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坤冷哼一声，那根一直下压的手指猛地加速，想要将这只猴子彻底碾碎。
但潘小空没有躲，也没有防。
他任由那恐怖的威压碾碎了他的肩胛骨，任由那根手指戳穿了他的胸膛。
而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间，他身上那团灰白色的混沌火，顺着赵乾坤的手指，疯狂地蔓延了上去。
滋——！
没有爆炸声，只有那种烙铁烫进猪皮里的声音。
赵乾坤那一直处于“虚实之间”、万法不侵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凝实了。
因为那团火，烧穿了虚实界限，直接烧到了他的本源！
“啊——！”
赵乾坤猛地收回手，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痛呼。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只原本枯瘦但完好的手背上，竟然多出了一道焦黑的伤痕。那伤痕深可见骨，无论他如何调动规则之力去修复，那团灰白色的火焰都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咬着伤口不放。
他受伤了。
被一只蝼蚁，一只刚刚突破岁月境的猴子，给烧伤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赵乾坤缓缓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然与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与杀意。
“好，很好。”
赵乾坤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孽畜，你竟敢伤我道体。”
他缓缓举起那只受伤的手，手掌中心，一个小型的黑洞正在飞速成型。
“既然你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让你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黑洞在掌心成型，那是纯粹的毁灭法则，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赵乾坤动了真火。
他堂堂半步归真境的大能，被一群蝼蚁戏耍至此，甚至还伤了道体本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那团灰白色的混沌火还在他手背上滋滋作响，每烧一下，他的脸皮就抽搐一次。
“死！”
黑洞压下，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因为声音也被那股吸力扯碎了。
潘小空抬头，那张满是血污的猴脸上没有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子癫狂。他那双废掉的手臂软塌塌地垂着，但他还有嘴，还有牙。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张开血盆大口，那串一直挂在手腕上的一百零八颗定海魔龙珠，像是有了灵性，自动脱落，化作一道乌光，全数钻进了他的嘴里。
咕咚。
生吞。
那可是一百零八颗重若星辰的魔珠，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压塌山岳的重力法则。
“小空！你疯了？！”潘小贤那双窟窿眼里，鬼火剧烈跳动。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潘小空能承受的力量，这是在拿命填。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潘小空喉咙里炸开。
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像破布一样被撑裂，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肌肉纤维。骨骼爆响如雷鸣，那不是生长，那是粉碎后的重组。
噗嗤！噗嗤！
两颗狰狞的肉瘤从他脖颈两侧钻出，迎风便长，化作两颗同样凶恶的猴头。
肋下血肉撕裂，四条粗壮如柱的手臂带着粘稠的血浆伸展而出。
三头六臂，魔猿法相。
但这还不够。
那一百零八颗魔珠在他体内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他肚子里引爆了一颗核弹。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纹，那是魔珠的力量正在强行改造他的肉身。
“老东西，刚才那一指头，俺记下了。”
中间那颗猴头咧嘴一笑，满口獠牙森白。
轰！
魔猿踏碎虚空，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六只拳头同时握紧，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迎着那个黑洞砸了上去。
硬碰硬。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这片不稳定的空间乱流区再次崩塌。
潘小空的一条手臂瞬间炸成血雾，那是被黑洞的引力硬生生绞碎的。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剩下的五只拳头依旧疯狂地砸在赵乾坤的护体界域上。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血肉飞溅。
每一拳落下，赵乾坤那张老脸就阴沉一分。
“没用的，蝼蚁终究是蝼蚁。”赵乾坤单手下压，那个黑洞虽然被砸得有些变形，但依旧在稳步推进，“你的力量很强，但在规则面前，不堪一击。”
“是吗？”
潘小空剩下的五只手臂突然变招，死死扣住了黑洞的边缘。
滋滋滋——
他的手掌被规则之力腐蚀，露出森森白骨，但他死不松手。
“老爹！找路！”
潘小空回头吼了一嗓子，那三颗头颅七窍流血，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潘小贤站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浑身颤抖。
他想帮忙。
他想冲上去给那个老不死的一巴掌。
但他现在就是个废人，除了那身吓人的死气，他连个像样的法术都放不出来。
“系统！拼好物！给我找！有什么能用的！哪怕是垃圾也好！”
潘小贤在脑海里疯狂咆哮，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扣出了黑血。
【搜索中……无匹配方案。】
【搜索中……能级差距过大，常规道具无效。】
【搜索中……】
红色的警告框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就在这时，战场上异变突生。
潘小空的一只手臂被赵乾坤齐根斩断，鲜血喷涌如泉。
但他没有退，反而借着这股冲力，像是一头疯狗一样撞进了赵乾坤的怀里。
“你也给俺尝尝这个！”
咔嚓！
那是牙齿咬穿骨头的声音。
潘小空仅剩的一颗完好的头颅，死死咬住了赵乾坤那只受伤的手臂，就在那道被混沌火烧焦的伤口上。
他体内的混沌火，顺着牙齿，不要命地往赵乾坤体内灌。
“啊！滚开！”
赵乾坤终于慌了。
那种连规则都能烧穿的火焰，一旦入体，后果不堪设想。
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凝聚出足以拍碎星辰的力量，狠狠印在潘小空的胸膛上。
嘭！
一声闷响。
潘小空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肋骨全断，内脏成了浆糊。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不松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名为“同归于尽”的决绝。
“给老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