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水流逝。
转眼,数月光景过去。
东华岛外海,海浪拍打着高耸的黑石礁。
上千艘雕刻着繁复阵纹的庞大木质战舟,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悬停在海面之上。
战舟风帆鼓胀,灵气氤氲,船首的巨型晶石炮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最中央的一艘战舟上,高挂着“沧澜”二字的鎏金大旗。
沧澜道院现任院首陈清修负手立于甲板,俯视着远方被迷雾笼罩的东华岛。
他身穿紫金道袍,气度森严。
“查实了?最近市面上那批来路不明的人,就是从这岛上出来的?”陈清修头也不回地问。
站在他身后差半步的执法堂长老吴长生拱手前倾。
“首座,千真万确,底下人分头盯了两个多月,发现所有的出货路线,最后全归拢到了这东华岛。”
陈清修偏了偏头,没接着话,似乎在考虑什么。
旁边另一个分管商事的长老却憋不住了,他往前一步。
“院首,不能再犹豫了!这帮野路子下手没轻没重,连拜山头交常例的规矩都不懂!”
“咱们道院手里捏着长洲七成以上的符箓和丹药生意。”
“这帮人几个月前突然杀进来,单月的出货量比我们一年还多好几倍,价格又低得离谱!”
“再由着他们乱搞下去,道院的威严何在?”
陈清修抬了抬手,压下长老的抱怨。
这些情况,来之前他早就一清二楚。
道院不是没动过手,执法堂暗中试探过几次,结果全被对方手里那种诡异的“精钢傀儡”杀退,最后连刑堂精锐全出,都没能留下对方。
所以,沧澜道院这次的目标很简单。
便是把对方那种能量产符箓丹药的手段,还有精钢傀儡的图谱,全部攥进自己手里。
只要把这些捏在手里,沧澜道院的底蕴将翻上数倍。
到时,长洲算什么?
南瞻部洲,道院也不是不能去试试深浅。
“这东华岛,以前是玄天宗、紫雷山和碧海阁的地盘吧?”陈清修理了理袖口,语气轻描淡写。
“对,三个不入流的偏远宗门,平日里就靠给咱们上贡点海灵矿苟活。”长老附和道。
陈清修扬起下巴,“让刘羽走一趟,告诉那三个宗主,本座给他们两条路。”
“第一,交出杀伤执法堂的凶手,把负责炼丹制符的人连同图谱,全部押上飞舟,道院可以赏他们一口安稳饭吃。”
“第二条……”
陈清修冷笑一声,“天黑之前没见着人,今晚东华岛寸草不生。”
“遵旨!”
很快,一个通身精甲的青主峰真传弟子应声而出,单脚一踏飞剑,化作一道长虹,嚣张无匹地扎进下方东华岛的护岛白雾里。
战舟甲板上,修士各自盘坐,看热闹般等着下方低头认怂。
在他们看来,一千三多艘重装战舟骑脸,在长洲这片地界,谁敢和他们说个不字?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盏茶功夫没到。
没等来恭恭敬敬的名册,反倒先听到一声清脆的气爆轰鸣。
紧接着,一坨黑乎乎的人影从下面被垂直踹了上来。
那身影在半空连翻了七八个跟头,护体灵光稀碎,整个人惨叫着砸在主船的侧面甲板上。
百年沉铁木打造的地板被砸得凹陷断裂,木屑横飞。
满船原本有说有笑的道院长老们,声音戛然而止。
被扔回来的正是刚才意气风发的刘羽。
砸穿甲板的,正是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真传弟子刘羽。
此时他哪还有半点仙家风范,护体灵光碎裂,本命飞剑也没了踪影。
左半边脸高高肿起,上面赫然印着一个纹路诡异的漆黑巴掌印,嘴里还在接连往外吐血水和碎牙。
“嗯!”吴长生几步跨过去,将他一把揪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刘师侄连哆嗦带漏风,说话直漏风:“师……师叔……他们不交人.......”
“我就说了一句奉道院院首法旨……对面站出来个穿古怪铁衣的短发凶汉,顺手就甩了我一巴掌……”
刘羽眼泪混着灰土往下滑,满脸都是崩溃:“我还听到他嘀咕着……也不知咱飞舟是什么材质做的,回炉的话……能析出多少克重金属……”
主舟露台上,一时间安静得只剩海风飙过的声音。
咔吧。
陈清修手里把玩的青玉件,直接被捏成粉末。
他活了近千年,还从没见过如此嚣张的狂徒。
什么叫“能析出多少克重金属”?
虽然听不懂那些词汇的意思,但陈清修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种视他如废物的羞辱感。
“真是不知死活。”
陈清修脸皮抽搐,眼底杀机暴起。
“雷霸这他们这是找到靠山了?居然敢跟本座叫阵。”
“传令下去!前进,我要这东华岛鸡犬不留!”
命令迅速下达。
上千艘青木飞舟同时亮起繁杂的光纹,灵石在密密麻麻的灵能炮核心里急速过载,刺目的光芒把方圆百里的海面映得犹如白昼。
然而。
“滋——滋滋——”
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在战舟的上空炸响,直接切断了飞舟阵纹的灵气运转。
陈清修面色微变。
“什么情况?!”
没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东华岛上空原本有些阴沉的天幕,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裂。
随着一片深邃死寂的蓝光闪过,虚空泛起涟漪。
一艘。
十艘。
百艘。
千艘。
一艘接一艘庞大的星际战舰,撕裂空间跃迁而出。
这些战舰通体由暗色的超合金打造,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能量回路。
没有风帆,没有木质结构,只有冰冷、重工、极具压迫感的钢铁舰体。
最小的一艘护卫舰,体型也比沧澜道院的主舰大上三倍有余。
而悬停在阵列最中央的那艘指挥母舰,更是长达十数万米。
它宛如一座横亘在九天之上的钢铁大陆,硬生生截断了太阳的光芒,在海面上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上千艘沧澜道院战舟,此刻停在这支星际舰队下方,就像是巨象脚下的一窝蚂蚁,滑稽而渺小。
下一瞬。
天顶那艘最大的母舰底舱扩音孔,向下降下了简短平冷的通知:
“南瞻战区,东华基地警告。”
“你方飞行载具已侵入管制航道,且伴随具有敌意的火控充能行为。”
“立刻解除武装,关闭推进系统,所有活体放弃抵抗。”
“此为唯一通牒。”
“重复,此为唯一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