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
极致的混乱。
整个核心产房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绿色的虫血、红色的修士血、紫色的幼虫血,混在一起,把地面糊成了一层滑腻的浆糊。
那些王族近卫虫王根本不管夫人的岁月法则是多么恐怖,它们就像是疯狗一样,哪怕身子被岁月之力风化了一半,也要用剩下的半截身子冲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虫后更是拖着虚弱的身躯,也不管什么产后护理了,巨大的触手疯狂抽打,每一次落下都能砸碎夫人的护体光罩。
而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潘小贤,此时正贴着墙根,手里提着一把黑漆漆的长刀,像个透明人一样往外蹭。
“罪过罪过,下辈子投胎别做虫子了。”
潘小贤嘴里念叨着毫无诚意的超度词,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噗!
一只不长眼的兵虫刚想扑过来,就被他手里那把【碎星魔刃】直接捅穿了脑壳。
这把刀是他之前用荒神脊骨碎片合成的,自带“破甲”和“撕裂”属性,切这些几丁质甲壳跟切豆腐似的。
“吱吱吱!”
周围的虫子太多了。虽然大部分火力都被那个“杀婴凶手”吸引走了,但这虫巢里可是有亿万只虫子,随便漏几只过来都够潘小贤喝一壶的。
“神魔·五行崩灭!”
潘小贤左手成爪,神魔臂上暗金光芒爆闪,直接捏爆了一只试图偷袭的精英兵虫。
腥臭的汁液溅了他一脸,他也顾不上擦。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跑!
必须在那疯婆娘被彻底撕碎之前跑出去,否则等虫群解决了主仇恨目标,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这个“帮凶”。
“啊!!我不甘心!!”
身后传来夫人凄厉的惨嚎。
潘小贤回头瞥了一眼。
那一幕让他这个狠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夫人已经被埋了。
五六只体型庞大的虫王死死压在她身上,锋利的口器正在疯狂撕扯她的血肉。她身后的岁月巨鳄虚影已经被咬得千疮百孔,正在溃散。
那个不可一世的神国夫人,此刻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正在被一群饥饿的野兽分食。
“啧,惨是惨了点。”潘小贤脚下不停,一刀劈开挡路的肉壁,“但谁让你非要追我呢?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至于那个被他扔出去的幼虫……
潘小贤心里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波澜,大概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一颗石子。
“没办法,干爹也是为了活命。你那点虚无天赋,与其浪费在娘胎里,不如最后发光发热一次。”
这就是修真界的铁律。
不够狠,站不稳。
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那是虫巢被之前战斗打穿的一个缺口,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破碎的陨石带。
但缺口处,堵着密密麻麻的工虫,正在试图用身体分泌物修复那个洞。
“给爷让开!!”
潘小贤怒吼一声,体内那刚融合的虚空皇极液能量彻底爆发。
灵虚中期的气势如火山喷涌。
他双手握刀,高高跃起,身后的神魔风雷翼猛地展开,带起一阵狂暴的雷霆风暴。
“斩!!”
一道长达百丈的漆黑刀芒,夹杂着九劫戮魂雷的黑白电弧,狠狠劈在了那群工虫身上。
轰隆——!!!
血肉横飞。
那堵由虫尸组成的墙壁被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路。
潘小贤身形如电,在那条路闭合的前一秒,嗖地一下钻了出去。
呼——
冰冷的虚空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酸臭味。
潘小贤悬浮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回头看去。
那个巨大的、如同星球般的虫巢球体,此刻正在剧烈震颤。
内部传来的爆炸声和嘶吼声,即便是在真空中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震动波。
显然,里面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惨烈。
“那婆娘哪怕不死,估计也得脱层皮。”
潘小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摸了摸胸口。
那株渡厄玄芝已经被他啃了一大半,药力不仅修复了他的身体,甚至还在持续滋养他的神魂。
现在的他,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宇文极那个老怪物还在后面,手里肯定还有别的追踪手段。
而且刚才那一战动静太大,这片星域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此地不宜久留。”
潘小贤辨认了一下方向。
西边是神国腹地,那是找死。东边是死魂河,过了河就是万妖神国,虽然凶险,但乱。
乱,才有生机。
潘小贤咬了咬牙,收起长刀,背后风雷翼一震,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陨石深处,朝着那传说中死人比活人多的死魂河飞去。
而在他身后,那座巨大的虫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道不甘的红色血光试图冲出,却又被几只巨大的钳子狠狠拽回了黑暗深渊。
潘小贤走后不久。
“轰——”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硬生生从那厚实的硬茧里撞了出来。那不是飞,那是被成千上万张嘴给“挤”出来的。
夫人的样子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她那身引以为傲的岁月法则护盾,此刻就像是被狗啃过的破渔网,稀稀拉拉地挂在身上。原本雍容华贵的身躯,现在大半都露出了白森森的骨茬,尤其是后背,那条象征着岁月长河的巨鳄虚影,被几只王族近卫虫王硬生生咬断了尾巴,正化作点点灰光消散。
“该死……该死啊!!”
夫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声音里夹杂着极度的恐惧和怨毒。她根本不敢回头,甚至连放句狠话的时间都没有。身后那黑压压的虫潮,简直就是一场覆盖星空的黑色沙尘暴,每一粒沙子都是一只只想吃肉喝血的疯虫子。
她燃烧了仅剩的寿元本源,把速度提到了极致,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彗星,拖着长长的血痕,一头扎进了远处的星云深处。
几万里外。
正躲在一块形似马桶圈的陨石背后的潘小贤,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一直黏在他脊梁骨上、如附骨之蛆般阴冷的锁定感,断了。
“呼——”
潘小贤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冰冷的虚空灵气。
“好险。这鳄鱼大婶也是个狠人,都被啃成那副德行了还能跑掉。”潘小贤抹了一把额头,掌心里全是油腻腻的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再是那个行将就木、满身尸斑的老头子,也不是刚才那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现在的他,看着约莫四十来岁。
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肌肉线条虽然不如刚才那么夸张,但更加紧实,透着一股子经过岁月沉淀的韧劲儿。尤其是那双手,骨节粗大,指腹上布满了老茧,怎么看都像是个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中年好啊,中年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