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和白若雪脸上的笑意，一下收了回去。
林卫东脸上那点散漫劲儿，也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他没急着反驳，也没立刻点头，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
三个丫头都是聪明人，一看他这副八风不动的做派，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白若雪原本还想贫两句，嘴都张开了，话却又咽了回去。
娄晓娥坐直了身子，她刚才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情，这会儿眼神一下变了。
孟婉晴低下头去，可她到底没忍住，又偷偷看了林卫东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刚才就是心里一跳，顺嘴一猜，可谁能想到，竟然真猜着了。
林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找个缓劲儿。
过了片刻，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孟婉晴身上：
“婉晴，你这心思，有时候通透得吓人。”
孟婉晴小声说道：
“我……我就是随口一猜。”
白若雪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蹭地一下挪到林卫东旁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真是这个？”
林卫东没躲，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
就这一个字，屋里又静了。
娄晓娥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盯着他质问道：
“之前咱们在被窝里缠你，想要个一男半女的时候，你死活不松口。”
“你那时候怎么说的？说时机不到，说咱们现在还不安稳，说孩子不是一时高兴就能要的。”
“那现在就到时候了？”
林卫东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沉稳：
“对，现在到时候了。”
娄晓娥脸色更复杂了，追问道：
“凭什么现在就到时候了？”
白若雪也急吼吼地跟着问道：
“对啊，为什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以前我们三个磨你，你都跟铁公鸡似的，一口都不松。”
“现在倒好，我们还没开口，你自己先提了。”
孟婉晴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眼底却有一点光。
她心思细腻，隐约摸到了些门道，可又不敢笃定。
林卫东靠进椅背里，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三张俏脸，沉声道：
“因为，你们要离开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望着他，没插话。
林卫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们一旦过了海，就安全了。”
“但在四九城，不行！”
“你们自己琢磨琢磨，你们头顶上扣着的是什么成分？”
“你们真要是在这边大了肚子，麻烦立马找上门！”
“到时候一个小娃娃，能把所有人的尾巴都揪出来。”
白若雪没反驳，这事确实没法犟。
娄晓娥也不说话了。
之前想要孩子，多半是小女人的私心作祟，觉得把身子交给了林卫东，就得生个根拴住这男人的心，免得他在外头招蜂引蝶。
孟婉晴轻声问道：
“那……到了那边，就不一样了？”
林卫东点头。
“到了那边没人查你们的成分和户口！”
“你们手里有真金白银，在港岛能买大屋、能雇佣人、能找最稳妥的医生。孩子生下来，堂堂正正、安安稳稳地养着。”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几分：
“更要紧的是，我不在你们身边的这两三年，有这小东西陪着，你们心里……能有个念想，不至于空落落的。”
听到这句“有个念想”，白若雪鼻子猛地一酸。
她嘴硬惯了，最怕听这种实在话。
什么香水衣裳，什么金银首饰，她都喜欢。
可那些东西再好，也只是物件。
孩子不一样，真有个孩子在身边，那就不是空等了。
每天抱着、喂着、哄着，看着那小东西一点点长大，心里就会觉得林卫东没离她太远。
娄晓娥脸上那点不满，也慢慢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乱得很，她早就想过孩子。
甚至还偷偷想过，孩子要是像林卫东，肯定精得让人头疼，要是像她，肯定脾气大。
可现在真听林卫东说出来，她反倒有点慌。
白若雪吸了吸鼻子，嘴上还不肯软。
“你倒是会打算盘。”
“合着让我们去港岛替你生娃，替你守活寡带孩子，还要替你干熬着等人？”
林卫东瞅她一眼。
“怎么？你不乐意？”
“我……”
白若雪她想说不乐意，可这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眼睛一瞪，硬撑着说道：
“我……我还没想好呢。”
娄晓娥哼了一声。
“你那叫没想好？”
“我看你脸上都快挂着‘我愿意’三个大字了！”
白若雪急得脸都红了：
“娄晓娥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敢说你不愿意？”
娄晓娥被她这么一顶，也不吭声了。
她当然愿意。
她只是气林卫东瞒着她们，更气这男人把事情安排得太明白，明明是个混蛋，偏偏还真替她们想了后路。
孟婉晴低着头，细声细气地打破了僵局：
“我愿意的。”
白若雪和娄晓娥一起看向她。
孟婉晴没有再躲，她轻声说道：
“我不怕等，可我怕等着等着，连自己到底在等什么都模糊了。”
“要是有个孩子在身边，不管三年五年，我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是谁的女人，我在等谁。”
林卫东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白若雪彻底绷不住了，眼眶红透，声音都带了哭腔：
“婉晴，你这话说得……存心招惹我哭是不是？”
“烦死人了！”
娄晓娥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叹气道：
“想哭就哭，这屋里没人笑话你。”
白若雪立马扬起下巴，死鸭子嘴硬：
“谁哭了？我才不会哭呢！”
林卫东看着这丫头嘴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白若雪狠狠瞪他一眼：
“你还笑！”
“这事儿多大啊，你还在这儿嬉皮笑脸？”
林卫东立刻收了笑意，坐直身子，神情无比郑重。
“正因为事大，才得好好说。”
“孩子不是拿来拴人的，更不是让你们替我受罪的。”
“我说这个，是让你们知道，我心里不是没数。”
“你们三个跟着家里去港岛，路上有风险，到了那边也有风险。”
“我不能跟着过去，我能做的，就是提前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娃娃也是以后。”
娄晓娥听到这儿，抬头问道：
“你想让我们三个都要？”
林卫东毫不避讳地点头：
“对，如果你们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