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思小小年纪脸色狰狞,威胁人的话驾轻就熟。
一听就知道曾经这种话说过不少。
苏木顺着安逸思刚才看过去的方向,不动声色的揪了下大牛的衣裳,给了他一个眼神。
大牛迷茫的挠了挠头,很明显没懂。
苏木捶了他一下,大牛突然恍然大悟。
大摇大摆的走到安逸思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安逸思的眼睛,恶声恶气道:“小子,你胆子挺大啊!敢在我木头姐跟前大……嗯大……”
大牛大了半天,突然词穷,气势直接少了一半,求助性的看向苏木。
“大放厥词。”苏木提醒道。
“哦对对对,大放厥词!你怎么敢的!我木头姐一生气,一口一个小孩,怕了吧你,赶紧回家抱着妈妈哭吧。”
大牛无比嚣张,站得歪七扭八,一只脚还不停在点地。
这欠揍模样,要不是苏木和他是一边的,她都想给他两下。
安逸思一对二,本就势微,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哪里还忍得住。
“爸爸!姑姑!你们快来,把他们打死,他们骂我!你们等着吧,等我爸爸来了,你们活不过今天!”
大牛无语的戳了下苏木,“这个脏小孩是个傻子吧?我们怎么他了,就要打死我们?”
多大仇啊,顶多是拉着他找家长呗,让他爸妈揍他一顿就得了。
这事他熟。
可喊打喊杀的,大牛只觉得,神经病吧!
吐槽完,看了眼安逸思刚才求助的方向,连个人影都没有。
苏木却眼尖的看到那边一棵大树后面,隐隐约约露出一片衣角。
“别理他了,咱们换个地方玩,这里啥也没有。”苏木貌似嫌弃,踢了下脚底下的石头。
石头圆溜溜滚到不远处大树后面,没了踪影。
大牛疑惑的看向她,这里不是村里孩子的秘密基地吗?这里不好玩,哪里好玩?
这时,大牛仅剩的小脑瓜发力了。
“小孩,你回去吧,脏得不行谁乐意和你玩啊。木头,咱们走。”大牛拽着苏木,转头就跑。
安逸思没反应过来,眼前两人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他条件反射跟着跑了两步,回头再次求助。
大牛和苏木只听得身后几声沉重的跑步声,顷刻间,前面路口蹿出一男一女。
大牛首先认出对面两人。
干完了坏事,搞搞清楚对方的身份,是大牛的习惯。
就是认出来了,大牛才满脸惊恐,这两天他没看错的话,他得罪他们得罪大发了。
大牛一个劲戳着苏木的胳膊,都戳出了一个坑。
“木头木头木头,坏了,这下真坏了。”大牛少有的开始害怕。
牛棚里住的人都是被他爷爷都认证过的坏人,人有多坏?大牛不知道,他见过最坏的人,大概就是偷过他们家鸡的二流子。
偷鸡被发现,只不过被浅打一顿,还了鸡,这事就完了。
干坏事坏到能下放到他们枣树村接受改造,时不时还拉出来开次大会,接受批斗。
来来回回,没完没了的批斗,大牛不敢想。
这坏事干的,怕是得偷了一头牛吧?没准还把牛给杀了吃了,都能杀牛了,那么杀了他和木头,也就是一下子的功夫。
没看对面那两人,都快气死了。
好像要吃小孩。
不对,吃人!吃牛还不够,还要吃小孩?
富含想象力的大牛,脸唰的一下惨白,嘴唇哆哆嗦嗦,双腿也开始发抖,难过的看着苏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苏木半张着嘴,歪头眯眼询问,“你搞啥呢?”
“谁抠你麻筋了?腿再扇会,别把我扇感冒了。”
非常害怕的大牛,看着还在和他开玩笑的小伙伴,恨铁不成钢,超小声哆嗦道:“别说话了,咱们看看从哪逃跑吧。”
苏木倒也不是不想走,只是对面两人的所图应该不是她和大牛本身。
当场拉着大牛,大摇大摆的走到他俩跟前。
大牛不愿意,她就硬拉,反抗不过的大牛生无可恋的也站到了那两人跟前。
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某天发生过的一幕。
他们村里这群小孩,每人手里都拿着三根枯树枝,齐齐跪在地上,高声宣誓: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但那不是演着玩的吗?
谁当真啦!
然后就听到自己的小伙伴非常嚣张的开口,“劳烦,让让。”
在她说完这句话,身后才跑过来的安逸思气喘吁吁的说道:“爸爸,姑姑,他俩欺负我了,快打死他们!”
安善文和安善琳刚酝酿好的友好表情瞬间破功,大牛更害怕了。
苏木嘲笑,“还打死我们,你几岁啊?就活够了,说出来都让人笑话。”
大牛手忙脚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但就是有事做但又没事做。
安逸思还想嚷嚷,得意洋洋的看向两位家长,期待得到意料之中的夸奖。
从前都是这样的。
今时不同往日,就连安雄如今都要夹起尾巴做人,何况他这个小娃娃。
安善文怒斥道:“闭嘴!爸是怎么教你的,是不是跟你说过要和人友好相处,你耳朵长哪去了?”
安逸思这才想起在牛棚时爷爷对他的叮嘱。
要友善,要轻声细语,要哄着这个小姐姐,哄着她成为自己的好朋友……
安逸思惊觉,坏了爷爷的事,爷爷一定会罚他的。
以前出门,他一向是打着爷爷的旗号,反正爷爷总是会帮他的,可要是坏了正事,疼爱他的爷爷惩罚他也不会手软。
安逸思默默站到安善文身后,不说话装木头。
教训完儿子,安善文弯腰笑着对苏木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这个儿子被惯坏了,有不对的地方,我是他爸,我替他道歉。”
这话说的,都批斗过那么多回了,还没学聪明,那就是个大傻子。
苏木理所当然的点头,“嗯,我知道了,让个道呗?”
大牛唯唯诺诺:“麻烦你们,让让。”
大牛少有的礼貌起来。
安善琳上前半步,蹲下身子商量道:“我们初来乍到的,想了解下咱们枣树村的情况,正好遇到你俩,能和我们说说吗?”
她笑得眉眼弯弯,乍一看,是个和气善良的姑娘。
大牛非常明显的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肩膀也稍微直了直。
但很显然,他的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
“去去去,我瞅你就不顺眼,一肚子坏水多的都快溢出来了,村里人都说了,你们都是坏人。”
苏木摆摆手,拉着大牛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坏水”污染到了。
安善琳脸色扭曲一瞬,大牛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不愧是木头!
他刚才都被这坏娘们骗了,大牛警惕的观察四周,寻摸逃跑路线。
安善文把安善琳拉到一边,想靠近两个孩子好好说话,他靠近一步,两个孩子就退后一步。
安善文有些头疼,只得抬起两只手保证道:“我们没有恶意,就在这里说行吗?”
大牛观察了一下双方的距离,勉为其难的点头。
苏木态度更差,敷衍的抬了下下巴。
安善文默默咽下一口气,笑得温和,“其实我们今天是想让苏木帮个忙。”
“你怎么知道我叫苏木?”
“这就是我马上要告诉你的,其实我们是亲戚。”
安善文选择开门见山。
据他所知,苏国峰在村里很有话语权,不只是因为他是村里少数在城里上班的村里人,更因为他和村长关系非常不错。
非常不错都说的有些浅显,苏国峰都算是村长的半个儿子。
早些年村长的儿子上山不小心踩到了捕兽陷阱,还是苏国峰上山发现了,把他背下来的。
那个地方鲜少有村民经过,要不是苏国峰,没准他这条小命都没了。
村长当场就要认苏国峰为干儿子,只是姚桂香这边没松口才作罢。
如果苏国峰能在村长那给他们说两句好话,他们的处境就能好很多。
不求善待,但求不苛待。
“你说是就是啊?我不信。”苏木双手插兜,和苏国峰长相相似的眉眼,稍微抬眼,就把她爸的混样学了个五分。
安善文耐着性子解释,“你妈妈是不是叫安善雅?安善雅是我妹妹。”
大牛惊呆了,等着小伙伴说话。
苏木纠正,“不对!我妈妈不叫安善雅,我妈妈叫刘翠兰。”
“不可能!你妈妈不可能叫刘翠兰,不信你回去问问你爸。”安善琳没忍住插了句嘴。
她是真的急啊!
她现在肚子里还咕噜咕噜直叫唤,再不吃点好的,她都要瘦成干了。
安善琳突然冲到安善文旁边,声音刺耳,苏木拉着大牛再次往后退了两步,掏了掏耳朵眼神上下扫视她两下。
没说话,但骂得挺脏。
安善琳咬牙,气坏了还要忍住脾气微笑,苏木都替她感到烦躁。
“行,那你俩让让,我先回去问问我爸,等我问好了再来找你们。”
苏木用眼神示意他们让开。
事关他们今后的生存,两人不让都不行。
苏木牵着大牛头也不回的往村里走,那两人还在他们身后喊呢。
“快点啊,我们就在这等你。”
“没问题,你们在这给我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