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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爱助人为乐 > 第570章 众志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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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到位后第三天,于龙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了。小花带着三只崽蹲在花坛边上,橘色那只蹲在最高处,威风凛凛地舔爪子——自从学会了爬台阶,它就觉得自己是这里的王。小花眯着眼看它,那个表情,怎么说呢,就跟看着孩子大了管不了的老母亲似的。

于龙端着杯热水站在办公室门口,发了会儿呆。

今天开正式分工会议。八千八百万到账之后,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林薇昨天半夜还在群里发消息,说线上募捐方案改到第三版了;邹明远更绝,凌晨两点发了张照片——坐在自己公司会议室里,桌上铺满了企业资源清单,配文就一个字:干。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疯。

于龙喝完最后一口水,往会议室走。走廊拐角那儿,被人叫住了。

“小于。”

是徐阿姨。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手里攥着个东西。攥得紧。

“徐阿姨,这么早?”于龙停下来,“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不是。”她往走廊两头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往前走了两步。拉起于龙的手,把攥着的那个东西往他掌心里塞。

一卷钱。

红色的百元钞,卷成一卷,拿橡皮筋扎着。那种老式黄色牛皮筋,已经发粘了,缠了好几圈。

“我听娟儿说了,”徐阿姨声音不大,带着老人家特有的沙哑,“说你要给孩子们建大房子。那些没爹没妈的孩子……可怜。”

于龙低头看掌心那卷钱,喉头一下子哽住了。

“徐阿姨,这——”

“你别说话,听我说。”她拍拍他手背。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全变形了,但拍下来的力道很轻,怕拍疼他似的,“我没什么钱。这两年攒的,两千块。你别嫌少。”

“不是,徐阿姨,钱您留着,心意我——”

“留着干嘛?”她打断他,声音忽然高了点,眼眶跟着红了,“我在这儿有吃有穿,你们对我跟对亲妈似的。我一个孤老婆子,攒钱给谁?给那些孩子,我心里舒坦。”

于龙张嘴,说不出话。

走廊那头,李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靠在墙上,拿袖子擦眼睛。

“你不收,我睡不着。”徐阿姨把于龙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包住那卷钱,“拿着。”

于龙低头看着那只苍老的手覆在自己手上。皮肤松垮垮的,全是老年斑,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凸起来,青色里透紫。

他忽然想起奶奶。

小时候奶奶也这样,攒好久的零钱用橡皮筋扎一卷,偷偷塞给他,说“去买糖吃”。那时他不觉得有什么,拿了钱就往小卖部跑。后来奶奶走了,他才明白那一卷一卷的零钱,是她每天买菜省下来的。一块两块地攒,攒够一卷就给他,再攒一卷还给他。

从来没人问过奶奶的钱够不够花。

“收,我收。”于龙把橡皮筋解开,钞票一张一张叠好,放进上衣口袋,靠近胸口的位置,“徐阿姨,这钱我不用在别的地方。给孩子们买书。每一本我都记上,扉页上写——赠书人:一位奶奶。”

徐阿姨的眼泪终于下来了,顺着皱纹横着流,淌进花白的鬓角。

她笑着擦了擦,说:“别写名字。就写一个奶奶。谁都是奶奶。”

于龙没说话。隔着衣服按了按胸口那卷钞票。那个位置,烫。

系统声响了。

不是平时任何一种声音——不是“叮”,不是沉缓的金属共鸣,而是一种更软的东西。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轻的,安安静静的,但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停不下来。

“检测到宿主完成‘老人之心’任务。岁月带走了她的青春和积蓄,没有带走她心疼孩子的心。这张皱巴巴的钞票,比任何支票都更沉。”

“奖励发放:【代际传承·初级】技能——跨代际沟通与募捐时,情感共鸣强度提升20%,善意传递效率提升20%。现金奖励2000元。特殊奖励:【徐阿姨的存折】——当一位老人率先捐赠后,其他老人效仿的概率大幅提升。善意这东西,从来不分年龄。”

于龙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东西逼回去。

他弯腰,认认真真给了徐阿姨一个拥抱。她身子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但手臂箍着他后背的力气很大。那一瞬间不太像老人,倒像一个母亲抱着许久不见的儿子。

李娟在旁边抹泪,嘴上却不饶人:“徐阿姨,您这存折的事怎么没跟我说?偷偷摸摸的,跟搞地下工作似的。”

徐阿姨松开于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你说,你肯定拦着。”

“我当然拦着——”李娟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转身擦脸。

于龙深吸一口气,拍拍李娟的肩。“娟姐,把徐阿姨送回房间。早上冷。”

说完他往会议室走。走廊不长,二十几步,每走一步都在想一件事——八千八百万在那张存折上不过是串数字。口袋里这两千块,沉得像座山。

会议室里人到齐了。

邹明远靠在椅背上转檀木手串,林薇端着杯黑咖啡看笔记本,马律师面前一沓文件,吴院长翻一本蓝封面的运营管理手册,徐教授坐角落里,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笔记。李娟安顿好徐阿姨,轻手轻脚推门进来,眼眶还红着。孙队长站窗边,手里拿着帽子,看样子刚从工地上过来。

都在等。

于龙没坐,站白板前,背对大家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把口袋里那卷钞票放在桌上。

“开会之前,先说件事。”他顿了顿,“刚才来的路上,徐阿姨给了我两千块。攒了两年。”

会议室瞬间静了。林薇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邹明远手串不转了,吴院长翻书页的手指悬在那儿。李娟低头,又拿袖子按眼角。

“徐阿姨说,这是给孩子们的。不收,她睡不着。”于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扎扎实实,“钱我收了。用来给福利院买第一批图书。每本书扉页上都写——赠书人:一位奶奶。”

没人说话。

几秒后,邹明远先开口。把手串往腕子上一推,就三个字:“好。开会。”

于龙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名字。八个名字,从上到下一排,每一笔都很用力。

“于龙——总负责人,统筹全局。这是我的,跑不掉。”

“邹明远——资源对接、商务谈判、资金管理。你那几家企业资源,该用都用上。”

邹明远点头。“联系了六家,三家明确有意向。具体方案下午出。”

“林薇——宣传募捐、媒体关系、公众沟通。”于龙看过去,“你那线上募捐方案,第三版我看了,能行。但别老熬夜熬到两点。”

林薇愣了下,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心虚,随即板起脸:“你管我几点睡。方案三天内定稿,宣发节点已经排好了。”

“马律师——资质申请、合同审核、法律风险。”

马律师把那沓文件往前一推。“资质材料下周全部备齐。天和的方案我逐条比对完了,找到七个实质性差异,全整理成书面材料了。评审会上,他们拿什么打咱们,咱们就拿什么挡回去。”

“李娟——后勤保障、志愿者管理、各方协调。”于龙看她,“娟姐,志愿者队伍怎么弄你说了算。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李娟把眼泪擦干净,坐直。“招募公告今天发。附近三所高校社工专业我都联系了,学生热情很高。”

“吴院长——专业设计、运营规划、团队培训。”

吴院长合上那本蓝手册,推推眼镜。“运营方案一个月内出炉。不是粗纲,细化到每个岗位职责、每季度工作计划。我要做的不是纸上谈兵的东西,是真正能落地的。”

“徐教授——儿童心理、教育方案、专业指导。”

徐婉清从本子上抬起头,声音温和但笃定:“教育体系框架已经搭好了。等吴院长运营方案出来,我来对接。孩子们需要的不仅是住的地方,还有一套能帮他们真正成长的体系。这体系不能照搬任何学校的模板,得从零开始设计,给这群特殊的孩子量身定做。”

于龙点头,最后看窗边的孙队长。“孙队长——安保规划。未来园区的安保,你现在就开始想。不是等房子盖好了再补窟窿,是盖之前就把安全嵌进图纸里。”

孙队长把帽子从左手换到右手,站得笔直。“明白。回去就画草图,三天内交初稿。”

于龙放下马克笔,退后两步,看白板上那八个名字。

会议室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林薇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一个人坐办公室里对账到深夜,小花在纸箱里打呼噜,窗外只有几束手电光晃来晃去。那时八千八百万还是一串数字,五十二亩地还在棋盘上悬着,老贺的眼睛像深井一样从暗处盯着他。

现在不一样了。

面前站着的不是七个同事。是七堵墙。每堵墙不一样——有的挡子弹,有的挡风雨,有的挡流言蜚语。但不管什么刀子砍过来,七堵墙一起扛,没有一堵会塌。

他清了下嗓子,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压不住的东西。

“这是个大工程。靠我一个人——做不成。”他停了一拍,“但有你们在,我信心百倍。”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但没人笑他。

邹明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自己名字旁边画了道线连到于龙那里。线上写两个字:并肩。

“好家伙,你刚才那话说得跟电影台词似的。”他拍拍于龙的肩,咧嘴笑,“但我信。这一路走过来,我亲眼看见的——你扶起来的人,没有一个不伸手扶别人的。”

林薇也站起来。把黑咖啡喝完,空杯子往桌上一顿。“别煽情了,干活。线上方案我再改一版——邹总你那几家企业能不能对接些宣传资源?光靠公众号,声量不够。”

“没问题,我去谈。”邹明远点头。

马律师已经在敲键盘了,头也不抬:“天和的方案分析报告下午发大家,一人一份。知己知彼。”

“志愿者招募文案我来写。”李娟站起来,掏出笔在会议记录本上唰唰写了几行,“就用徐阿姨的故事做第一波——‘一位奶奶’。”

吴院长和徐教授相视一眼,同时开口:“我们下午对接。”

孙队长已经走到门口了,脚步顿一下,回头说:“于总,安保草图三天之内,说到做到。”

于龙看着他们。

每个人眼睛里都亮着光。不是那种兴奋过头的亢奋,是一种更稳的东西——像炉膛里烧了很久的火,外面看不见明焰,但炉壁通红滚烫,靠近了整个人都会被烤热。

他眼眶忽然湿了。

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值了。

这些日子所有委屈、压力、失眠、焦虑,在和这群人站在一起的这一瞬间,全部值了。

“谢谢你们。”他开口,嗓子有点哑,“为了那些孩子,我们一起拼了。”

没人喊口号。

邹明远拍了拍桌子。林薇把笔记本合上又打开。马律师摘下眼镜擦。李娟笑了,眼眶还是红的。吴院长和徐教授同时点头。孙队长把帽子扣回头上。

窗外,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把整个院子染成金色。小花带着三只崽从花坛边走过,橘色那只走在最前面,尾巴竖得笔直,像面小旗。工地上搅拌机开始转了,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踏实而有力。

散会了,大家陆续往外走,脚步都快,各忙各的。

于龙最后一个出来。

刚到走廊里,手机响了。

郑局长。

他接起来。

“小于,”郑局长声音一如既往地稳,但今天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紧张,是提醒,“你们和天和的申请,我都收到了。”

“郑局长,您说。”

“下个月有个评审会。双方都要汇报方案。专家评审,现场打分。”郑局长顿了顿,“天和的材料我看了,很漂亮。你们做好准备。”

于龙握紧手机。

“谢谢郑局长。我们一定好好准备。”

“嗯。”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好好弄。别的我不方便多说。”

挂了。

于龙站走廊里,攥着手机看窗外。远处城西方向,那座青山还蹲着,老槐树还在等。阳光打在山脊上,一半亮一半暗,像盘没下完的棋。

他目光越过养老院围墙,越过工地吊塔,越过成片旧楼和街道,落在那方向上。

一场没有硝烟的仗,要打了。

但于龙不怕了。

口袋里装着徐阿姨的两千块。背后站着七堵墙。院子里有四个年轻人扛着木棍夜巡。花坛边有只橘猫带着全家晒太阳。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进办公室。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

评审会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