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的埃兰路球场座无虚席，初冬的暖阳洒在草皮上，给这片圣地镀上了一层金边。对于大多数英超球队来说，雷丁这匹升班马并不好惹，他们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劲甚至在开局阶段咬伤过曼联。但在今天的埃兰路，他们面对的是一支为了金球奖而全副武装的“无敌舰队”。
虽然金球奖的投票即将截止，但《法国足球》的那些挑剔评委们还在观察。海因克斯深知这一点，他在更衣室里没有布置复杂的战术，只有一句简短的动员：“把球传给跑位的人，然后——尽量赢得漂亮点。为了我们的皇帝。”
比赛从第一分钟起就变成了半场攻防演练。第18分钟，陈子川在后场断球，面对雷丁前锋凶狠的逼抢，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安全分球，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四十米开外的空档。“砰”的一声闷响，皮球划过一道极其舒展的彩虹般弧线，精准地撕裂了雷丁的双层防线，落在了反越位成功的德罗巴脚下。魔兽胸部停球，扛开绝望的回追后卫，凌空抽射破门。
“完美的助攻！来自一名中后卫的助攻！”解说员安迪·格雷在直播间里惊叹，“陈子川在告诉全世界，他不仅仅是一堵墙，更是一座发射塔。”
随后的比赛彻底进入了利兹联的表演时间。卡卡的一条龙突破，里贝里的内切兜射，将比分最终定格在4:0。这是一场完美的“路演”，陈子川用一次助攻和一次零封，给所有还在犹豫的评委们递上了一份满分答卷。
但埃兰路的欢呼声还没散去，秦川最头疼的事情就来了。
仅仅两天后，所谓的“FIFA病毒”在利兹布拉德福德机场全面爆发。看着手里那长长的征召名单，海因克斯的脸黑得像锅底：英格兰帮要去阿姆斯特丹，法国帮要去雅典，南美帮要飞回大洋彼岸。而最折腾的，是亚洲帮。
中国国家队即将在长沙迎战伊拉克，虽然已经出线，但为了亚洲杯的练兵，陈子川、孙续洋等人必须回国。秦川只能安排秦氏航空最好的包机，试图让这些国宝级球员在往返两万公里的旅途中能稍微睡个好觉。
11月15日的长沙体育场，冷雨夜。虽然比赛无关痛痒，但两万名痴心球迷依然冒雨进场，只为了看一眼刚刚在欧洲大杀四方的“留洋军团”。比赛打得沉闷且艰难，最终1:1握手言和。陈子川只踢了45分钟就被换下保护，但即便如此，漫长的飞行、颠倒的时差加上长沙湿冷刺骨的天气，依然让这台铁人的体能条亮起了黄灯。
甚至没有时间倒时差，全队仅仅休息了两天，就又得拖着沉重的双腿，来到了英格兰南海岸的弗拉顿公园球场。
11月18日的朴茨茅斯，阴雨连绵。这里是英超着名的“魔鬼主场”之一，场地狭小逼仄，看台离边线极近，两万名主队球迷的吼声像轰炸机一样就在耳边回荡。而他们的对手，是老油条哈里·雷德克纳普执教的硬骨头，队里坐镇着索尔·坎贝尔和大卫·詹姆斯这样的英超老炮。
考虑到全队的极度疲劳，海因克斯不得不进行大幅度轮换。陈子川和孙续洋虽然进入了大名单，但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替补席上，首发中卫是维迪奇搭档年轻的加里·卡希尔。
比赛过程正如秦川在包厢里预料的那样，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泥潭肉搏。朴茨茅斯利用主场之利和场地积水，疯狂地起高球轰炸。年轻的卡希尔虽然勇猛，但在坎贝尔这种身体素质变态的老江湖面前还是显得有些稚嫩。第30分钟，灾难降临，朴茨茅斯利用角球机会，由坎贝尔在乱战中头球破门。
0:1，利兹联落后了。
下半场，雨越下越大。看着场上有些脱节的防线，海因克斯坐不住了。如果输给朴茨茅斯，之前的连胜势头就会被打断，更重要的是，几天后就要去里斯本打生死的欧冠。第60分钟，德国老帅大手一挥：陈子川和卡卡替补登场。
“皇帝上来了！”弗拉顿公园的嘘声瞬间高了八度，主队球迷试图用噪音干扰这位刚刚倒完时差的巨星。
陈子川上场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有些慌乱的卡希尔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加里，别盯着球看，盯着人。坎贝尔交给我，你负责扫荡第二点。”有了主心骨，利兹联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稳了下来。
第75分钟，利兹联获得前场任意球。卡卡站在球前，并没有直接射门，而是轻轻一拨。后插上的阿兰·史密斯迎球怒射，皮球穿过人墙发生折射，钻入网窝，1:1！
但这还不够，利兹联需要胜利。第88分钟，比赛即将结束，朴茨茅斯全线退守，试图守住这一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平局收场时，陈子川突然放弃了防守位置，冲到了前场。
“他要干什么？中后卫冲锋？”解说员大喊。
边路轮换首发的小将加雷斯·贝尔利用最后一点体力强行超车传中。皮球又高又飘，落点并不好，而且禁区里全是人。但在泥泞的小禁区中央，一道白色的身影高高跃起。
陈子川在空中展现了惊人的滞空能力，他死死压制住了想来争顶的黑大个坎贝尔。但他没有贪功攻门，而是像篮球中锋抢篮板一样，在空中腰腹发力，用头狠狠地把球砸向了小禁区左侧的无人空档。
那里，幽灵般的杰梅因·贝克福德拍马赶到，倒地铲射！球进了！
2:1，绝杀！
进球后的贝克福德疯狂地扑向陈子川，而陈子川只是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时差和疲劳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但他还是咬牙扛了下来，把球队扛出了泥潭。
终场哨响，这场比赛没有埃兰路的鲜花，没有精妙的配合，只有满腿的泥浆和疲惫的喘息。但秦川在看台上知道，正是这种在泥潭里挣扎出来的3分，才是冠军最坚硬的基石，也是金球奖最硬的底色。
“走吧。”秦川合上赛程表，对身边的维多利亚说道，“通知机组，今晚别让大家回家了，太折腾。直接飞里斯本。我们要在那里的海边基地进行全封闭恢复训练。”
“里斯本？”维多利亚愣了一下。
“对。”秦川看着球场上那些相互搀扶着走向球员通道的背影，眼神锐利，“下一场打本菲卡，我们要提前出线。然后……就在那里，等着接那通来自巴黎的电话。”
大西洋的海风吹散了弗拉顿公园的泥泞记忆，当利兹联全队抵达位于卡斯凯什的海边训练基地时，这里温暖的阳光成了最好的理疗师。没有了英格兰冬日的阴霾，球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宁静只是大战前的片刻喘息，因为在里斯本市中心，那座宏伟的“光明球场”正在等待着他们。
11月22日晚，本菲卡的主场座无虚席，六万五千名葡萄牙球迷制造出的声浪甚至盖过了赛前那只吉祥物老鹰振翅的声音。对于利兹联来说，赢球就能锁定小组头名；而对于本菲卡来说，这是他们欧冠出线的生死战。老将鲁伊·科斯塔戴着队长袖标站在中圈，这位葡萄牙“黄金一代”的大师虽然步履已慢，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身后站着的是速度奇快的西芒和射手努诺·戈麦斯。
比赛一开始，背水一战的本菲卡就借着主场之势发动了狂攻。葡萄牙球队细腻的脚下技术和快速的短传渗透，一度让疲惫的利兹联中场有些脱节。第20分钟，鲁伊·科斯塔在中路送出一记极具穿透力的直塞，西芒在左路高速插上，瞬间撕开了利兹联的防线。
就在西芒准备内切射门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横移到位。是陈子川。他没有盲目出脚，而是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卡住了内切的线路，逼迫西芒只能勉强起脚传中。皮球被回防的维迪奇顶出，但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第35分钟，本菲卡卷土重来，这次是更具威胁的连环攻势。鲁伊·科斯塔在禁区弧顶做球，努诺·戈麦斯反越位成功，获得了一个半单刀的机会。
光明球场的欢呼声已经到了嗓子眼，但接下来的这一幕，让全场六万五千人瞬间失声，随后变成了不可思议的惊叹。
面对准备起脚的努诺·戈麦斯，陈子川从侧后方倒地滑铲，精准地用脚尖将球捅掉。但这并没有结束，皮球弹到了跟进的西芒脚下，面对空了一半的球门，西芒毫不犹豫地大力抽射。已经倒在地上的陈子川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甚至没有时间起身，而是利用腰腹力量强行扭转身体，在草皮上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鲤鱼打挺”，用胸口硬生生地封堵了西芒的必进球！
“砰”的一声闷响，皮球弹回场内被大脚解围。陈子川捂着胸口缓缓站起，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球衣上的草屑。而在他对面，西芒抱住了脑袋，鲁伊·科斯塔则停下脚步，向这位年轻的对手投去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这一刻，不仅是防守，更是统治。这种令人绝望的统治力彻底击碎了本菲卡的士气。
顶住了三板斧后，比赛进入了利兹联的节奏。第60分钟，刚拿到金球奖提名的卡卡在反击中展现了什么叫“长途奔袭”。他从中圈开始带球，大步流星地甩开了两名防守队员，在禁区前沿冷静推射死角破门。1:0。
第82分钟，替补登场的吉鲁接里贝里的传中，头球锁定胜局。2:0。
终场哨响，利兹联在魔鬼主场兵不血刃地带走了胜利，提前一轮锁定欧冠小组头名。陈子川主动走向鲁伊·科斯塔，两人交换了球衣。这位葡萄牙传奇看着陈子川，用英语说了一句：“今年的金球如果不是你，那足球就失去了公正。”
更衣室里，气氛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狂热。大家都太累了，每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只有理疗师忙碌的声音。陈子川正低头拆着脚踝上的绷带，秦川推门走了进来。
这一次，老板的手里没有拿雪茄，也没有拿战术板，而是紧紧握着一部正在通话中的黑色摩托罗拉手机。他的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全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手机上。
秦川径直走到陈子川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子川，接电话。”
“谁？”陈子川愣了一下。
“热拉尔·埃尔诺。”秦川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全欧洲足坛都敬畏的名字，“《法国足球》总编辑。”
更衣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卡卡和孙续洋甚至屏住了呼吸。陈子川的手有些僵硬，他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您好，我是陈子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而优雅的法语男声：“晚上好，陈先生。我是埃尔诺。首先恭喜你们今晚在里斯本的胜利。”
“谢谢。”
“我打电话是想通知您一件事。”那个声音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给历史留出注脚的空间，“请您准备好最得体的西装，并在11月27日晚抵达巴黎夏特莱剧院。”
陈子川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那种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他有些恍惚。
“埃尔诺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恭喜你，陈。”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是2006年金球奖得主。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我们将这个奖颁给一位后卫，也是第一次颁给一位亚洲人。你创造了历史。”
陈子川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呆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样？”孙续洋第一个忍不住了，凑过来问道，“说什么了？”
陈子川抬起头，看着周围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满头大汗的卡卡、正在冰敷膝盖的维迪奇、一脸期待的罗宾逊……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川身上。
“老板，”陈子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他说……让我准备好西装。去巴黎。”
“轰！”
狭小的客队更衣室瞬间炸锅了。罗宾逊跳到了桌子上，德罗巴把香槟喷得满屋都是，卡卡冲上来紧紧拥抱住陈子川，孙续洋更是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嘴里不停地喊着国骂来表达兴奋。
秦川站在混乱的人群外，看着被队友高高抛起的陈子川，眼角有些湿润。三年了，从那个被判定为废柴的青训少年，到如今的世界第一人，他看着这块璞玉成了皇冠上最耀眼的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