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徐敏,王淑芬,陈雅清母女便来了。
几人本想针对王大爷的事好好聊一聊,刚坐下,机械厂一下来了十几人。
有四人打算拿点货,赚点过年钱,余下的是给自家买。
如今,机械厂稳定了,光三轮车的改装,已排到明年三月份,还不说和面机,那简直是产一个,卖一个,更是卖到隔壁省,就连拖拉机的订单也多了起来。
有单,卖一个收一个的钱,没有欠款,厂里资金自然充足,工资不说按时发,还比以前高了一倍,时不时还有加班各种补贴。
生活倒也过得去,也有闲钱置办年货。
一群人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挑完衣服,又去瞧洗发水,总之便宜,多拿点。
王淑芬几人就是想说话,也只能憋着,安心干活。
张翠花更是没空,喜宴还有四天,她们要提前搭棚,省得到时下雨,砸了招牌。
还要定食材,请人来帮忙。
一直忙到天黑,大棚的人下了班,王淑芬几人才围着火炉,边吃边聊。
正说着话,李峥的大哥大响了。
“喂~”
“王大爷走了。”
李峥一时怔住,她还想着明天再过去一趟,结果连最后一面也没看到。
上周末,王大爷还说放了寒假,就去对面花市卖馒头。
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次日,张翠花领着赵国安两兄弟先过去,说好下午她们回来,李峥再过去。
等到下午四点,拿肉的人都走了,三人也没回来。
都不用打电话,李峥也知二姐定在那边吵架。
她猜的不错,要不是有人拦着,张翠花能一拐杖打爆对方的头。
“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们做的孽,王大爷能气死?生前也没见你这么孝顺啊,这会哭给谁看?当我们不晓得你什么德性?”
张翠花好一通骂,骂着骂着哽咽起来,当年要不是王大爷出手帮忙,她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这么和善的人呀,还没享几天福!就生生气死,张翠花想不通啊,又举着拐杖挣扎着想要冲过去。
王庆丰可不敢跟张翠花嚷嚷,哪怕他挨了两棍子:“全是那婆娘的错,我这就押她去磕头赔罪!”
“赔?赔命?”
“…”
不管张翠花有没有出气,后事得处理,若大棚没有接喜宴,应该在大棚办,后来一商量,后事就在隔壁小区里办。
哪怕王庆丰吵着要在他家办,一行人也自动忽视,生了这么个儿子,不要也罢,又不是没人摔盆。
这下,李峥更忙了,拉着李行暄祭拜后,便回来安排两家宴。
人手完全不足,还是赵国全喊了人过来帮忙。
李峥忙,张红仁更忙,一个人早出晚归,守着店。
回到小区,除了应付梁欢欢,更要在灵棚帮忙,谁叫他爹也在啊。
出殡那天,下起了雨。
王大爷从部队退下来,便来水厂工作,老家在哪,在场的人都不知道,王大爷也从未提过。
只有火化。
这天,从未露面的三兄妹也出现了。
一见到王红,张翠花眼都气鼓了,直接小跑过去
身旁的赵国全早留心着,忙拦下人:“妈!妈!别闹,叫王爷爷安心走吧,最后一天了,有什么我们回去说。”
张翠花往地上重重呸了口,狠狠瞪着王红,不急不急,有的是机会。
回到家,已是下午三点。
秦二哥换了身衣服,便开着三轮车出摊了。
王震还沉浸在悲痛中,秦兰担心他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便拉着他来到大棚。
这边人多,也能好好开解他。
但这事,怎么开解?
张翠花还想找人开导开导呢,正琢磨着哪天抽空去水厂,好好收拾王庆丰一顿,耳中突然传来张兰的声音。
她转身看向铁门方向,可惜一眼望去,只有蓝白格子的塑料薄膜。
“秦兰,你听到了吗?是张兰的声音?”
正守着蒸笼的秦兰点头,她不止听到,还看到了,张兰几人正在铁门处叫嚷呢。
“你们来干什么?”
“我来拿爹的遗物。”
秦兰疑惑:“什么遗物?爹的衣服都烧了呀。”
张兰笑道:“是烧了衣服,但钱还在啊!”
张翠花一听,一股无名火猛的窜到天灵盖,敢情上午不闹,是怕挨打,这会趁人少,专门来要钱的呀。
“老胡,把门打开!”
胡老汉不敢,摆明了张翠花是出去干架,万一出点事,他担不起,虽然他不敢开门,但他能骂啊。
“你俩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老大哥哪来的钱?
就算有,办后事,选地、招待这些不用钱的吗?
他在医院那几天,全是王震出的钱,他没找你要钱就很对得起你,你还有脸来要钱?”
反正脸都没了,王庆丰才不管那些,他只要厂里给的那笔丧葬费,他可是打听过,好几大千呢。
“他收了那么多人情钱,完全够了!把老爷子的丧葬费、还有领的退休金交出来,我才是他的亲儿子,他一个野种,没名没份,不配拿!”
“屁!你配拿?你好大的脸,你配拿吗?所有人都可以拿,唯独你不配!”骂完,张翠花走到锁口处,胡老汉不开,她来开,今天非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翠花...翠花,咱不和她们吵,你腿还没好呢...快!秦兰,把她拉回去。”
“让开!”
“...”
张翠花想冲出去打人,另一头的赵国全更想冲进去打人。
他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找安安姐,谁知一来,就看到有个男的跟安安姐凑一起做蛋糕。
两人的头都快挨在一起!!!
赵国全是越看越生气,拳头都攥出青筋,他不断安慰自己,那人只是学蛋糕,只是学蛋糕,两人没什么,没有任何关系,可安安姐笑得好明媚,看着好开心的样子。
他有点难受。
财神爷,应该是他家的,不应该跑去其他家。
“你怎么不进去?”
看着凑近的人,赵国全狠吸了口气,他才不是赵国安那个蠢蛋,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随即,他抬手敲门。
“国全,你怎么来了?你们忙完了?”
赵国全不着痕迹扫了那男的一眼:“嗯,今天送王大爷上了山,但我妈心情不好,我想来订个蛋糕。”
王大爷去世的第二天,张翠花就给叶安安打电话,哭了一道,此时听到张阿姨还没走出来,叶安安有些担心:“那我现在就做个巧克力蛋糕,阿姨最喜欢吃!”
“嗯,好呀!我帮你打蛋。”说着,赵国全向前走了一步,看向屋中另外一人:“他是?”
“他是来学蛋糕的。”
赵国全哦了一声,搭着对方的肩,笑道:“兄弟,这门手艺你没选错!如今啊,好多人都爱这一口,面包生意可好啦,尤其是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