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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你的幸福物语 > 第954章 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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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土路沾着夜露,踩上去软塌塌的,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泥点。

老周的腿伤泡了冷水,伤处肿得老高,布条勒进肉里。

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老陈架着他的胳膊,半边身子都扛着重量,走得也有些喘。

林舟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侧耳听着四周的动静。

凌雪落在最后,灰雾贴着地面漫开,罩住身后半里地的路。

任何追兵的气息,都逃不开这层雾。

走出约莫三里地,林舟忽然抬手。

众人立刻顿住脚步。

北边土路上传来马蹄声。

不止一匹。

老陈脸色微变。

是紫纹队的骑巡。

这一片不归他们管,怎么会搜到这儿来。

沈墨扫了一眼路边的杂树林。

进去躲。

几人扶着老周,快步钻进林子里。

刚藏好身形,三匹快马就从路上疾驰而过。

马上的人穿着深灰制服,背上斜挎着长枪,腰里别着警哨。

为首的那人勒住马缰,往路边扫了一眼。

林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老周屏住呼吸,伤口的疼让他额角青筋直跳。

他死死咬着下唇,没发出半点声响。

马上的人盯了片刻,没发现异样,挥了挥手。

三匹马继续往前奔去,蹄声渐渐远了。

众人又等了一刻钟,确认没了动静,才从林子里出来。

老陈吐了口气。

他们搜得比预想的宽。

再往前走十里就是姚家村。

进了村就好办了。

几人没敢多歇,继续往前赶。

裤脚沾的泥越来越重,每抬一步都费力气。

没人抱怨。

所有人都清楚,慢一步,就可能被追兵咬上。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错落的土坯房。

村子静得反常。

连狗吠声都听不到。

老陈皱了皱眉。

往年这时候早该有炊烟了。

今儿怎么这么静。

沈墨示意众人放轻脚步。

小心点。

别惊动村里人。

这村子偏,大多是种地的农户。

紫纹队要是来过,村里人不敢声张。

老陈领着众人往村尾走。

最靠后的一间土坯房,就是站点的备用联络点。

平时没人住,只放些应急的干粮和伤药。

走到近前,老陈的脚步忽然顿住。

门是虚掩着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

不对。

我上次来的时候,门是锁死的。

钥匙只有我和老站长有。

林舟上前一步,抬手按住门沿。

我先进去。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了屋。

片刻后,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没人。

进来吧。

几人依次进屋。

沈墨反手带上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烟火气,混着淡淡的草药味。

灶膛里的柴灰还冒着余温,显然几个时辰前还有人在这里生火。

桌椅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几张碎纸片。

墙角的粮袋被人划开了口子,里面的杂粮撒了一地。

老陈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纸看了看。

是站点的联络密语纸。

张奎来过。

他指着地上的半个鞋印。

这鞋是他从后勤部领的,鞋底有个三角印。

他肯定躲到过这儿。

林舟走到窗边,指尖抹了抹窗沿上的灰。

窗沿上有新鲜的手印。

人走了不到两个时辰。

他转头看向老陈。

他没跟你联系过。

老陈摇了摇头,脸色很难看。

站点出事之后,我就没收到过他的消息。

我还以为他落在紫纹队手里了。

没想到他躲到了这儿。

沈墨走到灶台边,伸手在灶壁上摸了摸。

暗格在哪儿。

老陈走过去,挪开灶台边的一块青砖。

砖后是个半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空了大半,只剩下半袋炒米,一小瓶金疮药,还有一张折起来的麻纸。

沈墨拿起那张纸展开。

纸上只有四个字,写得很潦草。

往南,渡口。

字迹力透纸背,落笔很重,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的时候很急。

是张奎的字。

老陈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要往南走。

南渡口有船,能顺流而下到邻县。

他为什么不跟站点联系。

林舟靠在门框上,目光扫着屋外。

他不敢。

内鬼盯着呢。

他一露面就会被盯上。

说不定他手里握着什么要紧东西,紫纹队才追得这么紧。

沈墨把那瓶金疮药扔给老周。

先上药。

老周接过药,没吭声,坐在门槛上撩起裤腿。

布条拆开,伤口泡得发白,边缘已经有些红肿发炎。

他倒出药粉往伤口上撒,疼得肩头抖了抖,依旧没出声。

老陈蹲在一旁帮忙递布条,眉头拧成一团。

南渡口离这儿有四十多里地。

中间要过两道哨卡。

紫纹队肯定也想到了,说不定早就派人守着了。

沈墨把麻纸折好,塞进怀里。

他既然敢留话,就肯定有办法过哨卡。

我们赶在他走之前追上就行。

凌雪忽然睁开眼。

有人来了。

村头过来的。

四个人。

带枪。

正往这边走。

老陈脸色一变。

是紫纹队的。

他们肯定也在找张奎。

顺着痕迹摸过来了。

林舟立刻走到后窗。

从这儿走。

后面是菜园子,能绕去村外。

沈墨把半袋炒米拎起来,扔给老陈。

带上。

路上用得上。

几人没敢耽搁,依次从后窗翻出去。

刚钻进菜园子的篱笆后面,前门就传来了踹门声。

跟着就是粗声粗气的喝骂。

没人!

刚走没多久!

看柴灰还是热的!

追!

几人猫着腰,顺着菜园子的田埂往南跑。

菜叶子刮得裤腿哗哗响。

身后的喊叫声渐渐被甩在后面。

老周跑得踉跄,却咬着牙没落下半步。

刚上的药粉被汗水浸开,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硬是撑着,没让任何人再扶。

跑出村子二里地,身后彻底没了动静。

众人才放慢脚步,靠在土坡上喘气。

老陈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们追不上来。

南边都是田埂,马跑不开。

林舟扯下头上的草屑,往南边望了一眼。

四十里地。

就老周这腿,走到天黑都到不了。

沈墨看向老周。

还能走吗。

老周点头,声音有些哑。

能。

别耽误事。

沈墨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老陈身边。

有没有近路。

老陈想了想。

有是有。

走西边的山坳,能近十来里地。

就是路不好走,荒得很。

以前有猎户走,近些年没人去了。

沈墨当机立断。

走山坳。

越早到渡口,越容易找到张奎。

几人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重新动身。

往西拐进山脚的小路。

路果然难走。

杂草长到半人高,脚下全是碎石子。

凌雪走在前面,灰雾拨开草叶,探着前方的路。

林舟扶着老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沈墨断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山风卷着松针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踩断枯枝的轻响。

老陈走在沈墨旁边,压低了声音。

你说张奎手里,到底握着什么。

沈墨目视前方。

能让他躲着站点、躲着紫纹队跑的。

要么是内鬼的证据。

要么是比站点更重要的东西。

老陈叹了口气。

老站长出事前,确实让张奎经手过一批物资。

说是要送往前线的。

后来站点出事,那批物资也跟着没了下落。

我还以为被紫纹队抄了。

现在看来,说不定是被张奎藏起来了。

沈墨眸光微沉。

什么物资。

老陈摇了摇头。

不清楚。

老站长亲自盯的,没对外说。

只说是要紧东西,不能落在紫纹队手里。

林舟在前面回头喊了一声。

前面有个破山神庙。

要不要进去歇会儿。

沈墨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

歇一刻钟。

给老周换个药。

几人走进破庙。

庙顶塌了半边,里面落满了灰尘。

供桌歪在一边,上面摆着个缺了口的香炉。

老周靠墙坐下,再次拆开腿上的布条。

伤口渗了血,和布条粘在一起。

撕下来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

凌雪站在庙门口,灰雾漫出去,警戒着四周的山林。

林舟靠在门框上,把玩着手里的短枪。

等找到张奎,这事就能水落石出了。

沈墨没接话。

他看着庙外起伏的山峦,眉头微微蹙着。

事情没这么简单。

张奎既然能留下线索引他们过去。

说不定渡口等着的,不只是张奎一个人。

也可能是另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