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古三通这一嗓子，像是炸雷般在潘小贤耳边爆开。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高手过招，余波都能震死一片。
灵台境大能的交锋，对于这帮连元灵境都没几个的大头兵来说，那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轰隆——！”
还没等潘小贤反应过来，古三通已经和青鸾王撞在了一起。
没有花哨的法术对轰，全是法则的硬碰硬。
一方是金光璀璨的太古异兽“金毛吼”法相，一方是青光遮天的上古神禽“青鸾”虚影。
两尊庞然大物在半空中厮杀，每一次碰撞，方圆十里的地面就像是海浪一样翻涌。
第七营所在的这片废弃矿区，瞬间遭了殃。
那几座刚堆起来的矿渣山，直接被逸散出来的风刃削平。
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
“我草！”
潘小贤骂了一句，身上的压力骤减。
他顾不上其他，一把抓起身边最近的王猛和赵铁，左臂神魔之力爆发，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这两个壮汉拎了起来。
“撤！都特么给老子撤！”
潘小贤大吼，风灵战甲全功率开启，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向着后方狂奔。
但即便如此，还是晚了。
“啊——！”
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
那些反应慢半拍的新兵，还有几个贪图象牙没舍得撒手的老兵，直接被两人交手产生的冲击波扫中。
没有任何悬念。
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身体就在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连骨渣都没剩下。
这就是战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生命脆弱得像个笑话。
潘小贤听着身后的惨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停。
他开启了神魔镇狱臂的护盾，又把隐龙内甲催动到极致，像是一片在飓风中飘摇的落叶，艰难地护着核心成员，在毁灭的边缘疯狂试探。
“噗！”
一道青色的风刃余波擦过。
潘小贤身上的护体罡气瞬间破碎，风灵战甲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借着这股推力，把自己和王猛等人狠狠甩出了核心战场。
足足跑出二十里地。
直到躲进一处天然的溶洞里，众人才狼狈地停下。
王猛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那条刚长出来不久的手臂又被震裂了，鲜血直流。
赵铁更是面如金纸，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匕首，指节发白。
“大人……那……那是什么怪物？”王猛声音都在抖。
潘小贤没说话。
他走到溶洞口，扒着岩壁，向着战场的方向看去。
即使隔着这么远，那边的动静依然让人心悸。
天空中，金色与青色的光芒交织，将半边天都染了色。
但潘小贤看得出来，金光正在黯淡。
古三通的那尊金毛吼法相，在青鸾王那铺天盖地的青色风暴下，已经被撕扯得千疮百孔。
老头毕竟老了。
气血衰败，寿元将尽。
而那个青鸾王，正值巅峰，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戏谑的从容。
“古三通，你老了。”
青鸾王的声音穿透几十里的距离，清晰地回荡在天地间。
“为了几只蝼蚁，燃烧本源，值得吗？”
“少特么废话！”古三通的咆哮声传来，虽然依旧霸道，但明显带着几分中气不足，“老子乐意！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过这道坎！”
轰！
金光再次爆发，那是古三通在燃烧精血。
但他每一次爆发，换来的只是青鸾王更加猛烈的镇压。
“潘小子……”
一道虚弱的神念突然钻进潘小贤的脑海。
“别看了……赶紧滚……”
“带着你的人，往东跑……雷狼军团的先锋应该快到了……”
“老子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在这儿交代了……记得以后每年的今天……给老子烧点好酒……”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股子决绝的死志。
潘小贤扒着岩壁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石头里。
跑？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他是穿越者，是惜命的俗人。他和古三通非亲非故，不过是上下级关系。
这时候跑路，没人会怪他。
王猛和赵铁看着潘小贤的背影，谁也没敢出声。他们知道，大人的决定就是他们的命。
潘小贤深吸一口气，转身。
“走。”
他吐出一个字，迈步向溶洞深处走去。
王猛和赵铁松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跟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潘小贤突然停下了。
脑海里，古三通那句“给老子烧点好酒”不断回响。还有那个老疯子把将军令拍在他手里的样子，把特供灵兽肉拉到第七营的样子。
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有人把你当棋子，有人把你当炮灰。
但也真有人，把你当个晚辈护着。
“妈的。”
潘小贤低着头，骂了一句。
“大人？”王猛愣住了。
潘小贤转过身，那张原本写满算计和贪婪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极其不爽的戾气。
“跑个屁！”
“老子这辈子，最烦欠人人情。尤其是死人的人情，还都还不上！”
他大步走到溶洞口，看着远处那个为了掩护他们而被压着打的老头，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王猛，赵铁！”
“在！”
“带着剩下的人，有多远滚多远！”
“大人，你……”
“滚！”潘小贤一脚踹在王猛屁股上，“老子去把那个老疯子捞回来！你们在这儿碍手碍脚的，想害死我啊？”
说完，他不再废话。
左臂猛地抬起。
咔咔咔！
神魔镇狱臂上的衣袖彻底炸裂。
那条狰狞的手臂上，灰金色的纹路开始疯狂流转，臂骨深处的雷狱空间轰然打开。
“老头，你要是敢死，老子把你坟给刨了！”
潘小贤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不退反进，朝着那片毁灭的中心冲了过去。
“老头！别急着拼命！”
潘小贤的神念如同尖针，强行刺入古三通那已经有些混乱的识海。
正在苦苦支撑的古三通浑身一震，差点被青鸾王一翅膀扇飞。
“你个小兔崽子！回来干什么？送死吗？！”古三通气急败坏，一边咳血一边吼。
“少废话！给我十息！”
潘小贤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往火坑里跳的疯子。
“十息之后，你给我创造个机会，哪怕是一瞬间的破绽！抓不住，咱们爷俩就一起死这儿当肥料！”
古三通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