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音波钻入谷底。
“唔……”
姜瑾秀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她那原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紧接着便是一口黑血喷出。
那是“噬心铃”。每摇一下,就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心脏。
“这老虔婆倒是能忍。”领头的修士嗤笑一声,脸上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中了‘噬心血毒’还能撑这么多天。不过这也正好,老祖说了,她这种特殊的木灵血脉,必须要要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死去,怨气与生机纠缠,炼出来的‘长生血丹’药效才最好。”
“大哥,要不再加点料?”旁边一个瘦高的修士阴测测地说道,“直接把她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我看她还能撑多久。”
“不急。”领头者摆摆手,“慢慢熬。火候不到,丹药发涩。”
这帮畜生。
潘小贤躲在暗处,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拿活人炼药,还要把人折磨到极限。这夜家的行事风格,果然跟那个疯婆娘如出一辙。
但他没有冲动。
对方三个都是灵虚境初期,虽然气息有些虚浮(估计是靠药物堆上去的),但配合那个聚血炼魂阵,正面硬刚,很难在第一时间救下人。一旦对方狗急跳墙,直接引爆阵法,姜瑾秀必死无疑。
必须得先把这水搅浑。
“想玩?那爷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潘小贤收起长刀,手掌一翻,从储物戒的角落里掏出几团黑乎乎、散发着奇异能量波动的球状物。
那是之前在虫巢里,顺手捡的几坨“王族魔虫幼崽粪便”。
当时系统提示这玩意儿能量密度极高,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他全给打包了。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系统,给我拼!”
潘小贤动作飞快,又从地上抓了一把死魂河特有的“腐骨尸泥”,再加上一株路边拔的“引魂草”。
【滴!拼好物系统启动。】
【素材:高阶幼虫粪便+尸泥+引魂草。】
【正在进行生物诱导合成……】
几息之后,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孔洞的球体出现在他手中。
【物品:极臭·万兽引怪香波。】
【特性:对于死魂河里的土着生物来说,这就是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而且是那种加了料的红烧肉。嘲讽值拉满,方圆百里的怪物都会把你当杀父仇人(或者梦中情人)。】
“去吧,给那几位爷加个餐。”
潘小贤坏笑一声,手指发力。
那颗黑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越过裂谷,精准地落在了裂谷另一侧那堆积如山的尸骸深处。
“啵。”
黑球炸开。
一股只有死魂河生物才能闻到的、极其浓烈且充满挑衅意味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三息之后。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裂谷对面的尸山突然崩塌,漫天骨粉飞扬。
“什么动静?!”
夜家的三名修士脸色一变,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那崩塌的尸山中,一条长达数百丈,通体由森白人骨拼接而成,长着千条腿的巨大蜈蚣,嘶吼着冲了出来。
这大家伙显然是被那股味道刺激发狂了,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眼睛在空气中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锁定在了距离它最近、活人气息最浓郁的三个夜家修士身上。
“吼——!!!”
白骨蜈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列失控的火车,带着滔天的死气碾压而来。
“该死!是死魂尸蜈!这种级别的怪物怎么会醒过来?!”
领头的夜家修士大惊失色,手中的噬心铃差点掉地上。
这白骨蜈蚣的气息,可是实打实的灵虚境中期,而且在这个充满死气的环境下,它就是不死的存在。
“结阵!先挡住这畜生!!”
三人顾不上再去折磨姜瑾秀,不得不分神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兽。
一时间,法宝光芒乱飞,与白骨蜈蚣撞击在一起,发出震天的轰鸣。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
一道极其隐晦的身影,如同一只幽灵,贴着那震荡的阵法边缘,无声无息地滑进了谷底。
谷底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上方,那是法术轰鸣、巨兽咆哮的修罗场;而这下方,却死寂得如同坟墓。
潘小贤落地无声。
经过虫后羊水淬炼的肉身,不仅力量暴涨,对于气息的控制更是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他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黑暗,连周围那敏锐的阵法波动都没有惊动分毫。
他几步窜到那个岩石缝隙前。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姜瑾秀现在的状况有多糟。
她的生机几乎断绝,体内的经脉已经被那歹毒的血毒腐蚀得千疮百孔。之所以还吊着一口气,全靠那根桃木杖里封存的一丝本源在硬撑。
此时,姜瑾秀似有所感。
她费力地睁开那双已经被血痂糊住的眼睛,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个人影逼近。
“夜家的狗贼……”
姜瑾秀惨笑一声,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想要我的……长生血……做梦!”
话音未落,她那干枯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桃木杖。
那根跟随了她数百年的桃杖突然发出“咔咔”的裂响,一股狂暴且紊乱的青色灵力从她丹田深处逆流而上。
自爆。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哪怕是魂飞魄散,也要崩碎这几颗老鼠屎的牙。
“哎哟喂!姑姑!您这脾气怎么还是这么爆?”
一只温暖且有力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按在了她的丹田气海之上。
那只手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姜瑾秀体内那股已经处于临界点、即将爆炸的灵力,在这只手掌的镇压下,竟然像是遇见了猫的老鼠,瞬间老实了下来,被强行按回了气海深处。
姜瑾秀身子一僵。
这声音……这语气……还有这种只有那个混小子才会有的、极其欠揍的称呼……
“少……少帝?”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努力想要看清来人的脸。
他年轻,英挺,虽然嘴角还是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贱笑,但眼底的那份关切却做不得假。只是他不是之前的青年而是变成了中年。
“是我,没死成,让您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