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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璃估计是脑子被水泡短路了,居然还真顺着他的手指头看过去,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摇头,似乎想把刚才那段“滚筒洗衣机”的记忆给甩出去。

“像个屁,”她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湖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石头没这么烫。”

话音未落,楚风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刚刚放松下来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是被拉到满月的弓弦。

他的瞳孔深处,那层常人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芒再次亮起,如同雷达般扫过这片看似宁静的湖岸。

破妄灵瞳的视界里,世界褪去了伪装。

清晨的薄雾不再是朦胧的诗意,而是成了遮蔽杀机的纱幕。

岸边那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在他眼中根本不是绿色,而是被六个炽热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色人形轮廓所占据。

那六个红色轮廓呈一个完美的扇形,将他们这块小小的浮木,连同周围几十米的水域,都囊括在了交叉火力网的中心。

黄雀。

操,还他妈是一窝。

连句提醒都来不及说,楚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按住苏月璃的后脑勺,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重新按回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唔!”

苏月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被再次涌入鼻腔的湖水呛得眼冒金星。

噗通一声轻响,两人瞬间消失在水面,只留下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就被湖面升腾的晨雾彻底吞没。

岸边,灌木丛中。

一个满脸涂着油彩、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白人男子,代号杰克,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那块空空如也的浮木。

“目标消失,”他对着喉间的麦克风,用一口流利的英语低声命令道,“阿尔法二组,交替掩护,向湖边搜索。保持警惕,那两个不是普通游客。”

他身旁的两名雇佣兵立刻以教科书般的战术动作,一前一后,枪口指向不同的扇区,猫着腰朝水边摸去。

水下,楚风像一截沉木,纹丝不动。

冰冷的湖水正在疯狂地榨取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热量,肺部的空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擂鼓,但他整个人却冷静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视线穿透浑浊的水体和晃动的水面,牢牢锁定着那两个正在靠近的红色轮廓。

在灵瞳的超感官视野下,他甚至能清晰“看到”那两人因为长时间的潜伏蹲守,导致大腿肌肉部分的血液流速明显减缓、颜色偏于暗沉。

这意味着他们的爆发力会受到影响,从蹲姿到奔跑,或者做出极限规避动作时,神经反应会存在零点五秒左右的延迟。

在普通人眼里可以忽略不计的延迟,在他这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楚-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苏月璃,朝右侧那片犬牙交错的乱石滩方向努了努嘴。

苏月璃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划动着水,像一条美人鱼,从另一个方向悄然潜行过去。

时机在流逝,也是在创造。

当其中一名雇佣兵抵达水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弯腰查看水面上漂浮的一块外骨骼装甲碎片时,楚风动了。

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浪花,他像一条潜伏已久的史前鳄鱼,从水下猛地暴起。

那个雇佣兵的瞳孔里刚刚倒映出一张满是水渍和血污的脸,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就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恐怖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公牛给撞上了。

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巨力向后拖拽,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深水区。

他本能地挥动另一只手臂,手肘带着风声狠狠向后捣去,但在楚风的眼中,这记足以击碎常人肋骨的肘击,慢得像是在放电影。

楚风只是微微一侧身,那记肘击就擦着他的肋下划过。

与此同时,他的膝盖在水中无声无息地前提,精准地、用一种极其残酷的角度,狠狠顶在了对方的喉结上。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水中传开,那名雇佣兵的挣扎瞬间停止,只有一串串绝望的气泡从他口鼻中涌出,迅速上浮。

战斗结束,前后不过三秒。

就在楚风解决掉第一个目标的瞬间,岸边的另一侧,苏月璃也如鬼魅般从乱石滩后冒出了头。

她手里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看准了另一名雇佣兵被同伴落水吸引了注意力的空当,手腕猛地一抖。

石块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了那人持枪的手腕上。

“啊!”

一声痛哼,那人手里的突击步枪脱手飞出。

就是现在!

楚风将怀里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当做盾牌,一把捞起那支掉落的步枪,甚至没有将枪托抵在肩上,更没有花时间去瞄准。

他只是凭着灵瞳赋予的超强预判,对着几十米外那棵粗壮的橡树方向,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三声沉闷而压抑的枪响,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只跳动出微弱的火花。

橡树后,杰克正准备探头射击,三发子弹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呈品字形瞬间穿透了厚实的树干。

其中一发子弹撕裂了他的左肩,带出一蓬血雾。

“法克!”杰克痛骂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

情报完全错误!

对方不是两个苟延残喘的幸存者,而是两个懂得配合、出手狠辣的怪物!

“撤退!全员撤退!”杰克捂着流血的肩膀,果断下达了命令。

在不清楚敌人数量和具体能力的情况下,继续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残余的枪手如潮水般退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湖边再次恢复了死寂。

楚风拖着那具尸体上了岸,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他没有丝毫放松,立刻开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战术背心,备用弹匣,一把军刀,还有……一个仍在微微震动的防水通讯器。

他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压低了声音的、带着焦急的询问:

“杰克,情况如何?地宫已经彻底塌陷,主通道被岩浆封死,目标是否已经清除?‘核心’急需转移,直升机不能等太久!”

杰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和压抑的愤怒:“出了点意外,我们遭到反击,损失两人。目标不是普通人,很棘手。你们按原计划,立刻带‘核心’前往二号观测站,我随后就到!”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收到。我们在后山的二号观测站等你,那里地势险峻,只有一条路能上来。你自己小心。”

通讯被切断了。

楚风捏着那个小巧的通讯器,眼中的金芒缓缓敛去。

核心文物已经被提前运出来了?二号观测站?后山?

他缓缓抬起头,越过这片碧绿的湖泊,望向北方。

那里,一座如巨兽脊背般陡峭的山峰直插云霄,灰黑色的岩壁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垂直,根本看不到任何可供攀爬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