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阵。”
姜瑾秀没有任何废话，断剑出鞘，身形如电，瞬间在密室的四个角落插下了四面阵旗。
林清寒、穆红绫、云锦、沈依然四女虽然不知道潘小贤具体要干什么，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信任让她们瞬间动了起来。
刀气纵横，凤火燎原，重剑如山，狐火魅惑。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密室外围交织，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现在也别想飞进来。
姜羡风守在核心位置，手里捏着几枚压箱底的保命符箓，那双老眼死死盯着中间的潘小贤，大气都不敢喘。
潘小贤坐在阵法中央，意识已经沉入了识海深处。
那片原本浩瀚的识海，此刻已经干涸了大半，露出了下面斑驳的河床。那枚漆黑如墨的“梦种”，此刻也蔫头耷脑，像是缺水的茄子。
“系统，别装死，出来干活。”
潘小贤在意识里低喝。
【滴！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建议立即休眠……】
“休眠你大爷！给老子把《逆·大梦噬灵诀》的功率开到最大！不计后果！哪怕是把这脑子烧了，也要给我连上！”
【警告！当前身体状况无法承受全功率负荷，强行开启可能导致肉身崩解率提升至99.9%……】
“开！！”
潘小贤的灵魂在咆哮。
【指令确认。解除安全限制。超频模式启动。】
嗡——！
现实世界中，潘小贤那具枯骨般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从他眉心处扩散开来。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神识，而是一种更高级的、触及到因果层面的规则之力。
原本在他识海中那根若隐若现、如同蛛丝般的因果线，此刻在系统的疯狂加持下，开始剧烈膨胀。
它变粗，变亮，最后变成了一根手臂粗细的、闪烁着黑金光泽的管道。
管道的一头扎根在潘小贤那干涸的气海里，另一头，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界域的壁垒，狠狠地扎向了遥远的星空彼岸。
……
浩瀚星空，死寂无声。
一颗早已废弃的死星之上，岩浆流淌，毒气弥漫。
在这炼狱般的景象中央，盘坐着一道伟岸的身影。
星河老祖。
这位曾经一指点爆山海境强者的恐怖存在，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一座神炉。炉火纯青，里面正炼化着一颗刚刚捕获的星辰核心，那是他用来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材料。
“快了……只要炼化了这颗星核，老夫的‘岁月金轮’便能再添一道纹路。”
星河老祖捋着胡须，那张看似慈祥实则阴狠的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
突兀的，毫无征兆的。
一股寒意，像是毒蛇一样，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凡人时期，半夜走在乱坟岗，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一样。
“嗯？”
星河老祖眉头一皱，神识瞬间横扫方圆万里。
没人。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错觉？”
他刚想收回神识，突然，心脏猛地一缩。
那不是错觉。
那是……流失。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经过万年苦修才积攒下来的本源修为，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消失。
就像是……有人在他身上插了一根管子，正在疯狂地抽血！
“谁？！！”
星河老祖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神炉。滚烫的星核滚落出来，把地面烧出一个大坑，但他根本顾不上。
“我的修为……我的法则……”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红润饱满、如同婴儿般的皮肤，此刻竟然开始出现了细微的皱纹。那是岁月之力流失的征兆。
“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术？！”
星河老祖慌了。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各种诡异的神通，甚至见过吞噬他人修为的魔功。但那种魔功，必须面对面，必须有身体接触。
可现在，这方圆万里连个活物都没有，他的修为去哪了？
……
神弃之地，地底密室。
“啊——！！！”
潘小贤昂起头，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那不是痛苦，那是被撑爆的快感。
轰隆隆——！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能量，顺着那根因果管道，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倒灌进他那具破败的身体里。
这股能量太纯了。
那是真正的岁月境强者的本源，带着时间的沧桑，带着星辰的厚重。
“咔嚓！咔嚓！”
潘小贤身上的骨头开始爆响。
原本枯死的经脉，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下，瞬间被撕裂，然后又在太初源液和那股庞大生机的滋养下，瞬间重组。
他的皮肤开始鼓胀，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皮下乱窜。
黑色的死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还在蠕动的血肉。
“吸！给老子吸！”
潘小贤七窍流血，那血是金色的，带着浓郁的仙气。
他咬碎了牙齿，不仅没有切断连接，反而通过系统，再次加大了吸力。
“师父啊师父，徒儿这身子骨虚，您老人家就多担待点，把您的棺材本都拿出来吧！”
【警告！肉身承载达到极限！即将崩溃！】
“崩你大爷！给我压！用这股能量，给老子重铸肉身！把那些死气全给我冲出去！”
潘小贤状若疯魔。
他这是在赌命。用星河老祖的命，来填自己这个无底洞。
星空深处，死星之上。
“不……这不可能……”
星河老祖踉跄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滚烫的岩石上。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他的修为竟然跌落了一成！
一成啊！
那是他一千年的苦修！
而且这种流失还在加速，就像是大坝决堤，堵都堵不住。
他疯狂地往嘴里塞着各种极品丹药，试图补充损耗。但那些丹药入腹，就像是一杯水倒进了沙漠，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就被那个看不见的黑洞吞噬了。
“诅咒？降头？还是……反噬？”
星河老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毕竟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短暂的慌乱后，立刻开始寻找源头。
他盘膝坐下，神识内敛，不再关注外界，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体内。
那里，有一张网。
那是《大梦嫁衣仙法》构建的因果网。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一个他精心培养的“炉鼎”。
平日里，这些线条都是单向的，源源不断地把那些天才弟子的修为输送给他。
但此刻，这张网乱了。
星河老祖惊恐地发现，那些原本应该是细流汇入大海的线条，此刻竟然都在震颤。
尤其是其中一根。
那根线条粗大得有些离谱，而且颜色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黑金色。它不再是输送，而是在掠夺！
那恐怖的吸力，正是源自这根线！
“炉鼎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