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生辰之后,俩人休息了几天。
李沉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李莲花身上的毒解了才是第一大事。
之前是没什么线索,现在有了很多的残卷和手札,而且忘川花的踪迹也有了点眉目。
所以还是先去把忘川花找到了,解开莲花身上的毒了之后,再去做其他的事情吧。
这天夜里,莲花楼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楼内点着两盏油灯,暖黄的光芒将小小的空间照得温馨而明亮,驱散了窗外的黑暗与寒意。
李莲花和李沉舟刚刚吃完晚饭,桌上的碗筷已经被收拾干净。
李沉舟起身去洗漱,片刻后回来,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里衣,头发还有些湿气,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没有上楼休息,而是径直走到桌边,在油灯前坐下,拿起那些从石寿村带回来的手札残卷,继续翻阅起来。
那些手札有的是完整的书册,有的是残破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南胤文字和汉字注释。
他已经研究了数日,从那些晦涩的记载中一点一点地拼凑出关于忘川花的线索。
李莲花洗漱完毕从盥洗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李沉舟坐在灯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手札,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专注而认真,那双深邃的凤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穿着宽松的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几缕湿发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冷峻的面孔柔和了几分。
李莲花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落在他专注的眉眼上,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角上,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沉舟啊,”他轻声开口,“别看那么久了,早点休息吧。”
李沉舟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带着几分思索过后的疲惫,却也带着几分隐隐的兴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札,然后才道:
“嗯……我有忘川花的线索了,再看看。”
他说着,又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书页。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沉迷于书中无法自拔的书呆子。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知道李沉舟是在为他操心,是在为他寻找解药,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心疼。
这人,总是这样,把自己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却从来不考虑自己累不累。
“如果你累了,上楼休息吧。”
李沉舟又抬起头,补了一句,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我一个人看就行。”
李莲花摇了摇头,也拿起一本残卷,在他对面坐下。
“还早呢,”他说,翻开书页,目光落在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上。
“既如此,我陪你看一会儿吧。”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各自捧着一本残卷,在油灯的光芒下静静地翻阅。
偶尔有人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偶尔有油灯灯芯噼啪的轻响。
偶尔有目光不经意间相遇时的微微一笑,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温馨,仿佛他们已经是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李沉舟手中的手札翻过一页又一页,他的眉头时而蹙起。
时而舒展,目光在那些文字间游移,像是在拼凑什么复杂的拼图。
忽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那是一页夹在手札中的残片,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图,山川河流标注得颇为详尽。
而在地图的右下角,用红色的朱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旁边写着三个字。
忘川花。
李沉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忘川花的线索了。
他的目光顺着那地图上的线条看去,看着那些标注的地名。
看着那条蜿蜒的河流,看着那座被红圈圈起的山。
上面标注的是南方,是南胤人的祖陵所在。
他将那张残片与之前看过的几页手札对照,一点一点地拼凑出完整的线索。
那些手札里记载着南胤人的迁徙历史,记载着他们从祖籍地一路东迁的路线,也记载着他们在沿途留下的种种遗迹。
而其中有一页,明确提到了忘川花的生长之地。
“忘川花,生于南胤祖陵之深山,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
“花开并蒂,一红一白,红者为阳,白者为阴。阴阳相济,可解万毒。”
李沉舟将那张残片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李莲花。
他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却依旧平稳:
“莲花,我们这几天准备一下,去南方。”
李莲花闻言,从手中的残卷上抬起头,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疑惑:“南方?”
李沉舟点点头,将那张残片推到他面前,指尖点着那被红圈圈起的地方:
“南方,是南胤人的祖陵。”
“这手札上写着,忘川花在祖陵处的深山里。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李莲花低头看向那张残片,看着那幅手绘的地图,看着那个红圈,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忘川花,能解碧茶之毒的忘川花。
他一直以为,这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只存在于那些古老的典籍里,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神物。
却没想到,它真的存在,而且,就在南胤人的祖陵之地。
他抬起头,对上李沉舟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此刻满是温柔和坚定,仿佛在说:
‘不管那地方有多远,不管那路上有多危险,我都会陪你去。’
李莲花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好。”他说,声音轻而坚定。
李沉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李莲花的额头,那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宠溺,几分促狭。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他说,收回手,开始收拾桌上的手札残卷。
李莲花摸了摸被点过的额头,嘟囔了一句:“唔……知道了。”
那模样,像一只被主人挠了痒痒的小猫,又乖又软。
他也站起身,帮着李沉舟一起收拾。
两人将那些手札残卷一页一页地叠好,放回那个专门腾出来的木箱里,将油灯的灯芯调小,然后李沉舟送着李莲花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李莲花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沉舟,”他轻声说,“晚安。”
李沉舟看着他,看着那张被灯光映得格外柔和的脸。
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凤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晚安,莲花。”他说,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李莲花弯了弯唇角,转身上了楼。
李沉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听着楼上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
听着他躺下时的窸窣声,这才转身,回到自己一楼的床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
李沉舟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木板,想着那张地图上的红圈。
想着那座遥远的南方深山,想着那株能解碧茶之毒的忘川花。
快了、快了。
只要找到它,莲花身上的毒就能彻底解了。
那些困扰他的痛苦,那些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都将一去不复返。
他闭上眼睛,唇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楼上,李莲花同样睁着眼,望着窗外的月光。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串玉手串,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心里满是安心。
南方、南胤祖籍、忘川花。
不管那地方有多远,不管那路上有多少艰险,只要有那个人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闭上眼睛,唇角带着笑意,也沉沉睡去。
月光如水,洒在莲花楼上,夜色温柔,梦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