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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247章 秦夫人亲赴高昌城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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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7章 秦夫人亲赴高昌城提亲

从党项王庭到高昌城,这条路秦罗敷走过无数回。

当年跟着老党项王去高昌赴宴,骑着马走了好几天,沿途除了沙子就是骆驼刺,偶尔在戈壁滩上扎帐篷过夜。后来李元昊占了高昌,商路断了,就再也没走过。

这一次,她带着嵬名山和几十个党项亲兵出发。

一路上看到的东西,让她觉得自己白活了半辈子。

刚出党项境内,就看见官道在拓宽。不是人挖,是铁牛在挖——一头铁做的牛,没有角没有尾巴,前面一个铁斗子往地上一插,插进去,抬起来,一斗子沙土就挖起来了。

铁牛屁股后面冒着黑烟,突突突地响,转个身把土倒进旁边的卡车车厢里。

卡车也是铁的,没有骆驼拉,自己会跑,四个轮子在沙地上碾出深深的辙印,装满了沙土就突突突地往远处开走了。

秦罗敷勒住马,停在路边看了半天。党项亲兵们全勒住了马,眼睛瞪得比马铃铛还大。

一个年轻亲兵悄悄问嵬名山:“头领,那铁牛吃啥?”

“柴油。”

“柴油是啥?”

“地里冒出来的黑油。”

“地里冒黑油?那党项地里咋不冒?”

秦罗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那台挖掘机转了个身,又挖了一斗子沙土,动作比几十个壮汉挖得还快还稳,心里翻江倒海。

她听说过唐国有机械,听说过晋阳汽车城造摩托车,听说过潜龙试验场有自己能动的铁壳车。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一台铁疙瘩一斗子挖起几百斤沙土,是另一回事。

“嵬名山,你之前来高昌城住了好些天,怎么没跟我说有这种东西?”

“夫人,属下上次来的时候,这铁牛才刚到没几天,属下自己也被吓得不会说话了。”

嵬名山指着那台挖掘机。

“这台叫挖掘机,那边那台推土的是推土机,后面还有压路机、打桩机、混凝土搅拌机——全是铁做的,全吃柴油。”

“一台能顶多少人?”

“墨师父说,一台挖掘机一天挖的土方,够几百个壮汉挖好几天。而且机器不累,加满柴油就能一直干。这些铁家伙白天黑夜连轴转,人歇机器不歇。上个月党项来了一两千民工全在工地上干活,只管修机械做不了的细活——铺轨、接线、砌涵洞。粗活全是铁牛干。”

秦罗敷又看了一眼那台挖掘机,没说话,夹了夹马肚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十里,又看见路边在种树。

不是人挖坑,是一台铁牛拉着犁,在路基两边的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后面跟着一群女工,抱着梭梭苗一棵一棵往沟里放,放好了用脚把沙子踩实。旁边还搭了一排铁架子,架子上绷着渔网,网眼里凝着水珠。

“这又是什么?”

“取水架子。王爷在科威特搞的,放在风口的地方,晚上雾气从网眼过,凝成水珠顺着杆子流下来,一晚上能接好几桶水。种下去的梭梭苗全靠这水浇。王爷说这叫向天上取水,不用挖井不用掏沟,靠风靠雾就能凝出水来。”

嵬名山指着那些女工怀里的树苗。

“夫人,您看那些梭梭苗,全是粥棚那个叫其其格的丫头育的。她把种子用温水泡一天一夜,拌上沙子和羊粪育苗,出苗率比科威特师傅还高。”

秦罗敷看着那排取水架子,看着女工们蹲在地上栽苗,看着梭梭苗嫩绿的芽尖从沙土里钻出来,看着路基两边新栽的林带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心里的翻腾比刚才更厉害了。

她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嵬名山从高昌城回来以后说话都变了调——这不是亲眼看到,光是听人说,根本没法想象。

又走了一段路,进了高昌城隘口。

隘口的石墙全拆了,铺成了平整的路砖。商队排成整齐的两行,一行进一行出。莫尔根拿着本子登记过所,过路费明码标价贴在木牌上,旁边写着“唐元结算”。

一切井然有序,跟当年那个乱糟糟的高昌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过了隘口进了城,街上更热闹。

铁器铺在打铁,火光照得半条街红彤彤的。

粥棚灶台扩了一倍,铁匠老婆正拿木勺搅锅,米汤的甜味飘得满街都是。驿站对面是商行,门口挂着油价牌,几个疏勒来的商号掌柜正挤在门口看油价,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电报机在商行里面滴滴答答地敲,敲完了有人拿起译好的电报纸喊了一句:“久安城来电——水泥窑满产,水库用的水泥管够!”

秦罗敷站在街上,把这些看在眼里,抿了抿嘴唇,说了句。

“嵬名头领,我以前觉得党项王庭还算殷实。现在跟高昌城一比,党项就是片荒地。不是地荒,是人荒——地里能种,可人不知道怎么种。高昌城以前比党项还荒,沙子地,连口水都找不到。唐王来了不到一个月,油也有了,水也有了,铁牛也来了。我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一个月能把一座城变一个样。”

“夫人,这还不是全部。老河道那边的油田已经在出油了,分馏厂正在建。沙丘后面有个溶洞,里面有条暗河,水声轰隆隆的,王爷说要修水库发电站。城里的小孩现在都学会在沙地上画摩托车轮胎了,画得比大人还圆。还有个丫头叫其其格,天天在粥棚旁边育苗,要把路基两边全种上梭梭树。这里的人,跟别处不一样——他们不是在等日子变好,是自己在动手把日子变好。我来住了几天,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个。”

秦罗敷正出神,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

“秦夫人。”

李伽宁穿着靛蓝布袍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本子和炭条,头发用铜簪子绾得紧紧的。

秦罗敷转过身,看着这个当年高昌王宫的公主、如今高昌州的刺史,差点没认出来。

三年前在高昌赴宴时见过一次,那时候李伽宁穿着绸缎长裙,坐在高昌王旁边,怯生生的,连敬酒都低着头。

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人,腰杆挺直,目光沉稳,手里拿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哪还有半点当年那个怯生生的样子。

“伽宁——不,应该叫你李伽宁刺史了。你变了好多。”

“秦夫人也没变。还是那么有魄力,能亲自跑一趟高昌城。请——王爷和王妃在州府衙门后堂,正等着您。”

州府衙门后堂。李晨坐在桌边,面前铺着李长治画的那张规划图,手里拿着炭条在图角上添了几笔注记。

楚玉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秦罗敷进门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来的路上想了无数遍怎么开场——是客客气气地问安,还是坦坦荡荡地说正事。

进门的那一刻全忘了,只朝李晨行了一礼,开口就直奔了主题。

“王爷,秦罗敷这次来,一是想亲眼看看高昌城,二是想跟王爷说件事。路上看了一圈,我心里已经有数了——高昌城的变化,比嵬名山头领说的还要大。我活了半辈子,从来没见过一台铁疙瘩能顶几百个壮汉干活。这不是神仙手段,是唐国的手段。”

“我今天说的事,之前嵬名山头领替我来跟王爷提过。王爷和王妃都在,我就直接说了——党项想跟唐国结亲。我儿子李元庆,今年二十岁,人品端正,会骑马射箭,对唐国一直敬仰。唐王的长女李清晨郡主,今年十五岁,才名远播。我想替元庆求这门亲事。聘礼——党项虽然穷,可西域商路还是能拿出点东西的。”

李晨和楚玉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眼里都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就料到的笑意。

楚玉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秦罗敷面前,伸手拉着秦罗敷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秦夫人,上次嵬名山头领来提过这事。王爷和我商量过了。今天你亲自来,我们也不拐弯抹角。清晨这丫头,不是一般的姑娘。她五岁能解九章算术,七岁跟着墨师父学格物,十岁画出了第一台蒸汽机的图纸。现在她在潜龙试验场,正在研发新一代发电机组——吴老四水电站的发电机组就是她设计的。摩托车、汽车、电报机、照相机、加深钻机,全有她的手笔。”

“这丫头对男女之事从来没有上过心。有一回沈明珠送了她一条绸缎裙子,她拿到试验场改成了工作服围裙,说裙子太长,干活不方便。王爷和我早就商量过了——她的婚事,她自己说了算。”

李晨把手里的炭条搁下。

“秦夫人,元庆这个年轻人我不认识,不好评价。可娶清晨——不是能不能拿得出聘礼的问题,是能不能配得上的问题。这天下能配得上清晨的人,不多。得有自己本事的人。不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是自己挣来的功业。”

秦罗敷沉默了好一会儿。

来之前她做了最坏的打算——被直接拒绝。

可李晨和楚玉的回应,不是直接拒绝,是给了一个条件。这比直接拒绝更难。不是拿不出聘礼,是儿子不够格。

她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清晨的名声她不是没听过——唐王长女,天才发明家,摩托车和电报机的核心研发者。这样的姑娘,确实不是一个偏居一隅的党项王子能配得上的。

“王爷,您的意思是——元庆要是能自己挣出功业来,这门亲事还有机会?”

“机会永远有。可功业不是等出来的,是做出来的。党项现在夹在高昌州和西凉之间,商路通了,铁路在修,以后西域的货物会越来越多地经过党项。元庆要是能在党项做出一番事业——不是守着王庭那把虎皮椅子,是带着党项人把日子过好,把商路盘活,把地底下的东西掏出来用——那他就有了自己的功业。”

“到那时候,他再来潜龙见清晨。不是我点头,是清晨自己看了再说。我说了不算,她说了算。”

秦罗敷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回答比她预想的体面得多——没有被拒绝的羞辱,只有被指出不足的清醒。

她站起来朝李晨和楚玉行了一礼,动作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王爷,王妃,有这句话,秦罗敷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元庆那把虎皮椅子,坐得确实太久了。该让他出来看看唐国是什么样。看看这些铁牛是怎么干活的,看看这条路是怎么修的,看看高昌城的人是怎么活的。看完了,他才知道什么叫功业。”

“那就让他来。高昌城的工地正缺人,不缺普通民工——缺能学技术、能带队伍的年轻人。元庆要是愿意来,跟长治和破城一块儿待几个月,先看看唐国是怎么干活的。看完了他要是还有心气娶清晨,再谈下一步。学手艺要趁早,墨师父就在工地上,他这辈子带过无数徒弟,不差元庆这一个。”

秦罗敷愣了一下。“王爷,您的意思是——让元庆来高昌城学机械?”

“不是学机械。是学怎么把一片荒地变成一座城。开挖机也好,铺铁轨也好,画规划图也好——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这一切是怎么从无到有建起来的。党项以后要想富,不是靠地底下的宝物,是靠人。元庆要是能带着党项人把商路盘活,把沙地种上梭梭树,把地底下的东西掏出来用——那他就是有自己功业的人。到那时候,不用我点头,天下人都会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