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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搜山降魔,山海显圣 > 第677章 强龙,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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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东区,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深处,大公子沐晨云正在书房中批阅文书。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发束金冠,面如冠玉,眉宇间与沐王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文气和深沉。

堂下坐着一个灰袍老道,正是玄教派来府城的宗师之一,道号清玄。

他不紧不慢地喝着茶,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诉苦的意味:“大公子,这天赐侯陆沉,实在是有些过了,我玄教好心派人去请他一叙,他倒好,当街杀人,毫不留情。”

“这是打我们玄教的脸,也是不给大公子面子啊!”

沐晨云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头,目光淡淡地落在清玄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贵教几位仙长的意思,本公子明白。”

“陆沉此人,确实有些太过张扬,杀人无算,背后想必也少不了血债。”

清玄叹了口气:“可惜我玄教在岭南根基薄弱,陆沉又是朝廷亲封的天赐侯,我们确实难以与他正面争锋,大公子若是能出面……”

沐晨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在岭南府城,我确实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他一不犯法,二不违令,我总不能无缘无故将他拿下。”

他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不过,我会让人去仔细查查他的底细,一旦发现他做了什么不合法规的事情,本公子必定不会姑息,该拿下的,绝不手软。”

清玄微微欠身:“有大公子这句话,贫道就放心了,只是……这通天之路,贫道估计,陆沉日后走得怕是不会太顺畅。”

沐晨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想突破宗师境界,自古以来可都没有什么简单的手段,下方无一不是白骨累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端起茶杯,相视一笑。

那笑意温和,像是多年的老友在谈天说地,可书房中的空气,却莫名地凉了几分。

城西,一座幽静的佛堂之中,檀香袅袅,梵音低诵。

小公子沐晨风跪在蒲团上,闭目敲着木鱼,一下一下,节奏沉稳。

他面前是一尊金身佛像,宝相庄严,低垂的眼帘像是在俯视众生。

沐晨风穿着一身素白的僧袍,长发以一支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与沐晨云不同的锐利。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走进佛堂,跪在门外,低声道:“公子,查到了,邢百川的那枚罗汉舍利,应该就是落在了陆沉的身上。”

木鱼声顿了一下。

沐晨风睁开眼。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深潭中映着月光,平静中带着几分深不见底的冷意。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难怪。”

“我们之前没有任何收获,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种机缘。隐藏得真是深,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手段,连道果都能直接拿下,让我们毫无察觉。”

他重新闭上眼,木鱼声再次响起,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不过,他的气候已经成了,那道果……就随他去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门外跪着的黑衣人微微抬头,欲言又止。

沐晨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木鱼声又停了。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尊金身佛像,声音比之前冷了几分:“但他不该来府城,不该来走通天路。”

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一个魁梧的光头大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瓮声瓮气地说:“公子,他杀我佛门之人,这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了,说不得,这条通天路,对他来说,却是死路一条。”

沐晨风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拂尘,轻轻扫了扫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

“本来还想拉拢他,此人这般不识抬举,还是算了。”

“昨日也敢对我们派过去的人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敢杀人。”

他将拂尘放在一旁,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魁梧大汉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就留他不得!”

“找个机会,取了那道果回来吧。”

城外,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之中,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安天阳半卧在软榻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面前是一群正在翩翩起舞的歌姬。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笑声很大,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徐横山坐在他对面,手中也端着一杯酒,只是没有喝,目光淡淡地看着那些舞姬,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本以为陆沉有多厉害,结果也就那样。”

安天阳仰头饮尽杯中酒,将酒杯随手丢给一旁的侍从,抹了一把嘴。

“树敌这么多,我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样对付他,现在好了,全是要对付他的人,根本不用我们操心。”

他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畅快和轻蔑。

“等到了通天路上,我们只需要给他制造一些麻烦,干扰一下就行,等我突破宗师,第一个就拿他开刀!”他的笑容忽然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杀了我安家那么多人,坏了我安崖府的根基,难道就一点说法都没有?”

徐横山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安兄打算怎么做?”

安天阳坐直了身子,推开怀中的女子,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他握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摇曳的酒液上,像是在对酒说话,又像是在对某个人说话。

“也该是时候让他背后的那些人知道……”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桀骜,几分狠厉。

“哪怕你是宗师,强龙也压不了我们这些地头蛇!”

他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舞姬们被这声响吓了一跳,舞步乱了,纷纷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安天阳看也不看她们,只是冷笑着,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处府城的方向。

那目光像是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身上。

手中的酒杯在他掌中无声无息地裂开,碎成几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尊坐在书房中,手中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可他的目光却不在棋盘上,而是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什么。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是他最倚重的幕僚,人称孙师爷。

孙师爷也不催促,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耐心地等着。

“陆沉去见老王爷了。”

李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就拿到了通天之路的名额。”

他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孙师爷脸上:“老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帮他,还是想让他死?”

孙师爷放下茶杯,沉吟片刻,捋了捋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缓缓开口:“老王爷早就不管这些事了,这些年,岭南三府闹成什么样子,老王爷可曾出过一次手?可曾说过一句话?”

李尊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老王爷生平对齐王最为信服,齐王在世时,老王爷与齐王相交甚厚,那是过命的交情。”

“陆沉拿了天赐侯的名号,说到底是齐王给他的传承,是齐王对他的认可。”孙师爷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可齐王的认可,不代表老王爷就认可,亲近是一回事,能不能得到老王爷的首肯,那是另一回事。”

李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老王爷未必是在帮他?”

孙师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老王爷若是真想帮他,何必等到现在?何必让他自己去通天路上拼杀?以老王爷的手段,要扶持一个人,有的是办法,何必用这种凶险万分的方式?”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尊脸上:“说不定,老王爷就是想看看,这个得了齐王传承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成色。”

“是龙是虫,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孙师爷压低了声音:“换句话说,老王爷未必在意他能不能活着出来!”

李尊沉默了。

书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叩击着紫檀木,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一下,又一下。

“那就简单了。”

李尊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我去杀他。”

孙师爷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一个泥腿子,哪怕气关九洞,又如何比得过我这般底蕴积累?”

李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也吹散了书房中沉闷的空气。

远处府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是一片坠落地面的星河。

“李家三代积累,武库中上乘功法不下十门,灵丹妙药堆积如山,名师指点从未间断。”

“我三岁习武,七岁换血,十五岁便破了力关,如今已在气关九洞打磨了整整三年。”

他转过身,看着孙师爷,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自信和倨傲。

“他陆沉有什么?”

“一个从龙脊岭走出来的山野之人,没有家族,没有底蕴,没有根基!”

“他能走到今天,不过是运气好,得了齐王的传承,又侥幸抱上了宁王府的大腿罢了!”

李尊握紧了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眼睛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轻蔑。

“这种泥腿子,也配跟我争?”

孙师爷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少爷说的是,以少爷的底蕴和实力,区区一个陆沉,何足挂齿。”

李尊松开窗框,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夜色中隐约可见的沐王府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通天路上,生死由命!他若识相,乖乖躲着,或许还能多活几日。若是敢挡在我面前……”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