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徐舜哲”没犹豫。
身体在高速冲刺中突然侧倾。右肩下沉。左肩抬起。整个人从左侧第三根光丝和第四根光丝之间那道不到一拳宽的缝隙里穿过去。
光丝擦过他的左肩。烧焦的皮肤被光丝边缘的蓝光削掉一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他没停。
右拳从腰侧弹出去。暴怒本源的暗红色光浆在拳面上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球体在高速运动中不断压缩。从拳头大小压缩到乒乓球大小。从乒乓球大小压缩到弹珠大小。
压缩到极限。
然后砸在哈迪尔胸口的铠甲裂缝上。
轰。
暗红色的火焰在裂缝处炸开。暴怒本源的毁灭规则顺着裂缝向内渗透。蓝光铠甲内部发出极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裂缝从胸口向四周蔓延。从一条变成三条。从三条变成七条。
哈迪尔退了半步。
不是被打退的。是主动退的。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些正在扩大的裂缝。蓝光填充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波动。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按在裂缝上。蓝光从掌心涌出来。填进裂缝里。裂缝边缘的蓝光碎片重新融化。重新凝固。重新愈合。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操。”
暗红色的“徐舜哲”骂了一声。右拳从裂缝里抽出来。指关节上沾满了被蓝光烧焦的能量残留。他往后退。但哈迪尔的左手已经抬起来了。
五根蓝色光丝重新射出。这一次不是封角度。是直接刺向他胸口。
距离太近。太快。
他躲不开了。
冰蓝色的“徐舜哲”出现在他身侧。极光之寒的冰晶在两人之间炸开。几十块碎片在空中拼接成一面冰盾。冰盾刚成形。光丝就刺到了。五根光丝同时刺进冰盾表面。
蓝光和冰蓝在接触面上激烈碰撞。冰盾表面出现五道裂纹。裂纹从表面向深处蔓延。冰晶碎片从裂纹处剥落。但光丝被挡住了。
零点三秒。
冰盾碎了。光丝穿透冰盾继续往前刺。
但暗红色的“徐舜哲”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圣焰的炽白色火焰在另一侧炸开。炽白色的“徐舜哲”站在哈迪尔右后方。双手合握成锤。圣焰在掌缘凝聚成一颗头颅大小的白色光球。光球砸在哈迪尔后背上。
砰。
闷响。哈迪尔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后背的铠甲在圣焰的焚烧下出现一块人头大小的凹陷。凹陷边缘的蓝光在白色火焰中不断熔化。
哈迪尔没回头。
右臂往后甩。肘尖瞄准炽白色“徐舜哲”的太阳穴。蓝光在肘尖处凝聚成一根极短的尖刺。
炽白色的“徐舜哲”后仰。肘尖擦过他的额头。蓝光尖刺在他额头上划出一道从眉毛到发际线的血痕。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圣焰蒸发了。
“他的反应速度在加快。”炽白色的“徐舜哲”往后跳开三步。落在碎石堆上。右手捂在额头上。圣焰在伤口处燃烧。止血。消毒。
“不是加快。”灰白色的“徐舜哲”说。他站在战场边缘。时间之力已经耗尽。但眼睛还在。能看到。“他在适应我们的攻击节奏。刚才那次断流窗口期是零点零零几秒。我们打中了他两拳。下一次窗口期他会有预判。”
“那就在他预判之前打进去。”
深海暗潮的“徐舜哲”从哈迪尔脚下的暗紫色晶体地面里钻出来。深海之力的暗蓝色光纹在他皮肤下缓慢流淌。他在晶体地面下潜行了整整一轮攻击。等的是这一刻——哈迪尔刚被炽白色击中后背。重心还在前倾。脚底的铠甲和地面接触的瞬间。
暗潮从地面下炸开。
暗蓝色的水压冲击波从哈迪尔脚底涌出来。不是真水。是深海之力凝聚的高压能量体。冲击波把哈迪尔整个人顶起来。双脚离开地面。失去重心。
“现在！”
几十个“徐舜哲”同时出手。
玻璃折射的“徐舜哲”从正面冲上去。右手的玻璃长剑在冲刺中不断变化角度。光线在剑身上折射出无数道岔路。哈迪尔的蓝光铠甲感知到正面攻击。自动在胸口处加厚了三层防御。但玻璃长剑刺进铠甲时突然消失了。不是消失。是折射。剑尖从正面刺入。剑身从侧面穿出。攻击轨迹被扭曲了。
剑尖刺进铠甲左肋处的裂缝。
哈迪尔的左手往下拍。蓝光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微型盾牌。但盾牌刚成形。虚空的“徐舜哲”出现在他左侧。右手按在盾牌上。湮灭规则从掌心涌出来。蓝光盾牌在湮灭规则的作用下开始瓦解——不是碎裂。是“不存在”。构成盾牌的灵力被湮灭规则直接抹除。像墨水被橡皮擦擦掉。
盾牌消失了。
玻璃长剑刺进裂缝深处。剑尖在铠甲内部炸开。几百片玻璃碎片在铠甲内部四处飞溅。每一片碎片都在铠甲内部刻下一道极细的划痕。
哈迪尔的身体在半空中震动了一下。
不是疼。是“干扰”。玻璃碎片在铠甲内部形成了几百个微型的能量干扰点。那些干扰点打乱了蓝光铠甲的能量流动。铠甲表面的蓝光开始不稳定。亮度忽明忽暗。愈合速度慢了半拍。
“有效果！”玻璃折射的“徐舜哲”喊道。
“继续打伤口。”
木灵力的“徐舜哲”从穹顶上跳下来。圣树的根系在他身周疯狂生长。几十条根系同时缠住哈迪尔的双腿。根系在接触铠甲的瞬间就开始往裂缝里钻。木灵力催动的生长速度极快。一条根系钻进裂缝。在铠甲内部膨胀。把裂缝撑开了。
电磁脉冲的“徐舜哲”闪到哈迪尔身后。双臂展开。蓝色的电弧从他指尖炸开。几十道电弧同时刺进铠甲裂缝里。电磁脉冲的干扰规则在铠甲内部爆发。
蓝光的流动被打乱了。
铠甲表面的蓝光在那一瞬间熄灭了半秒。
“他的防御关了！”电磁脉冲的“徐舜哲”吼道。
不用他说。
二十几个“徐舜哲”同时扑上去。暴怒本源的火焰。圣焰的审判之火。深海之力的高压水刀。冰霜的冻结。虚空之力的湮灭。几十种规则能量同时倾泻在哈迪尔身上。铠甲被撕开。蓝光碎片四溅。碎片在空气中还没落地就被后续的攻击碾成粉末。
哈迪尔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暗紫色晶体地面在撞击中碎裂。碎片从坑边向四周飞溅。
烟尘从坑里涌出来。混着蓝光的残留。空气中弥漫着能量烧焦的味道。
几十个“徐舜哲”围着坑。没有人停手。暴怒本源的火焰还在往坑里灌。圣焰还在烧。电弧还在跳。
“够了吗？”冰蓝色的“徐舜哲”问。
灰白色的“徐舜哲”没回答。他的眼睛盯着坑底。时间之力耗尽后他的视力在衰退。灰铸的眼角膜上出现了几道裂纹。但他还在看。看坑底那团被烟尘和能量残留包裹的人影。
“不够。”
哈迪尔的声音从坑底传来。
烟尘突然被一股力量从坑底吹散。蓝光从坑底炸开。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蓝。是更暴烈的、更像火山喷发的蓝。
哈迪尔从坑里站起来。
铠甲碎了三分之一。左肩的铠甲完全碎裂。露出下面被重塑之力包裹的皮肤。胸口的裂缝从锁骨延伸到腹部。裂缝深处能看到重塑之力的暗银色光膜在流动。后背的凹陷还在。玻璃碎片嵌在凹陷边缘。
但他站起来了。
蓝光从他体内涌出来。不是从铠甲里。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重塑之力的九层结构在那一瞬间全部激活。地球意志的灵力从地脉深处涌上来。注进他的骨骼。注进他的肌肉。注进他的每一条能量回路。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蓝光在掌心上空凝聚。不是球体。不是光束。是更复杂的东西——一颗微型的蓝色恒星。拳头大小。表面有无数道极细的光纹在流转。光纹的排列方式和地球的地脉走向一模一样。
帝王谷的地脉网络。被压缩在一颗拳头大小的能量核心里。
“我承认。你们比我想象的更难缠。”
哈迪尔的声音没有波澜。地球意志的低频共振在他的声带里叠加。
“几十个残兵败将。能量耗尽。身体残缺。站都站不稳。却能撕开我的铠甲。”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颗微型蓝色恒星。
“但你们忘了。这里是帝王谷。是我的主场。你们脚下每一寸土地都是地脉网络的一部分。你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含有灵力。你们打的每一拳。踢的每一脚。消耗的每一分能量——都是在给我提供数据。”
他握紧拳头。蓝色恒星在他掌心碎了。碎片化作光丝。顺着他手臂上的能量纹路向上爬。爬过肩膀。爬过脖子。爬进眼眶。
蓝光在眼眶里炸开。
“现在。该我了。”
下一秒出现在炽白色“徐舜哲”面前。
炽白色的“徐舜哲”瞳孔收缩。圣焰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火焰盾牌。但盾牌刚成形。哈迪尔的右拳已经穿透了盾牌。蓝光包裹的拳头砸在他胸口。肋骨碎裂的声音和圣焰爆裂的声音混在一起。炽白色的“徐舜哲”整个人往后飞去。撞穿了一根圣树根系。撞在石壁上。石壁被撞出一个坑。碎石从坑边簌簌落下。
哈迪尔没看他。已经闪到下一个目标面前。
冰蓝色的“徐舜哲”在炽白色被击飞的瞬间就开始凝聚冰盾。几十层冰盾在他身周叠加。每一层都有拳头厚。冰蓝色的光纹在冰盾表面流转。
哈迪尔出现在他身后。不是面前。是身后。冰盾的防御方向全部在前方。后背是空的。
右肘砸在冰蓝色“徐舜哲”的后颈上。
咔嚓。
冰蓝色的“徐舜哲”身体僵了一瞬。后颈处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极光之寒的冰晶在碎裂的瞬间失控。冰盾全部碎裂。碎片在空中乱飞。
他倒下去。脸朝下摔在碎石上。
“一个。”
哈迪尔闪到下一个面前。
深海暗潮的“徐舜哲”已经在往地面下潜了。暗潮之力包裹着他的身体。把他往晶体地面深处拉。已经沉了一半。腰部以下全部没入地面。
哈迪尔的右脚踩在他头顶的晶体地面上。蓝光从脚底炸开。灵力冲击波穿透地面。精准地击中正在下沉的深海暗潮“徐舜哲”。冲击波把他从地面下震出来。整个人弹到半空中。暗潮之力在冲击波的干扰下消散。他在空中翻转。试图重新凝聚能量。
哈迪尔的左手探出。五指扣住他的咽喉。把他从半空中按回地面。后脑勺磕在晶体地面上。磕出一个坑。暗潮之力在他身周炸开。暗蓝色的光浆四处飞溅。但他挣脱不了。
“两个。”
哈迪尔抬起头。蓝光填充的眼眶扫过剩下的几十个“徐舜哲”。他的右手还按在深海暗潮的咽喉上。左手在身侧张开。蓝光在掌心里重新凝聚。第二颗微型蓝色恒星正在成形。
“还有谁？”
玻璃折射的“徐舜哲”从侧面冲上去。长剑在冲刺中不断折射。光线在剑身上分裂成七道岔路。肉眼无法分辨哪一道是真正的攻击轨迹。
哈迪尔没有分辨。他抬起左手。蓝色恒星从掌心射出去。恒星在半空中炸开。分裂成几十根极细的蓝色光丝。每一根光丝都精准地刺向一道折射轨迹。不是预判。是“全封”。无论哪一道是真正的攻击轨迹。都会被光丝刺穿。七根光丝同时刺中七道折射轨迹。其中六根刺穿了空气。第七根刺穿了玻璃长剑的剑尖。光丝顺着剑身向上爬。爬过剑柄。爬过手腕。爬进手臂。玻璃折射的“徐舜哲”整条右臂被蓝光侵蚀。玻璃化的皮肤在蓝光中碎裂。碎成几万片极小的玻璃碎片。
剑掉了。他捂着右臂往后跳。蓝光还在往他肩膀上蔓延。
“三个。”
哈迪尔把深海暗潮的“徐舜哲”扔出去。身体撞在另一侧石壁上。石壁上那些还在燃烧的圣树根系被他撞断了几根。燃烧的根系掉下来。砸在他身上。他没有动。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哈迪尔站直身体。蓝光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层新的铠甲。不是刚才那件——这件更薄。更贴身。更像一层被蓝光浸透的皮肤。
铠甲表面有无数道极细的光纹在流转。光纹的排列和帝王谷地脉网络的走向完全一致。他把整座帝王谷的地脉网络刻在了自己的铠甲上。
“能量耗尽。身体残缺。规则被解析。”他说。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你们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