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没路了。
准确地说，是被堵死了。
虚空被一种灰褐色的“墙”封得严严实实。潘小贤原本以为那是某个巨大的流浪小行星，毕竟这玩意儿体量大得吓人，横亘在星河之间，少说也有月球那么大。
但他离近了才发现，这哪是石头。
那是活的。
亿万只拳头大小的甲虫互相攀附、堆叠、蠕动，硬生生挤成了一个球体。它们有着铁锈色的甲壳，口器像老虎钳一样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虚空魔虫。这玩意儿是宇宙里的蝗虫，所过之处，连陨石都能啃成渣。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要喂虫子。”潘小贤悬停在虫巢边缘，手里攥着那株渡厄玄芝，那张老脸皱得能夹死蚊子。
身后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剧烈，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香水味已经顺着风钻进了鼻孔。那是索命的信号。
“拼了。”
潘小贤眼神一厉。往回跑是被那个疯婆娘抽筋剥皮，往里钻大概率是被虫子分尸。既然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虫子的智商不如那婆娘高。
他从怀里掏出那株还没捂热乎的渡厄玄芝。
这东西异香扑鼻，刚拿出来，周围几只原本在打瞌睡的外围魔虫触须瞬间竖了起来，复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振翅欲扑。
“看什么看！没你们的份！”潘小贤心疼得直抽抽，并指如刀，在那灵芝边缘比划了半天，最后极其吝啬地切下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肉。
“系统，开工！”
紧接着，潘小贤身形暴起，那只枯瘦的老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一只刚凑过来的落单魔虫。
“吱——！”魔虫惨叫，还没来得及咬人。
“再来点猛的。”潘小贤一咬牙，指尖划破手腕，逼出几滴带着浓郁死气和神魔气息的黑血。
【拼好物系统启动。】
【素材：高阶虚空魔虫（活体）+渡厄玄芝（残片）+神魔死血。】
【正在进行生物拟态合成……】
几息之后，一块灰扑扑、看着像块烂骨头的玉佩掉了出来。
【获得物品：血蝉玉。】
【特性：同类相吸。佩戴此物，你的生命磁场将被转化为“虚空魔虫·王族亲卫”的频率。在虫子眼里，你就是那个离家出走多年的二大爷。】
“二大爷就二大爷吧，总比当点心强。”
潘小贤抓起血蝉玉往脖子上一挂。
那种被亿万只复眼盯着的毛骨悚然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亲切感”。周围那些原本躁动的魔虫，此刻竟然安静下来，甚至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触须轻碰，像是在行礼。
这时候，后方虚空炸裂。
一道血色长鞭如毒龙般钻出，狠狠抽在潘小贤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几百只倒霉的魔虫被这一鞭抽成了绿色的浆糊。
“跑！你接着跑啊！”
夫人的身影从裂缝中钻出，披头散发，那张半毁的脸上满是癫狂的杀意。但下一秒，她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这一幕，即便她是岁月境强者，也感到一阵生理性不适。
那个该死的骗子，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头，竟然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哧溜一下钻进了那个由亿万只虫子组成的巨大球体里。
虫海翻涌，那个小小的缺口瞬间被无数只挥舞着钳子的甲虫填满。
“呕……”
夫人捂着鼻子，看着那蠕动的虫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虫巢内部并不是实心的，而是密布着无数条由虫子分泌物固化成的通道。这些通道壁软趴趴、黏糊糊，踩上去像是踩在腐烂的内脏上，还时不时有半透明的幼虫从墙壁里探出头来，冲着潘小贤吐泡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臭味，那是甲酸和腐肉混合发酵的味道。
潘小贤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贴着墙根一路狂奔。
有了“血蝉玉”护体，他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
迎面爬过来一只体型像坦克一样的兵虫，原本气势汹汹，两个大钳子挥舞得虎虎生风。但在靠近潘小贤三尺范围时，这大家伙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两条触须在潘小贤身上扫了扫，随后竟然极其温顺地趴下身子，把那硕大的脑袋凑过来蹭了蹭潘小贤的大腿。
“滚蛋，老子没糖给你吃。”潘小贤一脚踹在兵虫的脑门上。
兵虫也不恼，委屈巴巴地缩到一边，继续去啃墙皮了。
“好东西。”潘小贤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他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岔路口，确切地说，是一只死去的巨型虫兽的胸腔骨架里。这里位置隐蔽，四通八达，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得赶紧把药吃了。”
潘小贤盘膝坐下，那双颤抖的手捧起剩下的渡厄玄芝。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刚才为了躲避夫人的鞭子和穿越陨石带，他又强行透支了几次仙气。此刻，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像是一条条干枯的蚯蚓。指甲盖完全脱落，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再不吃，这灵芝就只能留着给他陪葬了。
“老王八，你的续命药，小爷我就笑纳了。”
潘小贤张开嘴，也没什么讲究，抱着那株足以让整个神国疯狂的神药，像啃萝卜一样啃了一大口。
入口即化。
并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是一股极其霸道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胃袋。
轰——！
就像是在干枯的油田里扔了一根火把。
潘小贤浑身一震，原本灰败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甚至冒出了白烟。那股药力太猛了，它不是温柔的滋养，而是蛮横的掠夺和重塑。
数百万生灵的精血，加上那七位灵虚境强者的本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呃啊！！”
潘小贤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感觉体内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打碎、重组。那些原本已经坏死的细胞被强行剥离，新的生机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这种痛，比凌迟还要难受百倍。
就在潘小贤躲在虫尸里生不如死的时候，虫巢外面，夫人正阴沉着脸，手里捏着一块传讯玉简。
“皇兄……”她声音发颤。
“人呢？”那头传来宇文极阴冷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雷霆炸裂的巨响，显然正在和那位神秘强者（老叫花子）斗法。
“进……进虫窝了。”夫人看着眼前那巨大的球体，硬着头皮说道，“这是一处特大型的虚空魔虫巢穴，看这规模，里面的虫后至少也是岁月境初期的实力。而且……周围的工虫极为暴躁，似乎正处于繁衍期。”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