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收掌离地，阵眼最后一丝灵光稳稳沉入符纹中央。数据流平滑如镜，再无半点波澜。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冲着三位代表扬了扬下巴：“行了，0.4%补上了，网络通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貔貅从角落慢悠悠踱出，体型不大，像只圆滚滚的石狮子，尾巴短得像个毛团子。它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白牙，然后张开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张嘴，而是整个上颚连同颅骨仿佛折叠开来，露出一个幽深的空间入口。
“来了啊。”方浩点头，“把库打开吧。”
貔貅哼了一声，像是在抱怨早饭没加肉，但还是乖乖趴下，前爪一撑，胃袋空间彻底展开。一道泛着微光的结界自它体内扩散而出，形成半球形罩子，将议事区笼罩其中。结界内部，无数光点悬浮漂浮，有晶莹剔透的能量核，有缠绕雷光的金属锭，还有一团团颜色各异、缓缓旋转的气状物质。
“这就是共享库？”新生文明代表A快步上前，眼睛发亮，“高阶资源都归这儿管？”
“对。”方浩两手一摊，“以后你们交出来的技术、材料、能量源，全往这肚子里塞。要用的时候，凭授权调取，谁也拿不走别人的，谁也不能多占。”
A代表立刻道：“那我方请求设立紧急通道！我们正处于跃迁临界期，若不能第一时间获取高阶能量晶核，百年窗口期一过，整个文明都会掉队！”
b代表冷笑一声，从后排走出：“又来？每次都说自己危在旦夕，那谁来保证我们不会被边缘化？这库要是成了某些人的私仓，我们岂非白忙一场？”
“这不是有没有私心的问题。”c代表站在稍远些的位置，手中玉简不断刷新着数据流，“这是系统安全性问题。此库依托妖兽体内空间而成，结构不稳定，加密协议缺失，访问日志空白……没有权限分级，没有操作追溯，甚至连个登录密码都没有。一旦被人远程侵入，或是内部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貔貅耳朵抖了抖，尾巴尖儿轻轻一甩，胃袋微微收缩，里面的光点随之晃动了一下。
“你看！”c代表立刻指着那波动，“情绪影响都能引发共振，这哪是数据库，这是定时炸药包！”
“别激动。”方浩抬手，“多重封印已经打好了，进出都有记录，只是你们看不见而已。”
“可我们凭什么信？”A代表盯着他，“你说有就是有了？你让我们把命脉交给你养的一头兽的胃里，然后说‘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我没说让你们全信我。”方浩耸肩，“我是让你们信规则。等会儿自然有人来定规矩。”
“但现在这状态，就是在逼人做选择。”b代表抱臂而立，“要么接受这个不透明的体系，要么退出合作——这叫什么共享？这叫胁迫。”
三人各自站定方位，A前倾欲争，b侧身冷视，c退后半步持续扫描，空气像是绷紧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方浩没再说话，双手垂在两侧，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过。貔貅伏在地上，尾尖微颤，胃袋维持开启，但不再主动展示资源流转。
远处山门风起，吹动旗角，却带不散这片刻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