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太亮了。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亮得让这片常年昏暗的乱魔海都如同白昼。
岁月境强者的本源自爆，哪怕只是一半，其威力也足以媲美超新星爆发。
“疯子！”
下方观战的潘小贤本体骂了一句，头皮发麻。
他没有任何犹豫，气海内的玄青菩提树疯狂摇曳。
“森罗万象·界壁！”
轰隆隆！
荒岭的大地裂开，无数根粗壮如虬龙般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它们相互交织、缠绕，眨眼间便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青木堡垒，将林清寒、穆红绫等女以及重伤的姜羡风死死护在核心。
但这还不够。
面对这种级别的能量潮汐，青木堡垒顶多能撑三息。
关键时刻，还得看老潘。
处于爆炸中心的老潘，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毁灭风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嫌弃。
“玩不起就掀桌子？丢人。”
他一步未退，反而上前一步，将那条神魔镇狱臂狠狠插入虚空之中。
“无量天水·绝对防御！”
神魔臂骨内的空间打开，浩瀚如海的无量天水倾泻而出。
这水不是凡水，每一滴都重达千钧。
它们在老潘身前迅速汇聚，化作一道深蓝色的巨大水幕，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天地之间。
轰——！！！
爆炸的冲击波撞上了水幕。
天地失声。
方圆百万里的星空，在这一瞬间彻底坍塌。数十颗靠得近的陨石和小行星，连渣都没剩下，直接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尘埃。
水幕剧烈震荡，表面激起万丈波涛，但终究没有破碎。
老潘咬着牙，神魔臂上的灰金纹路亮到了极致，硬生生抗住了这一波最猛烈的冲击。
“没完呢。”
老潘眼中寒光一闪。
他知道那老狐狸肯定不会真的想同归于尽，这自爆不过是个幌子。
“雷狱·天罗地网！”
他将体内所有的九劫戮魂雷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黑白双色的雷霆化作一张覆盖苍穹的大网，顺着爆炸的余波蔓延开来，封锁了每一寸空间。
雷光与火焰交织，将这片星域彻底变成了一片绝地。
良久。
风暴平息。
原本的荒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残留的法则波动。
老潘收回手臂，胸膛微微起伏。刚才那一波硬扛，消耗了他不少力量，那具刚刚凝聚的大罗仙身也显得有些黯淡。
他那双森罗魔瞳扫视着四周，目光如炬。
“跑得倒是快。”
在真视之眼的视野里，他看到了一根极淡极淡的因果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乱魔海深处遁去。
星河老祖没死。
这老东西在自爆的一瞬间，舍弃了那具残破的肉身和那面龟甲盾牌，仅凭一丝真灵包裹着那把断裂的斩缘刀，借着爆炸掩护，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溜了。
“穷寇莫追。”
老潘摇了摇头，没有动身。
他现在毕竟只是个“分身”，而且能量耗损严重，乱魔海深处危机重重，贸然追进去容易翻车。
反正这老东西没了肉身，本源又废了一半，没个几千年别想恢复元气。
这笔账，以后慢慢算。
老潘一招手。
嗖！嗖！
两道流光从废墟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一面是那被劈开了一道裂缝的玄武镇海盾，虽然破损，但毕竟是本命法宝，修修还能用，或者直接喂给系统当材料。
另一件，则是星河老祖留下的那截断臂。
这断臂虽然被烧成了焦炭，但里面还残留着浓郁的岁月法则精华。
“好东西，别浪费。”
老潘直接催动神魔镇狱臂的“吞天之噬”特性。
只见那截断臂在灰金光芒的笼罩下，迅速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一堆飞灰。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最后汇入潘小贤本体的气海之中。
“嗝——”
下方的青木堡垒散开，潘小贤本体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感觉自己的紫府道宫又凝实了几分，甚至连那株玄青菩提树都窜高了一截。
“舒坦。”
潘小贤拍了拍肚子，看着老潘，嘿嘿一笑。
老潘却是打了个哈欠，那一脸的高冷战神范儿瞬间垮塌，变得有些懒散和痞气。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脆响。
“行了，架打完了，累死老子了。”
老潘看都没看那群还在发呆的女人一眼，直接抬起脚，对着虚空狠狠一踹。
咔嚓。
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这破地方连口热乎酒都没有。”
老潘摆摆手，留给众人一个潇洒又欠揍的背影。
“老子要去找个高档点的娼馆，好好释放一下这身火气。只要你本体不死，别特么叫老子！”
说完，他身形一闪，钻进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地面上一群人面面相觑。
碧绿藤蔓寸寸化灰，随风散尽。
林清寒拇指轻推刀镡，长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她平日里握刀的手稳如磐石，今天虎口处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仰头望去，头顶那片九劫戮魂雷交织的死域，硬生生把夜幕烫出一个方圆百万里的窟窿。
这满天雷火，换做她全盛时期去抗，也得脱层皮。
穆红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将凤袍上的褶皱，抚平。身为大乾女帝，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是基本功。她双手交叠藏在宽大的袖管里，十指绞在一起，骨节发青。
云锦没那么多顾忌，一屁股跌坐在碎石堆里，那柄玄铁重剑“哐当”砸在旁边，压塌了半截土墙。沈依然挨着她坐下，大口喘气，火红的罗裙沾满泥灰也顾不上拍。这帮天之骄女，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姜羡风把那根断了半截的桃木拐杖捡了回来，老头子两条腿打着摆子，硬是走到潘小贤跟前，深深作了个揖。
“少帝神威，老朽叹服。”老头嗓音发干，看潘小贤的眼神，俨然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远古凶神。
潘小贤摆摆手，掸去肩头落灰，装得云淡风轻。
“基操，勿六。”
嘴上说得轻松，他肚子里早把老潘骂了八百遍。那王八蛋放完大招就跑去逛娼馆，留下一地烂摊子。刚才那波硬抗，抽干了气海大半灵力，现在他两条腿直发软，全靠一口真气吊着才没出溜到地上去。
姜瑾秀提着断剑，走到潘小贤身侧站定。这木族最后的守护者，腰杆挺得笔直。跟着这位主子，木族重现天日，有戏。以前她只当少帝是个运气好点的小痞子，今天这一仗，算是把她的脊梁骨彻底打直了。
潘小贤仰头，盯着那片雷火交织的死域，摸了摸下巴。
这片区域，眼下成了活生生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