鸿一掌拍在他胸口,掌力不重,但位置很准。
天璇宗大师兄的灵力被这一掌打散了,剑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他抬起头,看着沈惊鸿。
沈惊鸿站在他面前,灰色道袍上连灰都没沾。
天璇宗大师兄低下头。
“我认输。”
看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天璇宗大师兄是天璇宗年轻一辈中最强的弟子,在沈惊鸿面前连三招都没走过。
这个散修,到底是什么来路?
温行之对丹霞宗首席弟子的比赛也结束了。
丹霞宗首席弟子的镜子能反弹一切术法攻击,但对符箓无效。
温行之的定身符定住了她的手腕,她的镜子举不起来,认输了。
秦昭对顾长空,这是三场比赛中最胶着的一场。
秦昭的阵法把整个擂台变成了一座迷宫,顾长空的剑再快,也找不到秦昭在哪里。他在迷宫里转了一盏茶的功夫,最后停下来,把剑收回去。
“我认输。”他的声音很冷,走下擂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
三场比赛结束。
胜出的三个人:沈惊鸿、温行之、秦昭。
三个人打循环赛,每人两场,胜场最多者第一。
第一场,秦昭对温行之。
两个人站在擂台上,面对面。
他们太熟悉了,一起修炼了这么多年,彼此的底细都清楚。秦昭的阵法困不住温行之,温行之的符箓也控不住秦昭。
比赛开始后,两个人都没有动。秦昭在布阵,温行之在画符。
擂台上灵光闪烁,阵纹和符纹在空中交织、碰撞。
看台上的人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只看见两个人的手指在飞快地动着,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半盏茶的功夫后,秦昭先停了。
“我认输,再打下去也是平局,不如省点灵力。”
温行之点了点头,把符纸收回去。两个人一起走下擂台。看台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比赛已经结束了。
最后温行之对沈惊鸿。
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下来。
温行之站在擂台的这一端,沈惊鸿站在擂台的那一端。
中间隔了十丈的距离。
风吹过擂台,把两个人的衣角都吹了起来。温行之的浅青色道袍在风中翻飞,沈惊鸿的灰色道袍纹丝不动。
看台上的长老们坐直了身体。
天璇宗大长老的目光落在沈惊鸿身上,其他宗门的长老也都在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温行之是太虚宗近百年来天赋最好的弟子,符道天才,筑基后期就能同时绘制三张高阶符箓。
沈惊鸿是一个没有师承的散修,没有宗门,没有资源,全靠自己。
但他的实力,没有人能看透。
温行之先出手。
三张符箓同时从指间飞出,呈品字形朝沈惊鸿飞去。这是他第一次在比赛中同时使用三张高阶符箓。
看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时操控三张不同属性的高阶符箓,对灵力的控制和精神力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沈惊鸿没有躲。
他抬起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推。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掌心涌出,三张符箓在半空中被气劲击中,符纸上的灵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灭了。
温行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符箓被打散了。沈惊鸿的气劲精准地击中了符箓的核心,把符纹震碎了。
不是蛮力,是对灵力流动的极致掌控。
温行之没有停,第二波符箓出手了。
这一次是五张,全部是攻击型符箓,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沈惊鸿扑去。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
五张高阶攻击符箓同时操控,这是金丹期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温行之才筑基后期。
沈惊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迎着那些攻击冲了上去。
他冲到了温行之面前。
温行之来不及画符了。他的手从袖中抽出最后一张水幕天华符,灵力疯狂地注入符纸。
水幕从天而降,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沈惊鸿的拳头砸在水幕上。水幕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
第二拳。水幕碎了。
温行之被拳风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了擂台边缘的石柱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一丝血。
左臂垂在身侧,刚才那一拳的余波震伤了他的肩膀,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沈惊鸿站在他面前,没有继续出手。
温行之靠在石柱上,喘着气。他的嘴角有血,左臂抬不起来,灵力已经耗了大半。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是空白的。咬破指尖,用血在符纸上画了起来。用精血代替灵力画符,威力巨大。
他从来没有用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画成。
看台上,赵长老站了起来。
“胡闹!”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怒意和担忧。想冲下去,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林玉在看台上,双手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温行之的血在符纸上画完了最后一笔。符纸亮了一下,是血光。暗红色的光芒从符纹中涌出来,像一条被惊醒的蛇。
沈惊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第一次主动出手,一掌拍向温行之的胸口。温行之的手掌迎上去,和沈惊鸿的掌对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气浪从两人掌间炸开,擂台上的石板被掀飞了好几块。
看台上的人被气浪吹得睁不开眼。林玉被苏晚棠按着肩膀,整个人趴在椅子上。
烟尘散去。温行之靠在石柱上,嘴角的血更多了,左臂彻底抬不起来了。
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亮的很。沈惊鸿站在他面前,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他的嘴角也有一丝血。
沈惊鸿看着温行之,沉默了几息。
“你很强。”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温行之能听见,“但你撑不住了。”
温行之没有否认。他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再打下去,可能会伤及根基。他看着沈惊鸿,开口。
“我认输。”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沈惊鸿的名字被很多人喊出来,温行之的名字也有。
温行之从石柱上滑下来,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沈惊鸿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表情还是平静的。
“你的符道,很好。”沈惊鸿说。
温行之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也很好。”
沈惊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松开温行之的胳膊,转身走下擂台。
温行之扶着石柱,站了一会儿。左臂垂着,血从指尖滴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擂台上,洇出暗红色的圆点。
脸色比平时白了很多,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手指扶着着石柱的边缘,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里。
这就是之前骗了阿玉的代价吧,这次是真的疼了。
血止不住,他用最后一点灵力捏碎了袖中的止血符,符纸在他指尖碎成粉末,灵光闪了一下,血终于慢了下来,但没有完全止住。
他不想让她看见血一直流的样子,阿玉一定会哭的。
林玉从看台上冲下来。她跑得很快,裙摆被风吹起来,跑到温行之面前。
手在发抖,想碰他又不敢碰,手指悬在半空中,离他的袖子不到一寸,指尖都在颤。
眼眶红红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师兄……”
温行之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
“没事,不疼。”
林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了他的左臂,手指碰到他手臂的时候,温行之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风吹过演武场,把擂台上的符灰吹起来,纷纷扬扬的,像一场灰色的雪。
看台上,赵长老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天璇宗大长老面前的排名玉牌。
沈惊鸿的名字在最上面,温行之的名字在下面。
第二名。
长老的声音从看台最高处传下来:
“本届宗门大比,第一名——散修沈惊鸿。第二名——太虚宗温行之。第三名——太虚宗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