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口吃饭的张红仁,听着张翠花的叫骂声,李峥觉得若二姐腿没受伤,她可能要去隔壁小区才能听到。
她下意识看向不紧不慢吃着饭的张知丛,好吧,这不关她的事,但眼前还在往嘴里塞的李行暄,却该她关心。
“暄暄,中午你没吃饱吗?”
这已是李行暄吃的第二碗饭,在这之前,他已经吃了碗凉面,平日也就一碗饭的量,怎么今日吃这么多?
李行暄瞄了她一眼,又继续和米饭斗争。
李峥嘴角一抽,白问了,随即看向赵国安:“国安,你们中午吃的什么?”
“冬瓜,白米饭。”
隔了十几秒,见赵国安不说话,李峥惊讶:“没了。”
赵国安点头,在他们没去之前,主食是稀饭,这还是为了照顾暄暄,食堂中午蒸的白米饭。
李峥抿了抿唇,扭头看向张知丛:“那边吃这么差?”
“嗯,一周只一顿肉。”
“舅舅,哪有肉,我没吃到啊。”
张知丛睨了他一眼:“每周六,食堂炖肉!”
赵国安:“!!!”
怪不得他一次也没吃上肉,周六他们不过去。
自知道孤儿院的存在,李峥便在家搜了几袋衣服,还拿了不少牙膏洗发水过去,还计划每隔一个季度捐点,没想到那边最应改善的是伙食。
她沉默了会:“我以公司的名义给那边送点肉吧,光吃菜可不行,必须吃肉。”
“行,不过一周只能一次。”
“为什么?”
张知丛没解释,而是放下筷子,侧身看向另一桌吃饭的张红仁:“吃完早点回去,免得家被人拆了!”
张红仁一怔:“什么?”
程嫣幽幽道:“当年姑父就是出了趟门,家里藏书被人抱走,再出一趟门…”
陈雅清哎哟一声,猛拍大腿,“我也是气糊涂了,咋没想到这桩事,红仁!快快快!别吃了,咱快回家!”
“???”
张红仁刨了一口饭,才跟着陈雅清回到隔壁,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如何不要脸。
敲了半晌的门,也无人开,倒是听到里面婴儿哭声。
这一幕,简直刷新周围人的道德底线,小两口吵吵闹闹,这丈母娘混在中间,算什么事?
张红仁借来铁锤,直接砸了门。
“哟,你还舍得回来啊?”
看着满地的衣服,张红仁气得红了眼,这是他赚钱的衣服,吃饭的衣服,赖以生存的衣服,竟被她如此糟蹋,随即扬起铁锤,冲过去。
陈雅清见状,脸色骤变,急忙拦下他:“红仁,别激动啊!别激动!杀人犯法,这点小事不值当!真的!国全,赶紧的过来拦着啊。”
赵国全瘪了瘪嘴,并未拦人,而是拿起大哥大,报了警。
梁母有一丢丢后悔,谁叫张红仁开门,叫她被人笑话,她也只是扔了点衣服,可没碰其他东西。
警察来了,她也有话说。
她只是在女婿家生了点气,犯不着关进去。
在她跟警察解释之际,张红仁跑去阳台,眨眼的功夫,他拎着一个漂亮的包装袋过来:“同志,我的金镯子不见了。”
“什么?”
“什么金镯子?”
“镯子没见了?”
李峥可是在大棚处叫住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张红仁拆开盒子,首饰袋里还有张知丛买镯子的收据。
若只是简单家庭内部纠纷,警察没理由关人,但镯子被偷,这涉及刑事。
不管梁母,梁欢欢如何解释,张红仁没带镯子回来,她们也没离开过。
但张红仁一口咬定镯子丢了,更表示他从回家到现在,身边都有人作证,他没带镯子出门。
事情就僵持在这。
但凭梁母下午之举,又反锁不让屋主进门,以及满地的狼藉,这事,就不是她能辩解的。
一听带她回派出所,梁母慌了神,忙跳起来大骂:“我知道!我知道!镯子定是你趁我们在厨房的功夫,带回家。”
张红仁挑眉:“是呀,我就是那会带回来的。”
“你..你你冤枉我!你只带了个空盒子回来,定是你把镯子藏了起来!”说着,梁母抓着最近一个民警,指着张红仁大骂:“同志!你搜他身,好好审他,他污蔑我!”
几个民警对视一眼,领头的人说:“先在屋里找找,万一放在那忘记了!”
“对对对!家里!一定是他藏起来了!”说罢,梁母骂骂咧咧冲向阳台,不断踢着地面的衣服。
其他人也没闲着,帮忙捡起地上的衣服。
突然,很清脆的两声,叫众人齐齐仰头,看向声源处。
紧跟着,梁母拿着镯子冲出来:“同志!同志!你瞧!这不是找到了?就说他冤枉我嘛,你们把他抓起来...”
梁母还在沾沾自喜,吃了这么多亏,今天可算扳回一局,丝毫没留意到周围人狐疑的眼神。
等她察觉时,张翠花的声音已在门口响起。
“都让让!让一让!”
“怎么回事?”
“翠花,你都这样了,还跑来看热闹?”
张翠花表示今晚看不成热闹,她睡不着,她想来看看,这梁母是如何在张家屋耍长辈威风!
她身后的程嫣更表示,今晚看不成热闹,她无颜面对文静兄妹,更对不起曾被梁母抢走的肉。
众人的七嘴八舌,淹没梁母口中的叫冤。
张翠花听完,长哦一声:“你是说她一个人冲去阳台,然后眨眼的功夫,就拿着镯子出来?”
“是啊!她朝地上踢了一脚,镯子就出现了。”
梁母终于逮到机会说话:“是个屁!是张红仁他陷害我!”
“是哦,他把自己关在门外,又将镯子藏在衣服里,还告诉你镯子在阳台,然后再叫你踢一脚?”
梁母:“...”
但凡换一个人,哪怕梁欢欢找出镯子,众人也不会如此怀疑,连几个民警也这样认为,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只有蓄谋已久。
直到凌晨两点,民警写好出警记录,送梁母回家,这个闹了半夜的家,才彻底安静。
望着墙角的一堆衣服,张红仁突然放声失笑,笑得十分诡异。
梁欢欢很害怕,但想到梁母走之前的交代,她只能硬着头皮坐下:“红仁,我妈没偷你镯子。”
“你生孩子,我妈给了镯子,你妈给了你什么?”
梁欢欢低下头小声说:“我妈过来照顾了我。”
张红仁轻呵一声,要不是他还想跟欢欢继续过下去,就凭梁母今日之举,他非落实小偷名声不可,送她进去待几年。
“二哥花了五百,每顿三种肉,猪肉、鸡鸭鹅鱼肉轮着来,每天两保温杯的醪糟蛋,时不时还有各种补品,家里更是不缺水果。
而你呢,同样是五百,你吃了什么?”
闻言,梁欢欢满脸错愕,用力压下心头不适:“那是陈家有钱,我家穷...也可能是你爸贴补了。”
“呵~是啊,他贴补了,我们若过去,你也能吃上,但你妈反对,说什么糟蹋钱,你妈处处要跟我二哥比,怎么不在这上面比?”
今日之事,张红仁说不难受是假的,他明明可以娶个更好的人,可还是娶了她,平日好吃好喝供着,结果呢?
结婚以来,梁母三天两头过来,他都忍了,但有些事万不能退一步。
张红仁沉默了会,又道:“欢欢,你嫁给我!就该跟我好好过日子,而不是你妈什么什么,若再有一次,我们就离婚!”
梁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