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儿几乎一夜没睡。
一直摸着自己的肚子,杨花儿不确定,肚子里是否真的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一夜没有睡,杨花儿一大早就爬了起来。
身体有些打晃,杨花儿给自己煮了几个鸡蛋,昨晚剩下的粥还有一些。
杨花儿想着,吃完了之后,她就去县医院看看。
虽然没有胃口,杨花儿还是强迫自己吃一些。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倒下去。
杨花儿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饭,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狗叫声。
没有动地方,杨花儿想着,爱谁谁吧。
“大嫂,花儿姐。”
杨花儿仔细听,好像是赵清莲的声音。
穿好鞋子,杨花儿出门一看,果然是赵清莲。
“咋了?清莲?”
杨花儿是一个拎得清的女人,虽然,她和老赵家闹得很不愉快,但和赵清莲、赵清香没有任何关系。
“花儿姐,我大哥不行了,他嘴里念叨着,要见你。”
赵清莲都要哭了。
“清莲,谁让你来找我的?”
杨花儿问道。
“是我娘,她说,你不去,我大哥不会闭眼的,我娘还让你带着雪静过去。”
听了赵清莲的话,杨花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郭菊英是看透杨花儿了。
她知道杨花儿最是心软,才会让赵清莲来找杨花儿。
“清莲,我还有事儿,要去一趟县城,雪静也不能去看你大哥,你回去告诉你娘,雪静还小,她见不得那样的场面,还有,别忘了,雪静和赵大山,早就脱离父女关系了。”
只有一瞬间的心软,杨花儿咬着牙,还是说出了拒绝的话。
和赵大山的往事,杨花儿真的不想再回忆了。
就算被郭菊英骂狠心,又怎么样呢?
郭菊英的感受,对杨花儿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花儿姐,我回去咋说啊?”
赵清莲也十多岁了,她其实很懂事了。
尤其是杨花儿对赵清莲一直不错,但如果她没有请到杨花儿,回去说不定会被郭菊英一顿臭骂。
“你回去,就说我说的,我和赵大山不是两口子,赵雪静也不是赵大山的闺女,我们不会登老赵家的门的。”
赵清莲点了点头,转头走了。
杨花儿赶紧去了柳枝儿家。
“柳枝儿姐,我去一趟县里,雪静你帮我看着,就算郭菊英来,也不要让雪静去赵家。”
杨花儿解释道。
“花儿,我陪你去吧。”
看着杨花儿惨白的小脸,柳枝儿有点不放心。
“枝儿姐,你帮我看好雪静,我就放心了,医院我一个人去就行。”
柳枝儿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杨花儿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很多事情,她是想一个人面对。
这个时候,柳枝儿知道,帮杨花儿护好赵雪静,才是最重要的。
“花儿,我今天带雪静去镇上看丽萍,赵家人就算想闹,也找不到人了,你放心吧。”
杨花儿感激地点了点头。
交待完赵雪静的事儿,杨花儿将门锁了,就往清水县而去。
一路上忐忑地到了医院,杨花儿开了检查的单子。
对于妇科检查,杨花儿已经很熟悉了。
做完检查,杨花儿没有离开医院,她就坐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等着结果。
没让杨花儿等太久。
“你怀孕了,按你末次月经算,孩子有40多天了,不过,胎象有点不稳,你要注意一下,除了饮食,还要注意,情绪一定要稳定。”
大夫的话,杨花儿已经听不到了。
失魂落魄的,杨花儿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
不过,刚走出医生办公室,杨花儿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杨花儿要倒下的时候,一个坚实的胳膊将她扶住了。
“杨花儿?你这是咋了?”
迷迷糊糊的,杨花儿看向对面的人的脸。
竟然是阎书文。
“阎大哥,我——没事儿。”
杨花儿虚弱地说。
“还说没事儿,你差点晕倒了。”
阎书文扶着杨花儿,坐在了医院的长椅上。
“我真的没事儿,阎大哥,你咋在这儿?”
阎书文叹了一口气。
“给我娘拿药,没想到,会碰到你,你咋了,花儿?”
阎书文一脸关心,杨花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和阎书文说。
抬头看了一眼“妇产科”的牌子,阎书文没有吱声。
“杨花儿,你和赵小山,是和好了吗?”
阎书文沉默了一阵,试探地问杨花儿。
“没有,阎大哥,我和赵小山,已经不可能了。”
杨花儿说着,却一阵犯恶心。
干呕了一阵,杨花儿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阎书文轻轻地帮杨花儿拍着后背。
“阎大哥,谢谢你。”
阎书文看着杨花儿,温和地说道:“花儿,你想不想换一个环境?赵家屯你也没有啥好留恋的了,来清水县吧,我会照顾好你,还有孩子。”
杨花儿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阎书文。
阎书文的眼睛一片清明,杨花儿知道,阎书文已经猜出来,她怀孕的事儿。
杨花儿有些无地自容。
好像每次,杨花儿最狼狈的时候,阎书文都会出现。
但对阎书文,杨花儿始终有一种感觉,她和阎书文之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一样。
阎书文很想靠近杨花儿,但杨花儿却每次都逃得远远的。
“阎大哥,我暂时还不想离开赵家屯,我在农村生活习惯了,县里的生活,我不适应。”
杨花儿柔声道。
“花儿,你别小看自己,以你的能耐,你在哪儿生活,都没有问题,更何况,清水县有我呢。”
阎书文想了想,又说道:“花儿,你也别有心理负担,你只管搬到县里来就行,我不会逼你,也不会给你压力,考虑考虑吧,你生活在赵家屯,就要面对赵小山,面对赵家,你不觉得难受,不觉得累吗?”
阎书文的声音很温柔。
但杨花儿真的不想麻烦阎书文。
“阎大哥,我想想,说实在的,我现在也没想好,今后咋办。”
杨花儿的心揪得很疼。
肚子里的孩子,是赵小山的,但赵小山的嘴脸,杨花儿已经彻底看清楚了。
难道只有杀掉这个孩子这一条路吗?
心都在滴血,杨花儿心里好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