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子启动到停止,不过一分钟,刘昌盛却感觉一下进入炎热的夏天,后背早已湿透。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大口大口呼吸,缓和刚刚赵国全那一手带来的后怕,以及愤怒。
同样,后排的三人也没好哪里去。
尤其是张翠花!
车子停稳的一瞬,她的手已揪住赵国全的耳朵:“要死呀,你竟然抓方向盘!这么大个人,居然四六不分,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
赵国全当然知道,这不是才启动,速度不快嘛?再说这也不能全怪他,要怪就怪刘昌盛!
他一边抓住张翠花的手,以此卸掉对方手上力量,一边求饶:“妈!妈!我尿急,我要上厕所!妈!别揪了别揪,耳朵要掉了!”
“掉了正好!左右它也没用!”
张翠花嘴上说着耳朵没用,但手却松了劲,首都这天,若一直揪下去,还真容易出问题。
“还不快去!”
赵国全哪能让张翠花一个人留在这,万一几人说漏嘴,一会真有可能把他耳朵扯掉。
“刘叔,我要拉大,你们先走,一会我们打车回去。”
为了约他们,刘昌盛瞒着亲妈,请了老父亲出马,若叫人溜走,下次是什么时候?那边催的急,下了最后期限,他不想等了。
“国全,我知道你不爱提被人绑架的事,可现在人已落网...”
“什么绑架!”
正说着,耳边响起刺耳的尖叫,刘昌盛不禁侧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下意识看向赵国全。
刚刚还是凶悍的目光,这会已带上杀意。
他一下想到关键:“翠花,你不知道?”
张翠花扫了眼赵国全:“你给我说清楚,谁绑架谁?”
左右后面要用到张翠花,刘昌盛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就是国全呀,他在韶州被人绑架了...”
刚刚只是顺嘴找了个理由,这一刻,赵国全真的尿急,急得脸都红了,可衣领子被人牢牢抓住,想溜也溜不了。
身后一声怒吼,叫他脊背发凉,双手快大脑一步,死死捂住耳朵。
“妈~妈~你听我解释!”
“好哇!我就说你去办个手续,左请不回来,右请不回来!原来是被人绑架了!还说你脑袋瓜机灵,就这么个机灵法来着?还吃饭?遭道?怎么我没遭道?八辈子没吃过饭吗?”
“妈,别打了,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我已经被那群人打过了,我不回家是因为要养伤啊...”
赵国全后悔了,早知道怎么也跑不脱,当初回去第一时间就该坦白从宽,好歹那会身体还有伤,妈见了不会下死手,不至于像现在,揪着头发乱打!
“妈!医生说你不能生气,你消消气,要打我任你打,咱不要生气,深呼吸!深呼吸!啊——妈,耳朵,耳朵真掉了,妈!刘叔就是被人气进医院,这会还躺着—”
“程嫣!成飞!救命啊— —”
许是劝架的人太多,又许是想到医院的刘桦,或者是手痛,张翠花终于收回手。
手虽撤回,但嘴没停,不停询问细节,末了,才看向刘昌盛:“那几个挨千刀的现在关在哪?送我们过去!”
刘昌盛一听,心下欢喜,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翠花,我知道关在哪,但不许外人探视,只能想办法通过律师会面。”
“把名单给我!”
这下可说到关键,刘昌盛忙不迭地点头:“要不我们找个地,慢慢说?”
张翠花白了他一眼:“走!”
“得!走咯!”
刘昌盛一边开着车,一边思考等会如何说,他目的很简单,一是让赵国全签下谅解书,二是他们同意继续捐赠。
虽说有谅解书,一样判刑,起不了太大作用,但能少几个月,就少几个月。
毕竟那群人是帮人扛罪,能早点出来,绝不可能多待。
至于捐赠,这个的重要性,自不用说。
所以,一群人一入座,刘昌盛就委婉说出目的。
若他对面是别人,这事或许还有商量。
但对面是谁?
那是张翠花,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张翠花,她的儿子,只有她能打,别人打算什么?一想到儿子差点死了,她心窝一抽一抽的痛,她现在只想那群人死!
“走!去纪委处。”
刘昌盛一怔:“去那边干什么?”
张翠花直勾勾盯着刘昌盛,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韶州的案子,为什么在这里判?刘昌盛,别说你不知道!”
刘昌盛自然知道,还不是事情闹大了,转到这边,不然也没他的事。
不等刘昌盛反应,张翠花转身踢了赵国全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妈,去干嘛?”
“算账!”
闻言,赵国全的眼瞪的又大又亮,腾的一下起身,麻溜的搀着张翠花,提醒对方看着路,全然忘了刚刚挨了半个小时的打。
而刘家众人,却齐齐颤抖了下。
算账?
张翠花哪里是去算账?分明是告诉别人,他们不仅没把事办好,反而闹出更大的事!
刘家兄弟一个对视,纷纷追出去!
“翠花,翠花~等等,案子已经进入庭审阶段,马上开庭,没必要再去啊...”
眨眼功夫,刘家人便没影,程嫣瞥了眼棕红色的大圆桌,可惜了,茶还没上。
“王律师,我们也去吧。”
王律师摇了摇头,勾起唇,笑得意味深长,可算走到这一步了。
“程嫣,张总说你和胡青去找六蛋,接下来的事,你们不能参与。”见程嫣满眼疑惑,他又说:“若我们出意外,会有人跟你对接。”
程嫣:“!!!”
比起程嫣的震惊,李峥更是震惊到沉默,更多的是迷惑。
嫁给张知丛整整24年,为什么他说的人,她大多不认识?有那么几个,仅仅只是见过面,平日没见他们来往呀。
“他们可靠吗?”
“这世上没有谁是谁的靠山,也没有可靠、信得过这一说,只看你给出的利益,能否打动对方。”
李峥抿了抿唇:“你藏私房钱了?”
张知丛一噎,不可置信的盯着李峥,感情他教了一天,对方就学到这个?
“不是所有人都爱钱,有些投其所好,有些威逼利诱,你只需找准他们需求就行。”
“你找他们办过事?你不怕他们威胁你呀?”
张知丛摇头,一条船上的人,你划一桨,我一桨,谁停下,船就会翻。
“之前寻人,找过他们。”
李峥不信,审视一眼:“只有这个?”
张知丛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来,我们接着说,一会你想想如何处理楼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