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翊不待身体落地,便立刻催动体内“天一神功”,将“天衣无缝”发挥到极致,让空中“毒雨”近不了身。落地后,他立刻冲入房中与屋内人汇合。
当他见段云逸与郭权贵已被“毒雨”伤到好几处后,心中大急。他对众人道:“咱们已被日月神教的人包围了。他们上次用同样手段灭了金刀门王家和十方玄鉴司。这次还多了这奇怪的大毒蜂,这异种毒蜂只怕也不简单,咱们有人被蜇没有?也不知道被蜇后有什么严重后果,以他们的黑心手段,被蜇之人只怕很难有好结果了”。
见没人回答被蜇,玄翊松了口气道:“幸好大家都没有被蜇”。
令狐冲道:“盈盈带着令威、云逸和权贵,你们先从后门出去,绕一圈,等敌人退出华家庄,你们再去找胡先生治毒,千万别去早了,把坏人带到乡邻、乡亲家里了。此次来人多半还是鲍大楚与“白虎堂”,所以改建后的密道只怕瞒不过这头老狐狸,躲里面是藏不住的。你们快走,我与玄翊出去吸引敌人火力”。
任盈盈还未说话,闵令威道:“我还没受伤,我也要留下。再说魔教之人杀了我师父,毁了我师父的镖局。我武功低微,不敢上黑木崖为师寻仇,但今夜仇人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作为华国雄亲传关门弟子,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脸皮,弃仇人不杀而去逃命”。
听闵令威如此说,郭权贵也不愿离去,他忍着伤痛道:“闵师弟说得好,咱们不能上黑木崖寻仇,可仇敌送上门来,岂有不杀之理”?
令狐冲道:“胡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闵令威,你是没受伤,所以才要你与盈盈一起护送权贵与云逸去后门,后门必然也有敌人埋伏,你总不能让你任伯母一个女人带两伤员去冒险吧”?
令狐玄翊也道:“父亲您本来伤口未痊愈,内力也未完全恢复,您也和娘他们一起走。留我一人在此,打不过我也能逃命,我要走,谅他们也拦不住我”。
令狐冲道:“论武功你自然不怕,要走要打,自然没人能阻止你。我只怕对方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你爹还没有无用到成为你的累赘。就这样决定了。盈盈你们快走”。说到最后,令狐冲已声色俱厉,他已明显听到屋外衣袂破空声不断。玄翊自然更早听到,也焦急催促母亲带人快走。
任盈盈虽不放心受伤的令狐冲,也更不放心留下玄翊一人对敌,但她想到自己被毒蜂蜇过的左手臂,让她左边身体已开始麻木,自己留下必然成为他父子二人的拖累,如果自己在丈夫、儿子眼前毒发身亡,只怕更会让他们乱了心神,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任盈盈本就是杀伐果决之人,心中快速权衡利弊后,立刻对令狐玄翊道:“照顾好自己,保护好你父亲”。说罢扭头便走,她不敢再多看他父子一眼。闵令威见状,立刻催促郭权贵、段云逸跟在盈盈身后,往后门摸去。
令狐玄翊待母亲四人走后,对令狐冲道:“父亲,让孩儿先出去冲杀一阵。你留在后面,防止有高手去追击母亲她们。等我危机关头,需要你帮手时,你再突然杀出来”。
令狐冲点头。
令狐玄翊猛的拉开大门,手中长剑急舞,整个人化作一团雪白剑光,如一巨大闪电球在地上迅速翻滚,瞬间杀入院中人群内。
顿时院内只听得刀兵相交之声不绝,敌人受伤送命的惨呼声不断。院中上空再度下起了“血雨”,并伴着许多脱手的兵刃、肢离破碎的人体。
院墙上的鲍不凡见普通人对上令狐玄翊无异于砧板上的鱼肉,他不敢让“白虎堂”损失太过惨重,忙对鲍大楚与“白板煞星”萧行雨道:“萧老、父亲,咱们上”。说罢,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朝令狐玄翊头上飞去,手中“断魂虎头刀”集中全身功力,向那团“白光”顶部劈去。
与此同时,怕鲍不凡有失。鲍大楚与萧行雨一刀一剑分别从“白光”两侧全力杀到。
令狐玄翊知晓今夜凶险,自己若稍有仁慈之心,只怕会害了父、母和几位好伙伴。所以他一出杀必是杀招,下手不再容情。他原本对日月神教没有太大恶感和正邪之分,甚至因为父母与神教的关系,心中还当向问天、向云端、蓝凤凰、上官云等人为良师、长辈。
但这鲍氏父子与“白虎堂”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华家与镖局下毒手,就算不是冲自己来的,自己也绝不能坐视不理,毕竟是自己那趟镖连累了华国雄这一代宗师家破人亡镖局毁。而他所谓的“舅舅”向云端不可能不知道鲍家父子的所做所为。看来陈最说得没错,魔教之人,向来不讲理,自然也不会按常理出牌,他们只顾自身利益。好在现在母亲已完全脱离日月神教。我令狐家也不需要有太多的顾忌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寸,我必还报一尺。没有雷霆手段,光有菩萨心肠是匡扶不了正义,也保护不了自己在乎的人。
想明白这些,令狐玄翊心中豁然开朗,出剑更无半点拖滞。杀人,也是修行,杀坏人,亦等于积善德。
“白虎堂”那些所谓的一流杀手在玄翊剑下就没有能走过两招的。只是片刻间,玄翊就杀掉三四十人,尸体倒地一片。
他正杀得顺手时,眼睛余光已发现围墙上有三名绝顶高手向自己飞跃而来。他知道是对方的领头人出手了。两个用刀的人想必是老熟人鲍大楚与鲍不凡,而那个用剑的高手好像是泰山上出过手的“白板煞星”。
玄翊不敢大意,三位绝顶高手中的强者联手之下,只怕自己的“天衣无缝”功还承受不住三人近三百年的霸道功力。当然,如果三人只是以剑气、刀劲远程来攻,自己的护体功力尚能一搏,如果是实打实的真刀实剑加上对方各自近百年功力,莫说他有护体气墙,就是真有精铁铠甲护身,真有砖石土墙拦截,只怕也是抗不住这三把兵器、三股真气带来的破坏力。
玄翊只有施展“灵狐百变”法猛的跃起,避过“白板煞星”与鲍大楚的一刀一剑,直接往头顶鲍不凡迎去。他将功力运足,全部贯入右手长剑之上,人剑未到,剑气已化作三尺剑芒,本来不足一米长的剑,瞬间变成两米“长剑”,直指鲍不凡面门,身在空中的鲍不凡哪料到对方年纪轻轻有如此神妙功法?他顿时心中大惊,如此一来,自己刀短,尚未劈中对方,对方已将自己脸部及头颅刺个稀巴烂。好在他也是身经百战之悍将,又得向氏父子重用,被两代教主着重培养,功力与战商、招式与经验也是顶尖中的顶尖水准,只见他猛的将手中劈向玄翊头顶的“断魂虎头刀”刀身一翻,改劈为拍,用宽大厚重的刀身侧面拍向玄翊指向自己的剑芒之上。那剑芒毕竟是虚劲,虽然以玄翊内力加持之下也能洞穿竹木或人体,但顶多也就一二百斤力道,而鲍不凡这实打实的刀身一拍,加上他本身一百五六十斤的重量,这一拍至少七八百斤之力道。
那剑芒被鲍不凡一刀拍灭,玄翊也暗赞对方反应之快、变招之准,口中大叫“来得好”。玄翊剑势不变,没了剑芒,剑尖微偏,却仍然指向鲍不凡胸口,同时左手出掌,拍向鲍不凡拍下来的刀身侧面。
鲍不凡见自己与对方刚一照面,已然被对方一剑一掌逼得主动变被动,显然二人功夫相差甚远。他可不是愣头青,只知一味头铁往上冲。他已然确定对方是与教主向云端一个级别的高手,自己远不是对手。
鲍不凡可不会因为面子而枉送性命或受伤致残。他当即立断,将手中刀抽回,以暗器手法将刀射向玄翊,而他本人借这一甩之力,身体在空中急翻,甚至落地后还翻滚了数圈。待他在地上捡了一把钢刀站起身时,玄翊也已落地,又与鲍大楚、“白板煞星”斗在一起。
只见三人交手速度与身法极快,功力稍差的人已然分不清三人谁是谁。三人如走马灯般飞快旋转。只听刀剑交集声、呼喝声不绝,方圆十米内已无活人站立,连原本躺在地上的许多具尸体也早被刀风剑气绞得稀碎,四处乱飞。
如此战况下,在场诸人也只有鲍不凡能上前助阵。他对萧慕雨、风之娘等人吼道:“进屋搜,不放走一个活口”。然后提刀加入战斗。
令狐玄翊对付鲍大楚与“白板煞星”二人尚游刃有余,再加一个鲍不凡,就有点吃力了,不过也只是吃力,他自信还不至于会输。而他确信,一旦久战,对方必输无疑。毕竟以他的内力,那是源源不断、滔滔不绝,而他又正当壮年,其精气神正旺,更加上他的独孤九剑其无招胜有招也是无穷无尽,在招式上占尽优势的。
对方“白板煞星”已近九十岁,鲍大楚也是八十岁的人,二人均是耄耋之年、鲐背之期,其精力、神识、体能均不支持持久战。而他们的招式最终是会重复的。尽管他们三人都是武学大家,所会的刀法、剑法繁多,但能用在令狐玄翊这等高手身上的必然是要其最拿手、最上乘的招数,那又能有多少招呢?
藏在房内的令狐冲自然也看出此中关键,所以当玄翊以一敌三,甚至一开始还稍处下风时,他也未急着出手。
待萧慕雨与风三娘率领余下教众进屋时,令狐冲正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
萧慕雨、风三娘虽没见过令狐冲本人,但见令狐冲在今夜如此腥风血雨中仍有这份镇定与气度,也知道眼前人不简单。
萧慕雨与风三娘对视一眼,当即心意相通,为了试探对方虚实,二人同时左手一扬,萧慕雨打出一把毒藜疾朝令狐冲面门与胸口,风三娘则甩出七条银环蛇与七只硕大花蜘蛛直奔令狐冲下半身。
令狐冲都没起身,口中笑道:“雕虫小技”。手中长剑一挥,寒光一闪,那些毒蛇、毒蜘蛛全被斩成碎渣。而那些毒藜疾被他用剑一一拔回,掉了个头,更快更加有力的打向萧慕雨、风三娘等人。萧、风二人大惊,忙着闪跃腾挪,他二人好歹也是超一流身手,勉强躲过,但身后“白虎堂”、“洪水旗”的兄弟们就吃了大亏,都没来得及看清楚状况,就倒下一片,起码二十人受伤倒地。
风三娘见状,忙掏出解药给下属们解毒,至于外伤,只有先忍着了,等结束战斗再治了。
萧慕雨见那仍然端坐在椅上的中年男人,脸上似笑非笑、一脸淡定从容的神情。萧慕雨猛的醒悟,失声大叫道:“你是令狐冲”。
令狐冲笑道:“总算开窍了。让你们带头的来吧,你们别来送死”。
本来计划由自己的族叔萧行雨亲自对付令狐冲。但没想到的是一个令狐玄翊就缠住了自己这方三大绝顶高手,“白板煞星”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令狐冲。儿子已然那么厉害了,其父亲不是更厉害?而自己与风三娘再加上副堂主、副旗主和那些普通教众,哪抵得上屋外的鲍家父子与自己族叔?莫看自己这么多人,估计都不够令狐冲一百回合之敌。
真的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萧慕雨、风三娘对“天下第一剑”令狐冲闻名已久,忌惮已不止一日。今夜又见令狐玄翊以一敌三,如此神勇,又见令狐冲坐着便轻松破解二人的独门暗器和毒虫,他们自然以为令狐冲肯定比儿子令狐玄翊更加厉害了。他们可不知道令狐冲前不久所受之伤还未恢复,他们更不知道此时的令狐玄翊集佛、道、兵三家最高功法于一体,又经过天下武学总纲《九阳真经》融汇贯通,其一身功力早已通玄近神,即使令狐冲也不是其子的对手。
而令狐冲之所以没站起来,虽然是没将萧慕雨、风三娘等人放在眼里,主要还是因为坐着的话,人更矮些,手中剑更方便护住全身,才好迎接对方二次暗器和毒虫的攻击。他也没想到一个托大,反而镇住了对方,让萧、风二人及一众属下不敢妄动。
而令狐冲已知道玄翊立于不败之地,他也就不急了,只要这些人不去追逐盈盈等人,他也就不急于出手,正好借机调息,恢复功力,也好让玄翊尽快找到打败三个对手的方法。所有高手都在这里,盈盈那边有她与闵令威两位接近绝顶高手的实力,要冲出包围应该是轻而易举。
只是令狐冲与令狐玄翊都没想到,任盈盈之前已被一头被劈成两半都还未死透的“金环虎蜂”偷袭,盈盈被蜇的左臂乃至整个左边身体此时因蜂毒变得麻木僵硬,大大影响她的身法与招式。她越是运功,毒往心脏窜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