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飘了出来。那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而是一种让人闻了就想把上辈子吃的饭都吐出来的怪味。就像是把臭豆腐、榴莲、鲱鱼罐头混合在一起，再发酵了一万年的味道。
潘小贤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更老了，背佝偻得厉害，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挂在骨头上，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但他手里，紧紧攥着几个黑乎乎的泥丸子。
“这是什么？”潘小空捂着鼻子，从石狮子上跳下来，一脸嫌弃。
“好东西。”
潘小贤嘿嘿一笑，那笑容配上他现在的尊容，简直比厉鬼还渗人。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三颗形状不规则的药丸，上面还缭绕着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气。
“系统出品，必属废品……哦不，精品。”潘小贤把玩着那几颗药丸，脑海里回荡着之前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利用“骨鲲牙垢（万年陈酿版）”、“死魂河底淤泥”、“鬼修半截阑尾”以及“自身脱落死皮（含衰败法则）”，成功合成特殊物品】
【物品名称：极乐往生·含笑半步癫（加强pro max版）】
【特性一：法则污染。蕴含一丝“体衰”法则，中招者肉身会瞬间进入急速衰败状态，持续三息。三息虽短，高手过招，足以致命。】
【特性二：精神降维。药物散发的恶臭可直接攻击神魂，令对手产生强烈的生理性反胃，大概率当场呕吐，丧失战斗意志。】
【副作用：使用者需提前塞住鼻孔，否则容易把自己熏晕。】
“这玩意儿叫‘送你上路丸’。”潘小贤随口胡诌了个名字，小心翼翼地把药丸收进一个特制的铅盒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帮大妖不是仗着皮糙肉厚吗？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胃硬，还是老子的科技狠活硬。”
姜瑾秀看着这一老一少，一个满脸坏笑，一个跃跃欲试，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有些多余。
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去参加宴会的。
他们是去砸场子的。
“走吧。”潘小贤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挺直了那并不算直的腰杆，“带我去见识见识，那帮想当皇帝的畜生，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三日后，天妖阙。
如果说万妖神国是一头盘踞在星空中的巨兽，那天妖阙就是这头巨兽最耀眼的独角。
这是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巨大岛屿，四周环绕着九条由纯粹灵气汇聚而成的星河。无数瑞兽在云端穿梭，仙乐阵阵，宝光冲天。
今日的天妖阙，更是热闹非凡。
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赶来，落在巨大的接引广场上。每一道流光散去，显露出的都是足以震慑一方的恐怖存在。
“吼——！”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只见东方天际，九条通体赤红的蛟龙拉着一辆黄金战车轰隆隆碾过虚空。战车上，一名头生双角的魁梧男子傲然而立，身后跟着数百名身披重甲的妖兵，其实力最低都在道宫境。
“是第一序列，蛟魔王！好大的排场！”
“快看那边，那是第三序列的鹏魔王，据说他这次带了一株十万年的血灵芝作为贺礼！”
广场上的迎宾小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敬畏与艳羡。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大人物平日里难得一见，今日能一睹真容，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在这时，一朵灰扑扑、看起来随时都要散架的云彩，慢吞吞地飘了过来。
这云彩不仅颜色难看，像是烧煤球剩下的废气，而且飞得极慢，在周围那些流光溢彩的法宝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群开着超跑的富二代聚会里，突然混进来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二八自行车。
云头上蹲着一只猴子。
猴子身后，站着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和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全场死寂。
就连负责唱喏的礼官都愣住了，手里拿着的名册差点掉地上。
“那……那是第七序列？”有人小声嘀咕，“怎么穷酸成这副德行？连个仪仗队都没有？”
潘小空对周围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他挠了挠屁股，控制着脚下的“筋斗云（省油版）”摇摇晃晃地降落在广场边缘。
“没办法，家里穷啊。”潘小空跳下云头，一脸无奈地对潘小贤耸耸肩，“资源都拿去填那个无底洞了，哪还有闲钱搞排场。老爹，您凑合着点。”
潘小贤背着手，浑浊的老眼扫过四周那些金碧辉煌的车辇，撇了撇嘴：“虚头巴脑。车再好，能当饭吃？这帮败家玩意儿。”
说着，他就要往大门里走。
“站住！”
一声闷雷般的断喝响起。
一名身高足有三丈、浑身披着厚重黑甲的犀牛大妖横跨一步，手中的巨斧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阵颤抖。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潘小空，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轻蔑。
“第七序列，你懂不懂规矩？”
犀牛大妖喷出一口粗气，鼻孔里挂着的两个金环叮当作响，“蟠桃宴乃神国盛事，每一位序列只能带一名随从入内。你这拖家带口的，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说着，他那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潘小贤的鼻子上，“尤其是这老东西，浑身死气沉沉，晦气得很！让他滚远点，别污了天妖阙的地界！”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几个早到的妖王抱着膀子站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谁都知道，这只外来的猴子根基浅，好欺负。
潘小空的脚步停下了。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嬉笑逐渐收敛，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两团火焰无声地跳动起来。
“你说……让他滚？”潘小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犀牛大妖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嘲讽。
唰！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炸亮。
没人看清潘小空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金灿灿的铁棒，并没有挥舞，而是像标枪一样，直挺挺地捅了出去。
目标，犀牛精那硕大的、正对着他的鼻孔。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根并不算粗的铁棒，精准无比地插进了犀牛精的左鼻孔，然后势如破竹，直接捅穿了鼻腔软骨，从右鼻孔钻了出来！
“嗷——！！！”
犀牛精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不仅仅是疼，更是一种巨大的羞辱和窒息感。他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双手想要去拔那根棍子，却又不敢碰，疼得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
“规矩？”
潘小空单手握着铁棒的一端，像是挑着一块腊肉一样，硬生生将那三丈高的犀牛精挑到了半空中。
他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犀牛精那满是冷汗的脸上，用脚后跟碾了碾对方的眼皮。
“老子的话，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