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瞬间刺激了在场众人的神经。在这鬼地方，能被称为宝贝的，那至少也是还残留着灵韵的法器残片，或者没过期的丹药。
独眼龙舔了舔嘴唇，给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教教这傻大个怎么做人！”
两个壮汉狞笑着冲了上来，手里的骨刀直奔潘小贤的腿弯和脖子。下手极黑，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潘小贤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现在这身板，别说两个壮汉，就算是一座山砸下来也未必晃得动。但他不能露底。
就在骨刀即将砍中他的时候。
潘小贤像是被吓傻了，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这一摔，看似狼狈，实则极其巧妙。那个巨大的破麻袋借着惯性甩了出去，“嘭”的一声砸在左边那个壮汉的胸口。
里面装的可都是高密度的金属废料，这一麻袋下去少说也有几千斤。
“噗！”
那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砸得平飞出去，胸骨塌陷，像张画片一样贴在岩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哎呀！俺的宝贝！”
潘小贤“惊慌失措”地大叫，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扯开麻袋口。
哗啦啦。
一堆焦黑的药渣、断裂的剑柄、还有几块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石头滚落出来。
那味道冲得最近的几个人直翻白眼。
全场死寂。
独眼龙愣住了，鼠人傻眼了。
这就是……宝贝？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独眼龙捏着鼻子，看着那一地黑乎乎的垃圾，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潘小贤却是一脸心疼，抓起一块黑漆漆的焦炭往怀里揣，嘴里还念叨着：“这可是……吃了能长力气的神丹……都怪你们！撒了！都撒了！”
说着，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一丝红光。那是黑岩族发狂的前兆。
他抓起一块边缘锋利的法宝残片——那是他以前炼制“碎星魔刃”时切下来的废料，虽然是废料，但硬度堪比地阶法宝。
“赔俺！！”
一声怒吼。
潘小贤像头蛮牛一样冲向独眼龙。没有任何章法，就是单纯的撞。
独眼龙下意识地举起铁铲格挡。
咔嚓。
那把他引以为傲的精铁铲子，在潘小贤手里那块不起眼的“废铁”面前，脆得跟饼干一样，瞬间断成两截。
废铁片余势未减，擦着独眼龙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他半只耳朵。
“啊！！”
独眼龙捂着耳朵惨叫，吓得魂飞魄散。这哪是傻子，这是天生神力的蛮子啊！而且手里那块废铁片子也太邪门了！
“点子扎手！撤！快撤！！”
这群欺软怕硬的主儿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恋战。那个被麻袋砸晕的同伴也不管了，拖着独眼龙，一溜烟钻进了乱石堆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潘小贤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直到那群人跑没影了，才慢慢直起腰。
他捡起那个破麻袋，把地上的垃圾重新装回去，最后还没忘了把那个晕死过去的壮汉身上的储物袋扯下来，挂在自己腰上。
“切，穷鬼。”
他掂了掂那个轻飘飘的储物袋，里面只有几块下品灵石。
不过，这场戏演完，这个人设算是立住了。
他把麻袋往肩上一扛，大步走向峡谷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由巨大骸骨搭建起来的聚居地——“白骨集”。
白骨集说是集市，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垃圾场。
这里的风是红色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和血腥味，吹得周围那些用不知名巨兽肋骨搭成的棚屋呜呜作响。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骨粉，踩上去嘎吱嘎吱，像是在嚼脆骨。
潘小贤背着那口破麻袋，佝偻着像座移动的小山，每走一步，地面的骨粉就陷下去一个深坑。他那一身黑岩族特有的粗糙皮肉，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泛着冷硬的光泽，再加上那张“整容”后的狰狞面孔，原本该是个惹不起的主，偏偏他眼神呆滞，嘴角还要挂着一缕亮晶晶的哈喇子。
周围的摊位上摆的东西，要是放在神国，连乞丐都懒得弯腰捡。
断成三截的黄阶飞剑、发霉长毛的灵草根茎、甚至还有几块被吸干了灵气、只剩下一点点微弱荧光的废弃灵石渣。
可在这里，这都是硬通货。
几个瘦骨嶙峋的修士为了半块发霉的灵薯，正掐着对方的脖子在泥里打滚。
潘小贤蹲在一个稍微宽敞点的摊位前，那摊主是个长着两撇鼠须、贼眉鼠眼的半妖，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一枚满是裂纹的玉简。
“嘿……嘿嘿。”潘小贤傻笑两声，把手里那瓶受潮的辟谷丹往摊位上一顿，“换……换那个。”
他指了指那枚玉简。
鼠须半妖眼皮一抬，原本的不耐烦在看到那瓶辟谷丹时瞬间变成了贪婪。虽然瓶口没封严，但这丹药散发出的药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简直就是满汉全席。
“换玉简？”半妖眼珠子咕噜一转，伸手就要去抓丹药，“成成成，这可是上古功法残篇，便宜你了傻大个。”
潘小贤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却死死按在药瓶上，没松劲。
“不……不是这个。”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姜羡风给的那张地图，摊在沾满油污的石桌上，“俺要……去这。你……给俺指路。指对了，药给你。”
半妖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地图，原本贪婪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像吃了死苍蝇一样。
“去这？”半妖指着地图上那几个红圈，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傻大个，这图是你太爷爷坟里刨出来的吧？这都是八百年前的老皇历了！”
潘小贤心里一动，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歪着脑袋：“怎……怎么说？”
“碎脊深渊那种鬼地方，地貌三天一小变，五天一大变。”半妖也不擦玉简了，双手抱胸，一脸看死人的表情，“你这图上标的安全路线，现在那是‘虚空风暴’的风眼！别说你个黑岩族蛮子，就是山海境的大修进去，也得被搅成肉馅包饺子。”
潘小贤眉头微皱，姜老头给的情报过时了？也是，那老头在地下躲了这么多年，外面的世道早变了。
“那……咋走？”潘小贤把药瓶往前推了推。
半妖盯着药瓶，喉结上下滚动，却没伸手接，反而阴恻恻地笑了。
“咋走？那可是绝密情报，得加钱。”
他吹了声口哨。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