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的二楼,八间屋,共住着四姓人。
赵国安两兄弟原本睡一间,因杨家兄弟的到来,便分房住,同时,每人房里还分了个小人。
左右一间屋,里外两间,宽敞的很,除了叫大的照顾小的,更有反向监视之意。
尤其是监视赵国安。
省得他半夜又偷摸联系某人,除此,张翠花还在学校找了人,监视另一人,一有反常,她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这周六,张红仁几乎与送鱼的钱一张同时进院,跟着他来到二楼,将赵国全从被窝里拽出来。
“你干啥?这才几点?秦兰她们要十点才上班啊。”
张红仁既选在今天拿货,肯定做足了准备,来的路上,他不止喊了秦兰,更跑到南桦小区,喊了林书安。
“到了!快穿衣服!”
赵国全深吸气,狠狠瞪向躲在门外偷看的杨志明,叛徒!谁叫他开门的?他呲牙:“今天把我衣服一并洗了,阳台的皮鞋,别忘了刷油。”
杨志明不想洗:“外婆说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赵国全听罢,猛的掀开被子,打算先收拾人。
“诶诶,国全,他一会要过去帮忙,哪有空洗?屋里不是有洗衣机吗?你丢里面不就行了?”
“不晾?”
张红仁深吸气:“先下去选货,一会我给你晾!”
“再帮我把鞋刷了!”
对于赵国全的得寸进尺,张红仁只能咬牙应下,谁叫他有求于人呢,他的首饰店,挂着对方的招牌,现在又得求人帮忙选货。
更要紧的是,这家店,一直声称是赵国全的店,而他张红仁只是帮忙看店。
所以别说晾衣服,就是手洗,他也要干!
还要高兴高兴的干。
他去过赵国全的店,看似不起眼的小店,一天收入比他出摊三天都多,且不受天气影响,也不用每天拉着货走街串巷、搬上搬下,不知省了多少事。
但第一次铺货,却要搬很多东西,不然他也不会叫上杨家兄弟,凡与学生有关的,比如各种饰品、洋娃娃、书包笔墨、羽毛球等,他全选了个遍,足足装了一车。
签好收据,打上欠条,正准备出发,张翠花叫住几人:“弄完了早点回来洗萝卜。”
“洗萝卜干啥?”
“洗来干嘛?洗来玩行不行?”张翠花刮了赵国全一眼:“早上你塞进嘴里的东西忘了?”
张红仁:“…”
这一天,张红仁的时间,一半用在货物摆放,一半用于洗萝卜。
洗的双手通红。
拎着两袋尿不湿回家,已是晚上十一点。
“你怎么才回来?”
“洗萝卜。”张红仁累的不想说话,将尿不湿放在茶几上,便转身去洗漱,随后又进了次卧。
望着紧闭的门,梁欢欢死咬着下唇,眼底渐渐泛红。
以前他回家,第一时间问自己怎么样,吃了什么,孩子怎么样,这才多久,就这么不耐烦,不想搭理她?
这一夜,注定难眠。
四天后,张红仁的首饰店终于开业了。
一开始,他不明白赵国全为何要将开业时间订在十一点四十五,直到不远处的中学中午放假,他才恍然大悟。
天,好多学生!!!
甭管买不买,能进来看一眼,凑点人气也是好的呀。
当然,大部分人也不白看。
等人陆续离开,学校响起铃声,店里再无学生,赵国全立马喊张红仁数钱。
除了玩具书包还有羽毛球这些稍贵点,其他全是几块几块的小东西,即使这样,也凑了一百多的营业额。
张红仁很满意。
赵国全也满意,一边吃着饭,一边传授经验,一顿饭下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晚上还有一波,该补货的补货,别舍不得,一定要堆的满满的,也别和人吵架,和气生财,之后最好请个人,你这门面大,一个人可不行。”
张红仁点头:“要不你在小区给我招两个?”
“两个?”
赵国全不理解:“哪需要招两个,一个就够了,你若忙,喊你媳妇过来不就行了?平时也就早中晚上下学忙会,其他时候闲的很!”
张红仁不想叫梁欢欢来,除了孩子,更担心自己说漏嘴,叫梁家知道,店虽抢不走,但他不想每天面对一群苍蝇。
“好吧,一会叫我妈找。”
正说着张翠花,她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国全?”
“妈~”
看到张翠花,张红仁一点也不例外,但李峥的出现,还是叫他眼眸颤了下,忙给两人端凳子,拿牛奶。
嗯,店里也卖各种水。
“你们怎么来啦?”
“这几天你不是忙嘛,趁下午没事,我去了趟派出所。”
这话题太过沉重,两人不敢接话,失踪一年了,若人没事,哪怕不回来看张翠花,也要回来看孩子呀。
可事实是,赵国宁、包括杨家几人好像销声匿迹一般,没坐过火车,更没办过银行卡,但凡需要身份证的行为,他们都没参与过。
最后一次记录,还是去年几人去昆山。
总之,大伙心照不宣,不敢挑破。
歇了会,留下话,两人便去了下一站---吃酒。
临近年底,办席的人越来越多,今天还是两起,李峥本不想去,但二姐要去,大棚那边也接了个席,就顺便出来学学经,了解下菜式。
随着晨起浓雾渐浓,院子再次热闹起来,库房更是堆满了年货。
吸取去年教训,才十二月初,李峥就定了两头猪,打算先把自家香肠腊肉做了,免得到了腊月,炉子不够用。
正往炉子铺着肉,大哥大响起。
“二姐,帮我接下,我手上有油。”
张翠花的手,也摸了腊肉,只能喊来林书安。
“喂...张叔叔...”
随即,林书安拿着大哥大凑在李峥耳畔。
电话那头的张知丛明显有几分激动,“李峥,中了!”
“中了几个?”
这就是张知丛激动的地方,他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直到跑到市里,拿着中标文书,才敢相信。
但相信之余,又有点忐忑,共申请了126份,中了11份,这是什么运气?
不,这不是运气!
而是有贵人。
但贵人是谁?
张知丛不知,他只托了两人,但这两人还没那么大的权利,一次给这么多,毕竟找他们的,又不是他一个人。
老吴申请了十几块地,找了七八个人,许了一堆好处,也才拿到一块,他将身边人想了个遍,觉得没人有这么大的权力,看着走来的一行人,张知丛挂断电话。
“等我回来再说。”
刚挂断,一只大手搭他肩上:“你这人不老实,要不是邓兵通知我,我还不知道,说吧,你找了谁?走了谁的路子?”
张知丛苦笑,他也想知道呀。
“你又买了那么多钢筋,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
这个张知丛能解释,所有人都在买地准备建房子,那钢铁肯定供不应求,所以又去赊了一批,反正有地方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