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坐到餐桌前吃点东西，美惠子已经端着热汤从厨房走出来了，汤是鸡汤，炖了一整天，香气四溢，金黄色的油花在汤面上漂浮着，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电话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美惠子把汤碗轻轻放在桌上，快步走到茶几旁，接起了电话。她的动作轻柔，声音也轻柔，用日语说了一句“这里是苏公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美惠子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苏天赐，一只手捂着话筒，另一只手指了指电话。
“主人，是威廉希卡利先生。他说有事情要跟您谈，好像是生意上的事，听起来挺着急的。”美惠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苏天赐正准备拿起汤碗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威廉希卡利，他几个小时前不是刚跟这家伙见过面吗？在蓝山咖啡厅，谈了一批英式装备的买卖。五千支步枪，五百挺机枪，一百门迫击炮，一百万发子弹，两万颗手榴弹。货在吴淞口的码头上，钱已经付了，明天就能提货。这不是已经谈完了吗？他还有什么事情？这批货出问题了？还是他又搞到了什么新货？或者是国民政府那边插手了？苏天赐的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但没有一个能让他放下心来。
苏天赐站起身，走到茶几旁，伸手接过了电话。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美惠子递过来一个红酒杯，杯里倒着上好的波尔多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散发着醇厚的果香和橡木桶的香气。他接过来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哦，威廉先生，有什么事情吗？”苏天赐的语气轻松而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家常。他故意放慢了语速，显得不急不躁。
电话那头的威廉希卡利显然等得有些着急了。他一听到苏天赐的声音，立刻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语速飞快，带着德国人特有的那种直接和急切，又带着商人特有的那种热情和虚伪。
“苏先生，当然是一笔大生意！天大的生意！我这边有六个德械师的装备，怎么样？苏先生，有没有兴趣？”威廉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苏天赐端着红酒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六个德械师？他刚才没有听错吧，威廉说的是六个德械师。不是六个营，不是六个团，是六个师。整整六个整编师的武器装备。他在2025年的资料里看到过相关记载。德械师，国民政府在三十年代初期从德国引进军事顾问，按照德国陆军的编制和训练标准组建的一批精锐部队。他们装备德制武器，接受德式训练，穿着德式军服，戴着德式钢盔，是当时大夏国军队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在淞沪会战中，这些德械师打得小鬼子寸步难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也打出了国威军威。
苏天赐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眯了起来。“六个德械师的装备？说来听听。”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变了，变得锐利，变得专注，变得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猛兽。
苏天赐的空间里堆积了大量的法币、美钞、日元、英镑，都是从横滨正金银行和那些小鬼子的洋行仓库里搞来的。这些钱现在花出去是钱，等小鬼子印出假钞投放到市场，法币疯狂贬值，那他可就是拿着这些钱擦屁股都嫌碍事了。他必须尽快把这些钱花出去，换成真正有用的东西——武器装备、粮食布匹、药品器械、机器设备。只要能换成实物，换成能打仗、能生产、能救命的实物，花多少钱他都不心疼。威廉送上门来的这笔生意，正合他的胃口。
威廉一听苏天赐有兴趣，更加来劲了，声音都高了几度。“嘿嘿，苏先生，这次一共是两个德械装甲师，一个德械炮兵师，剩下的三个是德械步兵师。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威廉的口气像是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个字都带着诱惑。
苏天赐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两个德械装甲师，一个德械炮兵师，三个德械步兵师。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咽下去。“蛮不错的嘛，居然还有两个德械装甲师。能不能给我详细讲解一下？”苏天赐的语气依然平静。
威廉在电话那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怕苏天赐看不到似的。“当然可以！苏先生，我先给您说说步兵师的装备。”威廉清了清嗓子。
“步枪是毛瑟标准型，1924年定型的，是毛瑟98K的前身，7.92毫米口径，五发弹仓，射程远，精度高，故障率低。这个您应该不陌生，国军那几个德械师用的就是这种枪，跟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对射不落下风。”威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手枪是毛瑟m1932，就是您们常说的快慢机、二十响、盒子炮。全自动射击，二十发弹匣，近战威力极大，是军官和突击队的标配。”
“冲锋枪是mp28，德国施迈瑟公司出品，9毫米口径，二十发弹匣，射速每分钟四百到五百发，有效射程一百五十米。巷战、堑壕战、近距离遭遇战，这玩意儿是神器。您想想，您的士兵端着mp28冲进小鬼子的阵地，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小鬼子连头都抬不起来。”威廉像是亲眼见过那场面似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苏天赐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不发一言。
“轻机枪是捷克式，Zb26，这个您应该不陌生，国军的主力轻机枪。7.92毫米口径，二十发弹匣，射速每分钟五百发，精度好，可靠性高，故障少，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轻机枪之一。”威廉的声音变得有些感慨。
“重机枪是马克沁，德国原装的mG08。7.92毫米口径，二百五十发弹链，水冷式枪管，射速每分钟四百到五百发，能持续射击好几个小时不用停。配上三脚架和光学瞄准镜，有效射程能达到两千米。”威廉的声音又开始激动起来，“苏先生，想想看，您的阵地上架几十挺马克沁，小鬼子的人海战术来多少死多少，尸体能堆成山！”
苏天赐依然没有插话，让威廉继续讲。
“火炮方面就更厉害了。”威廉深吸一口气，“82毫米迫击炮，最大射程三千米，射速每分钟十五到二十发，专门打步兵、打机枪阵地、打堑壕。鬼子躲在工事里不出来，一发迫击炮就能送他们见天皇。”
“75毫米山炮和野炮，最大射程九千米，射速每分钟十发。山炮轻便，可以拆解用骡马驮运，适合山地作战；野炮重一些，威力更大，适合阵地战。”
“37毫米战防炮，专门打坦克。德军叫它敲门砖，因为它的穿甲能力在当时来说还是很可观的。五百米内能穿透三十多毫米的装甲，小鬼子的什么八九式中型坦克、九五式轻型坦克，在这个距离上一炮一个，穿得透透的。苏先生，您的步兵以后就不用怕小鬼子的坦克冲锋了。”威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豪。
“20毫米机关炮，可以高射打飞机，也可以平射打步兵。射速每分钟二百八十发，弹匣装弹，威力大。小鬼子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侧面装甲才十二毫米，20炮一梭子就能把它打成马蜂窝。”威廉自己说着说着声音都开始发颤，像是在汇报一场即将到来的战役。
苏天赐终于开口了。“装甲师和炮兵师呢？”他抿了一口酒，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电话那头威廉似乎也激动了起来，从话筒里传来的呼吸声粗重了不少。“苏先生，装甲师的装备，那可都是好东西！”威廉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什么天大的秘密，“坦克是一号坦克，德军最早的量产坦克。虽然装甲不算厚，火力也不算强，但对付小鬼子的豆战车绰绰有余。两挺mG13机枪，乘员两人，时速能到四十公里。一辆坦克的火力顶得上一个机枪排，速度比步兵快好几倍。您的装甲师要是装备了一百辆一号坦克，沪上的小鬼子就得绕着您走。”
“装甲车是Sd.Kfz.221和222，四轮驱动，二十毫米机关炮和mG34机枪。速度比坦克快，最高时速能到八十公里。用来侦察、巡逻、追击，再合适不过了。有了它们，您对战场态势的把握就完全不一样了。”
“炮兵师就更不用说了，全部配七十五毫米以上的火炮，射程远，威力大。覆盖射击、压制射击、反炮兵射击，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小鬼子的炮兵阵地只要被您发现，一轮火力覆盖就能送他们上天。”威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在等苏天赐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