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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色仙巢 > 第695章 实料分路 伤军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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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的料车出了库门,最前一辆却在岔口停住了。

押车管事拿着两张单子,一张送旧台,一张送燕回,车底那捆长铜料横得太宽,后头的车被堵着,只能一辆辆挤在库墙下。

姬幼月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封签,又去找正在搬箱的脚夫。

“方才装的时候,这捆是从哪一边抬来的?”

脚夫指向库内左角,那里已经空了,右边几件刻过浅纹的承力底料,却还摆在原处,连垫木都没撤。

幼月回头看向师父,没有急着在单上落名字。

澹台水镜站在车旁,手里拿着刚送到的燕回简报,前一页是早些时候测得的反力位置,后面附了一条新到短讯,说原接触处已经被内侧截断。

坏符原件还在路上,她只能看见那几行字。

玄灯子的青灯在联络水镜中亮着,映得车辕一侧泛青,他知道前面的尝试又失了一处,今日便把余下几批料都调了出来。

“新料先发,到了外关,自有人重验,旧签可以随车带去。”

澹台水镜将那张旧签展开,上面仍是她上次确认过的外缘卸料地,管事另添的新页,却将几项承力用途合在了后头。

她没有把已经验过的字涂掉,只将两页纸拆开,旧页交回,添页放在镜前。

“卸得下车,是我核过的,这些料能不能承住更高一层的来力,我没见过实处。”

玄灯子望着她,青灯灯焰轻轻一偏。

“前面要先做承力落点,总得有人肯担这件事。”

“你定用法,现场的人验地,我认我见过的东西,三件事写明白,料现在就能走。”

水镜把旧页翻到背面,将最先验地之人的名字和实报一并留着,没有因为如今出事,就把自己的原签抽走。

幼月看见师父这样做,胸口一直提着的那股气才缓下来,随即弯腰解开车侧的细绳,将未装那一批的封签取下。

管事想拦,话到嘴边,又看了一眼仍空着的库角。

“公主,先留着,后头料齐了补装便是。”

“后头是哪一辆?”

幼月问完,自己也有些紧张,手指把那片签牌攥得发白,管事被问得一顿,转头叫人去寻补料的车,却没得到应声。

她这才继续道:“我不懂你们那种大阵,可这捆料装没装,我刚才一直看着,没装的不能跟着前车一起记。”

库门外有人笑了一声。

田刚提着一包点心走过来,宽袖擦过车旁的绳头,先扶正了快被后车挤倒的空架,才将纸包递给幼月。

“拿着,你师父叫我来核自己的回程用料,倒让我先看了一场认车。”

他这几日仍在京中,今日接水镜的口信,沿城外大路赶来,脚下沾着一路尘土,自己那份用料册还揣在怀里。

幼月没接点心,举着签牌问他,能否先帮忙把车分开,田刚看了一眼澹台水镜,见她并未让自己替人担那张新签,便笑着答应。

他抬手托住车尾,让脚夫把前轮转正,又把停在后头的空车引到另一边,堵住的库门终于露出来。

待发的是几箱实料,未齐的仍留原地,谁想再把两边混作一批,得先当着人把空处填满。

玄灯子看着真正分开的车队,片刻后,将添页收回自己手边。

“现有这批从我名下发,到了只准在已验外沿用,缺的另外催。”

他没有叫全队陪着等一个满意的印,也没把料一封便撤回库里,青火落在新签上,前车终于被放行。

幼月将自己亲见的装车数抄给押车人,等对方接稳,才去接田刚那包点心,纸边已被她手心的汗沾湿了一小角。

田刚瞧见,低声道:“话说得不软,手怎么还抖?”

“第一次退他的东西,怕退错。”

“怕便多看一眼,别为了不怕,索性闭着眼签。”

田刚说完,自己也往水镜中的青灯看了看,笑意没有方才那么满,玄灯子却已经去吩咐下一批补料,没空等他把场面话说圆。

车队离开库口,幼月随师父走回旧台,陆还真仍坐在那道缺槽前,窄刀慢慢剥着铜背旧锈。

他听见车轮走远,头也没抬,只问新拨的那箱有没有混进去,幼月指向台边原封的箱子,说在这里。

陆还真这才放下窄刀,亲手打开箱盖,拿出今日要换的一片铜料。

这一次没有空车来抢,他也没多赢一个回昆仑的位子,能落到手里的,只是自己的活终于接着往下做了。

幼月站在旁边,看着那片铜被按进旧槽,忽然问师父:“那些料最后还是给他们用了,我们方才是不是只把名字分清了?”

澹台水镜让她回头看库门,未装齐那辆车仍停着,押车人数已重新分开,刚才那张旧签也没再罩住后面所有东西。

“物在谁手里,哪一段由谁负责,到了要人填缺口的时候,都用得上。”

幼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将攥出的印子慢慢揉开,没有再问师父能不能借这件事取回优先顺位。

失去的还没有回来,她今日做的事也确实做成了,原来这两件事可以一同摆着。

在燕回外关换料的前一夜,青砚退营也收到了盘毁的迟报。

姬幼微坐在中帐,先看完主盘损毁的经过,随后便叫罗敬去核那二十四名金丹与两名灵台的行程。

罗敬取来的回执上,队伍前夜已到山外驿站,药食还够,途中没有被另调走,跟盘先行的人与这支慢行队始终分开。

新送来的请求却要他们到站后改护料为承阵,还在末尾添了一句,由前站便宜处置。

姬幼微把那一句圈了出来。

“盘坏了,就拿本宫的人去填?”

罗敬把原令也取来,没顺着她的怒气说一定有人故意害兵,只指给她看,新的用法没有药录,也没有说明要承什么力。

“他们能守车、护路,承到哪里,咱们不知道。”

姬幼微提笔重发确认令,仍按外围护料,不带阵入内,若有人当面改派,留原话与文书,报回主将再办。

这道令先经营中已能使用的符路送到山外,再由驿站接上后面一程,等它追上护料队时,队伍已经到了外缘卸料点。

两名灵台领队当众核印,随后把正要往深槽引人的带队者叫了回来。

“公主原令不变,人到这里,我们先护车。”

带队者看了看后方的长箱,指着前面催他们加快,领队却让军士先将箱子卸到实地,十二人守外路,十二人随车验物,两名灵台各看一边。

阵旗仍卷着,没有展开。

一名军士卸完箱子,望着带队者越发难看的脸,悄悄问领队,若回去被记成临阵不前,该怎么答。

领队没有骂他胆小,自己也曾被那几个字催着往前走过,到了真正站住时,才知道脚下这一步并不好踩。

“先把你该守的地方守好,今日几车料从哪边进,又从哪边卸,我们都看着,谁问,便把做过的事拿出来。”

他说完,亲自去接第二辆车,车轮陷进碎沙,后头两名军士要一齐运法力抬,他却先让车夫退开,自己扶住车轴,再叫两人分别托起前后。

几股力各落各的地方,没有连成一座阵,车轮便已出了沙坑。

那名军士弯腰塞好垫木,又去叫后面的同伴,先前压着嗓子问罪名的人,此刻喊起卸车次序,终于敢让远处也听清。

带队者见他们并非撂下东西就走,怒气也没处继续发,只得指向另一边的窄口,让这队人留几个看着,别让进车和出车撞在一起。

领队当即分人过去,原先要交出去的阵旗仍在自己手里,身边的人却一个也没闲着。

有些话写在军令上,离营时还像一句安慰,如今站过这一回,众人才知道公主留下的那道印,真能挡住另一只来拉他们的手。

押运阵师从护阵里出来,见到这一幕,脸上掠过一丝疲倦,方才若多几个能搬的人,活会快些,可若叫二十多个人一同填进未知承力处,他也不肯替那张纸签名。

“先卸在这里,铜料外用,后头等补来的东西。”

墨影站在关前听完,把让人进槽的令收走,叫传信人将它退给提出改派的人,没在缺料的时候再赶走一支真正肯守路的队伍。

卸料地终于不再只有几名忙不过来的修士,两辆车能错开掉头,工人却只能在外沿干,往深处的架子仍少着一截。

领队取出回单,让押运者当面写下二十四人、两名领队均在外围,待实际点过人,才将回单封好。

远在退营的姬幼微还没收到这张回单,她给出的边界,却已经有人站上去了。

渊底没有收到这些信。

陈一天吃过午食,拿着记下画琴与雪乃名字的那张纸,去问周岚,近日谁曾到过殿外更远的地方。

周岚先去自己的书袋里翻了一下,取出前两日画琴送来的几片宽菌叶,边缘已经裁齐,本来留着包干粮。

“画琴去找过她,带了这个回来,说那边煮食用的叶子好,没说已经换了住处。”

陈一天拿起一片,叶背还黏着一点晒干的泥,离开他的眼睛这么久,那边的人并不会因他没看见,就不再吃饭、生病或遇上落石。

“她回来后,叫她领我去一趟。”

高依依抬眼:“只问人数,还是亲自看?”

“亲自看,今天能走的路不等于明天还能走,把人先找到,真要动的时候,才不至于临时隔着几座菌林喊。”

他说完,又朝她摊着的纸看了一眼,上面画着殿内柱与链的交接,都是她亲眼辨过的部分,仍有大片留白。

依依顺着他的目光,将纸往旁边移了些。

“你去看活人,我把这边能站的地方认清,但先说好,我看得到外纹,不替老儿答柱内是什么。”

“正要请你做这个。”

陈一天坐到她身旁,手指在空白处停住,没有替她把剩下的画满,过了片刻,却低声问她,若最后要重新动那些柱子,她会不会觉得他又嫌日子安稳。

高依依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先将他手边那只碗拿开,免得袖口带着汤水压上纸。

“你先把想护谁、能怎么护说清楚,我再看你是不是胡来,不能你一问,我就只能点头或者哭。”

陈一天听得笑了,抬手握住她的指尖:“这话比一声夫君英明有用。”

“那你也别拿一句我心里有数哄我。”

他点头,这次答得干脆。

小白正在旁边替那几片菌叶挑软边,听见两人说要去旧营,立即把最大的一片留出来,又将自己的包从墙边取下。

陈一天伸手按住:“还没走,先等画琴回来,今夜该练的照样练,该睡的照样睡。”

小白低头看了一眼包,没把它放得更远,只重新靠回伸手够得着的地方。

陈一天看着她,心里也有些发急,却没有将这点急催到别人腿上,旧营里究竟哪一户先走,连他自己都还没见着。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衣内,转身朝御座另一侧走去。

出去认人之前,还有一件只有他自己能问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