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蚩看着他，笑容不变。
“我不会告诉你。但这条件我想......你是无法拒绝的。”
宋北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白霭星上的资源，足够他的军团用上几百年。
那些高阶矿石、稀有晶体、生物骨骼，都是正宇宙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而且，一个半神的承诺，比任何资源都珍贵。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白蚩笑了。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随后那个圈亮了起来，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环，悬浮在宋北面前。
“这是‘白霭星’的灵能信标。有了它，你们可以在正宇宙定位白霭星的坐标，建立稳定的穿梭通道。但记住，通道每次开启需要间隔一年半。”
“中间这段时间，你们只能靠自己。”
宋北接过信标，收进王域。
“多谢前辈。”
白蚩摆了摆手。
“去吧。”
宋北转身，走向“三邪堕天使”。老黑的意识已经完全苏醒，机甲的三只眼睛亮着暗红色的光芒，四对翅膀微微扇动。
他跃入驾驶舱，灵能链接启动。
机甲站了起来。
这时，白蚩又突然出声道：
“诶小子，”他顿了顿，似乎还有些纠结该不该说。
“还有一件事。”
但他最终还是说了。
“前辈请讲。”
“你现在是正宇宙的人。想办法参加那天神试炼吧。那可是诸天气运的显化，对你百利无一害。还有......”
“早日恢复到半神吧。”
......
又是同样的话。
宋北没有再问。他知道，有些问题，不是现在能回答的。
“三邪堕天使”的四对翅膀猛地一振，翼尖的暗红色火焰喷出，推动机甲冲天而起。下一秒，他们便消失在了原地。
......
宋北回到阿克苏洞穴时，所有人都在等他。
玄冥站在洞穴入口，六柄枪插在背后的枪架上，第三圣眼全开扫视着周围的地形。玄婆在医疗帐篷里检查伤员的恢复情况，淡绿色的灵能从她的第三只眼中持续溢出。
而兰德则带着白银王座在防线外围巡逻，骑枪上的灵能束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
“军主回来了！”
有人喊道。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道从雾气中冲出的暗红色流光。
“三邪堕天使”降落在洞穴入口，机甲蹲下身，宋北从驾驶舱里翻出来。他的脸色还有些白，但精神很好。
他扫了一眼那些还在忙碌的士兵，还在接受治疗的伤员，还有那些正在整理资源的工程师。
“准备返程。”
他说。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返程的路，比来的时候顺利得多。
没有噬光者的袭击，也没有寻光者的骚扰，更别提虚妄之潮的围攻。那些负面体生物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样，远远地绕开了他们的队伍。
白霭星的雾气也变淡了，灰白色的荒原上居然偶尔还能看到阳光。
宋北知道，这是白蚩的安排。
那个白衣胖子，那个半神，那个在负宇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们。
尽管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意。
队伍行进了七天，终于抵达了“三神之主”的降落点。那艘巨大的歼星舰悬浮在低空，舰体上的圣篆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微弱的金光。
舰门打开，登陆舰一艘接一艘地升空，载着伤员、资源和战利品，返回“三神之主”的机库。
宋北站在地面上，最后看了一眼白霭星。
灰白色的荒原，灰白色的雾气，灰白色的天空。
“走吧。”
他说。
“三神之主”的引擎启动，幽蓝色的光芒从舰体尾部的喷口射出，推动这艘巨舰缓缓升空。
穿过灰白色的雾气，穿过白霭星的稀薄大气层，最终进入负宇宙的虚空。
那片虚无依旧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墨大人。”他在频道里说。
“在。”
“记录坐标。白霭星，负宇宙，第九深渊，第七支脉。”
“已记录。”
“设置导航点。目标——正宇宙穿梭门。”
“导航已设置。预计航行时间——一百二十个标准时。”
宋北靠在指挥椅上，闭上了眼睛。“老黑。”
“嗯。”
“到家叫我。”
“好。”
“三神之主”在虚无中缓缓推进。它的航速不快，但很稳。圣约护盾的光芒在黑暗中亮着，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归程很漫长，但这次不知是走了什么好运，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遇上什么负面事件，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最后的跳跃点。没有丝毫停顿。
嗡——
在负宇宙的旅程终于到了最后的倒计时。
可他们不知那处时间节点跳跃后，两道身影显现出来。
正是白蚩和洞虚之主。
此时一神一龙的身上都不太整洁。白蚩的白袍上多了几道裂口，露出里面被灼伤的皮肤。
洞虚之主的鳞甲上更是多了几道深深的爪痕，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来，滴在虚空中。
一看就是经历了一番战斗。
洞虚之主还在骂骂咧咧。
“这些死虫子！深渊的那些腌臜玩意儿，迟早找他们算账！”
白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正在闭合的黑洞，看着“三神之主”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黑暗中。
洞虚之主也安静了下来。他甩了甩尾巴，走到白蚩身边。
“白胖子，大人已经回来了。这世……”
“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白蚩默默地点着头。
随后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句低语，在星空中荡漾。
“终于等到您了……”
洞虚之主听到了，但他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趴在那里，看着那个黑洞的方向。
它的金色竖瞳里，有光在闪。
……
“三神之主”的cIc里，宋北睡着了。他靠在指挥椅上，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
他梦见了一片星空，灰色的星空。
他梦见了一场大战，灭世级别的大战。他梦见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甲、浑身是血、只说了“战”这一个字的人。
忽然那个人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居然和他一模一样！
宋北猛地睁开眼睛。
舷窗外，正宇宙的星光在闪烁。
那些星星有的白，有的黄，有的蓝，有的红，在黑暗中像一颗颗钻石。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星星了。负宇宙的虚无让他几乎忘了，星空原来这么美。
“军主。”
曾黎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已抵达正宇宙穿梭门。正在请求通行。”
“批准。”
宋北说。
“三神之主”缓缓驶入穿梭门。舰艏穿过门框视界的瞬间，所有传感器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星空变了。
不再是灰白色的雾气，也不再是永恒的黑暗，而是真正的、活着的、有温度的星空。
宋北站起身，走到舷窗前。他看着那些星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回家。”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