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子的茅屋住了三天后，林默涵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快断粮了。
庄子本来就是个穷光蛋，平时靠野菜和偶尔的兔子过活。现在一下子多了五个人加一只猫，他那点存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第四天早上，庄子把最后一个杂粮饼子掰成六份，一人分了一小块。
“没了。”他说，表情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小兰看着手里那块拇指大的饼子，又看看怀里的美乐，小声说：“美乐，今天委屈你一下。”
美乐喵了一声，眼神里写满了“本宫不接受委屈”。
林默涵站起身：“我去想办法。”
“什么办法？”顾晓婷问。
林默涵想了想：“打猎。”
“你打过猎吗？”
“绝地求生里打过。”
顾晓婷沉默了。
绝地求生里的打猎和现实中的打猎，那完全是两回事。
苏羽举手：“我、我可以帮忙。我玩狙、狙击的。”
顾晓婷看他一眼：“你玩的是游戏，不是真枪。”
苏羽讪讪地放下手。
庄子在旁边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这山里有兔子，有野鸡，还有鹿。不过都不好抓。”
他指了指墙角的一捆绳子：“我平时用陷阱。挖个坑，盖点草，等兔子自己掉进去。”
林默涵看了看那捆绳子，又看了看庄子。
“成功率多少？”
“看运气。”庄子说，“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抓到一只。”
“……”
一个月一只，够谁吃？
顾晓婷站起身：“我去村子里问问，能不能用劳动换粮食。”
柳青妍也站起来：“我跟你去。我会织布，也许能帮上忙。”
顾小兰抱着美乐：“我去挖野菜！我看庄子挖过，知道哪些能吃。”
苏羽：“我、我……”
“你留下看家。”林默涵说。
苏羽点点头，如释重负。
分工明确，大家分头行动。
林默涵没有去打猎。他进了竹林，找了一根粗细合适的竹子，用顾晓婷的剑砍下来，然后坐在地上开始削。
庄子蹲在旁边看。
“你做什么？”
“鱼竿。”林默涵说。
“钓鱼？”
“嗯。”
庄子看了看旁边的山溪：“那溪里有鱼，但不好钓。我试过，它们精得很。”
林默涵没说话，继续削竹子。
他把竹子削成合适的长度，又从衣服上扯下一根线——这衣服的料子很结实，拆出来的线比麻绳还牢。然后找了一根细针，在石头上磨弯，做成鱼钩。
庄子看着那个钩子，眼睛亮了。
“这钩子……比我们用的好。”
林默涵点点头。这个时代的鱼钩大多是骨头磨的，又粗又钝。他这个虽然是针改的，但比骨头钩精细多了。
最后，他在溪边挖了几条蚯蚓，穿上钩，甩进溪里。
庄子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
不到一炷香，浮漂动了。
林默涵手腕一抖，一条巴掌大的鱼甩上岸。
庄子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就钓到了？”
林默涵把鱼摘下来，重新穿饵，又甩进溪里。
接下来一个时辰，他钓上来十几条鱼。大的有手臂长，小的也有巴掌大。庄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嘴里念叨着“怪哉怪哉”。
傍晚时分，众人陆续回来。
顾晓婷和柳青妍从村子里带回一袋粟米——顾晓婷帮人修了农具，柳青妍教几个姑娘纺线，换来的报酬。
顾小兰抱着一堆野菜，还有几根竹笋，说是美乐帮她找到的。美乐一脸傲娇，好像在说“本宫当然有用”。
苏羽——他真的只是看了家。
当大家看到林默涵那一串鱼时，都愣住了。
“涵哥！”顾小兰惊呼，“你哪儿来的？”
“溪里钓的。”
“这么多？”
庄子在旁边帮腔：“他做的那个钩子厉害，鱼一咬就上钩。”
顾晓婷走过去，看了看那些鱼，又看了看林默涵。
“你还会钓鱼？”
“绝地求生里练过。”
“绝地求生能钓鱼？”
“能。虽然是个没用的技能。”
顾晓婷无语了。
晚上，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烤鱼、野菜汤、粟米饭。
美乐也分到了一条小鱼，吃得心满意足。
庄子靠在墙上，摸着肚子，感慨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吃这么饱。”
他看着林默涵：“你那个什么‘绝地求生’，教教我？”
林默涵想了想：“没手机，教不了。”
庄子不知道手机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东西肯定很厉害。
“你们那个时代，人人都能吃饱吗？”他问。
林默涵想了想：“大多数能。但也有吃不起饭的。”
庄子点点头：“哪个时代都一样。”
他站起身，摇着蒲扇，看着天上的星星。
“有你们在，挺好。”他说，“热闹。”
林默涵也抬头看天。
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和两千多年后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们现在只能靠这些星星辨别方向，靠自己的双手填饱肚子。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苦。
反而有种踏实的感觉。
顾晓婷坐到他旁边，轻声问：“想什么呢？”
林默涵沉默了一下，说：“想我们能不能活下去。”
“现在看，能。”
“能一时，不一定能一世。”
顾晓婷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悲观了？”
林默涵摇头：“不是悲观。是现实。我们对这个时代了解太少，随时可能遇到麻烦。”
顾晓婷点点头。
她知道林默涵说得对。今天能钓到鱼，明天呢？后天呢？冬天呢？万一遇到灾年呢？万一遇到战乱呢？
“一步一步来。”她说，“先活过今天，再想明天。”
林默涵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话，像庄子说的。”
顾晓婷也笑了。
远处，庄子正蹲在溪边，拿着林默涵做的鱼竿，笨手笨脚地学钓鱼。
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顾小兰跑过去：“庄先生，你这样不对！手要稳！”
“我知道我知道……哎呀鱼跑了！”
“你看，我说吧！”
美乐蹲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少折腾，尾巴悠闲地摇着。
柳青妍在收拾碗筷，动作轻柔而熟练。苏羽在旁边帮忙，笨手笨脚但很认真。
林默涵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哪怕回不去，有这些人在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