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儿把热茶放在书桌角。
杯沿冒着细白热气,烫得指尖缩了一下。
李阳指尖敲着键盘,正在标注第三份投稿。
屏幕上的霸总剧情悬浮,男主刚出场就甩给女主一张黑卡,让她随便刷。
冷雪儿拉过椅子坐下,胳膊搭在桌沿。
“你现在收稿的门槛越来越低了。”
“这不是流量好嘛,读者就吃这套。”
李阳往椅背上靠,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身边带。
“现实里哪有人会为了买杯奶茶,把整条街的店都包下来。”
“怎么没有,上周你说想喝新品,我把那家店十二种口味全买了,最后喝不完都给孙贼他们分了。”
李阳低头凑过来,鼻尖蹭她耳尖。
“给我老婆花钱,多少都不亏。”
冷雪儿抬手掐他腰侧,力道不重。
“那是你傻,我就随口提了一句。”
说话间她脚动了动,光脚踩在长毛地毯上,脚趾头蜷了蜷。
李阳目光落下去,弯腰从柜子里翻出双绒袜。
米白色的,袜口绣着小朵茉莉。
他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腕往怀里带。
“刚好的脚就乱踩,仔细凉着又疼。”
指尖顺着脚踝往上,轻轻按了按结痂刚掉的淡红印子。
冷雪儿低头看他发顶,发梢有点翘,是刚才睡觉压的。
她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软发蹭过指腹。
“你现在比我爸还啰嗦。”
“我只对你啰嗦。”
李阳抬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捏着袜口慢慢给她往上拉。
绒袜裹到小腿肚,暖乎乎的贴在皮肤上。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指针慢慢挪到九点。
楼下阳台传来可乐扑棱翅膀的动静,跟着叫了声漂亮姑娘。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院角茉莉的甜香,混着远处海浪的咸湿气。
俩人都没提起开标的事,手机却一左一右摆在桌边,屏幕亮着待命。
李阳刚点开下一份投稿,搁在旁边的手机先震了。
是刘小龙的消息,附了张模糊的现场照。
照片拍自开标室后排,齐三顺拎着公文包站在签到台,西装熨得笔挺,脸上带着笑。
他身后站着三个穿黑t恤的男人,手里各拎着一份标书。
旁听席角落坐着穿灰夹克的周老,手里攥着保温杯,正偏头跟旁边人说话。
【开标刚开始,广茂和三家陪标公司都到了,资质刚递上去,看着是补全了。】
【他手里拿了份邻市滨海步道的完工合同,日期刚好卡到投标截止前半年。】
冷雪儿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指尖点着照片上齐三顺的公文包。
“不对,他哪来的完工项目。”
之前查过广茂的底,近一年接的都是市政绿化的小活,连超过五百万的施工合同都没有。
李阳拿起自己的手机给王总发消息,问具体情况。
没半分钟王总回了消息,附了张资质页的照片。
【我刚找朋友扫了一眼,合同章看着是真的,项目名称和备案号都对得上,就是施工单位那一栏加了广茂的名字。】
【说是什么联合体投标,后来补的挂靠协议。】
冷雪儿指尖绕着鬓角的碎发,指节微微用力。
挂靠协议就算是真的,也不算广茂自己的施工业绩,更别说日期卡得这么巧。
李阳伸手按住她绕头发的手,掌心暖热。
“别急,小龙已经去邻市查备案底了,假的真不了。”
他说着把人打横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
手掌顺着她腰侧往上,轻轻按揉肩颈下的硬肉。
“昨天改稿子熬到后半夜,腰又硬了。”
他手掌不老实地往下滑了滑,捏了捏她的大腿根。
“要是这波事顺了,晚上试试你前几天刷到的那个新姿势?”
冷雪儿伸手掐他胳膊,耳尖发烫。
“一天到晚脑子里没点正经东西。”
“对着我老婆,要那么多正经干什么。”
冷雪儿靠在他胸口,听着底下沉稳的心跳,后背慢慢松下来。
“要是真让他混过资质审查,后面步道还不知道被建成什么样。”
广茂之前做的绿化项目,不到半年就死了一半树苗,路基也塌过两回,本来就没什么口碑。
“他混不过去。”
李阳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你上周就让小龙把所有参与投标公司的底都摸了一遍,真有问题,早就有预案。”
冷雪儿哼了一声,手肘轻轻撞他肋骨。
“就你马后炮。”
书房里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窗外的浪声,一阵接一阵。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李阳的手机连着震了三下。
刘小龙发了三张截图,还有一段十秒的小视频。
第一张是邻市住建局的项目备案页,施工单位栏清清楚楚写着当地的宏宇建筑,跟广茂没半点关系。
第二张是工商系统的查询页,三家陪标公司里有两家上个月被列入经营异常,社保缴纳人数为零,连安全生产许可证都过期了。
第三张是公章比对图,齐三顺拿的合同上的宏宇公章,比备案章小了一圈,编号也对不上,是伪造的。
【证据都核实了,他手里的挂靠协议是跟宏宇一个离职副总私下签的,没走公账,日期是上个月改的。】
视频拍自开标室侧门,能看见前方的大屏幕,工作人员刚把备案页投上去。
现场抽气声此起彼伏,齐三顺往前迈了半步,抬手指着屏幕。
“你们这是恶意查询!这合同是真的!”
嗓门扯得很大,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哑。
李阳伸手按了下手机侧边的音量键,把声音调大了点。
视频镜头晃了晃,对准签到台边的工作人员。
穿制服的小姑娘把资质材料推回去,指尖点着屏幕上的备案编号。
“系统里的备案信息具备法律效力,你要是有异议,可以拿出宏宇公司的正式证明文件。”
齐三顺喘了两口气,猛地转头往旁听席走。
他几步跨到周老面前,弯腰想去拉对方的胳膊。
“周主任,你给我作证!这项目我确实参与了!上个月我们还一起去现场考察过!”
周老拎着保温杯往后躲了半步,脊背贴在墙面上。
没等齐三顺再开口,他先摆了手,嗓门亮得整个开标室都能听见。
“小伙子,你可别乱说话,我跟你不熟。”
“我今天是过来旁听公开开标,学习流程的,从来没跟你考察过什么项目。”
他说着就去摸内侧口袋,掏出张皱巴巴的收据,举起来给周围人看。
“之前你让秘书给我送了盒茶叶,我转头就交给单位纪委了,收据还在我这儿,我连盒子都没拆。”
周围坐着的投标代表哄的一声议论开。
齐三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涨得紫红。
“你——我们之前明明说好——”
“我跟你能有什么好说的。”
周老打断他,拎着保温杯就往门口走,脚步迈得飞快。
门口的监督人员伸手把他拦下,客气地请他配合做笔录。
周老立刻点头,把收据递过去,嘴里还念叨着自己清白,从来没参与过这些歪门邪道的事。
视频到这儿断了,黑下去的屏幕映出俩人靠在一起的脸。
冷雪儿没忍住笑出了声,指尖戳了戳屏幕上周老的背影。
“这老爷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爸之前就说过,这人把晚节看得比什么都重,真出事绝对第一个撇清。”
李阳低头咬了下她的耳尖,舌尖尝到点茉莉的淡香。
“他才不会给齐三顺陪葬。”
冷雪儿转过身,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指尖插在他后脑勺的软发里。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会反水,才一点都不着急?”
“我哪有那本事,就是爸提醒了一句。”
李阳笑,手掌托住她的后腰往怀里带。
“再说所有证据都是你盯着小龙查的,功劳全是你的,我就是个蹭功劳的。”
冷雪儿哼了一声,偏过头去,耳尖泛着淡粉。
楼下厨房传来保温锅跳档的轻响,哒哒两声。
她拍了下李阳的肩膀。
“我昨天炖的银耳羹该好了,下去喝点。”
李阳应了声,抱着她站起来,脚步稳当往楼下走。
冷雪儿搂住他脖子,低头看楼梯台阶。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脚都好了。”
“楼梯陡,摔了怎么办。”
“你这借口用了八百回了。”
“好用就行,没必要换。”
一楼厨房开着小夜灯,暖黄的光落在石英石台面上。
李阳把她放在中岛台边的高脚凳上,转身去开炖锅的盖子。
白汽涌出来,带着银耳和莲子的甜香。
炖得糯软的银耳羹盛在白瓷碗里,撒了几颗枸杞。
李阳把自己碗里的莲子都挑到她碗里。
“你昨天熬到半夜,多吃点莲子败心火。”
冷雪儿也拿着勺子,把自己碗里的百合都舀给他。
“你最近烟抽得多,也吃点润润。”
她吹了吹勺边的热气,低头喝了一口,烫得抿了抿唇。
李阳凑过去,用指腹擦了擦她唇角沾的银耳碎。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阳台上传来可乐的叫声,脆生生的。
“漂亮姑娘要喝汤!”
冷雪儿抬眼瞪向李阳,手里的勺子轻轻敲了敲碗沿。
“你又教它新东西了?”
“我哪有,它自己偷听学的。”
李阳笑得一脸坦然,凑过去在她沾了甜香的唇角啄了一下。
“再说了,它说的是实话。”
冷雪儿伸手推他的脸,耳尖的温度又往上漫了点。
俩人慢悠悠喝完一碗银耳羹,端着空碗回到书房。
刚坐下,刘小龙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这次是现场的实时照片,大屏幕上投着评分表,投标单位的名称和得分列得清清楚楚。
【齐三顺和三家陪标公司的标书都被拒收了,人刚被监督组带走问话。】
【开标正常继续,结果刚出来,峰岳青城分公司中了核心二标段,宏宇和另外一家本地公司中了一、三标段。】
【所有评分细则和中标结果都挂网公示,现场没人提出异议。】
紧跟着王总的消息也跳了出来,语气带着松快。
【谢谢李先生和雪儿小姐,这次流程走得透亮,行业里没人说闲话,我们后面施工也踏实。】
【刚才还有几家同行发消息问我合规流程,说以后都按规矩来,不敢动歪心思了。】
李阳拿着手机给冷雪儿看,指尖点了点评分表上峰岳的名字。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规矩立住了,大家都省心。”
冷雪儿点点头,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得分栏,峰岳的技术分比第二名高了整整八分,全靠方案做得扎实。
手机震了下,是杨睿的号码。
李阳划开接听,按了外放放在桌上。
杨睿的声音传过来,背景有点嘈杂,隐约能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
“阳哥,嫂子,事儿都成了。”
“刚才副市长开了短会,说这次的风控流程做得好,要当成优化营商环境的典型报去省厅。”
“让我整理份材料,下周就报上去。”
李阳拿起杯子喝了口热茶,开口怼他。
“写的时候多写制度流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别把自己写成头号功臣。”
“我有数,来之前我就琢磨好了,就写招标补遗、全程公开、纪检留痕,连齐三顺的名字都不提。”
杨睿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
“就是今晚得加班改材料,小咪说给我炖了排骨汤,等会儿送到单位来。”
“你小子倒是好福气。”
“那是,不多说了,我得去盯材料归档,回头再聚。”
电话挂了,书房里又剩海浪声。
冷雪儿往椅背上靠,伸了个懒腰,颈侧的线条绷得好看。
李阳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搭在她腰上。
“正事都办完了。”
“我能不能申请点奖励?”
他凑过去,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哄人的哑。
冷雪儿抬眼扫了下墙上的挂钟,时针刚指到十点半。
“还有俩小时才接儿子。”
“够了,连本带利都够。”
李阳眼睛亮起来,低头就往她唇上凑。
冷雪儿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却没用力推,耳尖先烧起来。
“门没锁。”
“家里没别人,可乐又不会飞进来。”
李阳抓住她的手腕往两边带,低头吻了下去。
唇齿间带着银耳和莲子的甜香,暖乎乎的气息扫过皮肤。
他手顺着腰侧往上,指尖碰到她内衣的搭扣,刚要动,胳膊肘碰掉了桌角的印章。
就是昨天在书店买的那枚海浪形平安章,咕噜噜滚到地毯上,发出轻响。
俩人都顿了顿,跟着笑出了声。
冷雪儿推他的肩膀,喘着气偏过头。
“你就毛手毛脚的。”
“怪我老婆太好看,我分心。”
李阳凑过去又啄了下她的唇角,弯腰把印章捡起来,放在桌上摆好。
“走了,去洗个手,顺便绕去花店买束茉莉,放卧室香。”
俩人收拾了下东西,一前一后下楼。
冷雪儿走到玄关换鞋,转身往楼上走。
“等我两分钟,我去换件衣服。”
她上楼换了条浅蓝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面,露出纤细的小腿。
领口绣着细碎的白茉莉,跟耳钉上的款式刚好配得上。
李阳靠在门框上盯着看,半天没挪眼。
冷雪儿拿起梳妆台上的发圈扔给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见过,但我老婆怎么看都好看。”
李阳接住发圈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他把她的长发拢到脑后,手指顺着发丝梳顺,松松扎了个低马尾。
又把之前买的茉莉干花坠子别在发圈边上,晃了晃,刚好落在颈侧。
“这次手艺有没有进步?”
冷雪儿对着小镜子照了照,碎发收得整齐,发圈也没扯到头皮。
“勉强八十分吧。”
“才八十分?我还以为能拿满分。”
“怕你骄傲。”
俩人说笑着下楼,李阳拿起车钥匙和帆布包,开门往车库走。
车沿着海岸线开,半开的车窗吹进咸湿的海风,撩动冷雪儿耳边的碎发。
李阳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周末叫杨睿一家过来吃饭吧,庆祝儿子模型拿奖,也恭喜他项目开了个好头。”
“行啊,到时候蒸螃蟹,再烤点串,俩小孩也能一起玩。”
冷雪儿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点。
“对了,你上次说孙翔要继续扩张家里的餐饮店,什么时候开到青城来?”
“他倒是想,说等这边的文旅项目做起来,年轻人多,生意保准好。”
“等他过来,又得天天来家里蹭饭。”
“蹭就蹭,他来了还能帮咱带儿子,咱俩还能抽空出去过二人世界。”
冷雪儿哼了一声,没接话,唇角却翘得老高。
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路边停满了接孩子的车。
李阳找了个位置停下,刚熄火,就看见放学的队伍往门口走。
李慕辰走在队伍最前面,胸前别着小红花,手里举着张烫金的奖状。
看见俩人,他立刻挥起小手,跟老师说了再见,撒腿往这边跑。
“爸!妈!我拿奖了!”
他跑到车边,扒着车窗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冷雪儿推开车门下去,蹲下来给他理了理翻起来的衣领。
“什么奖啊,跑这么急。”
“模型拿了校级创意奖!老师给我发了彩笔,还有小奖牌!”
李慕辰把奖状递过来,仰着小脸一脸得意。
“老师还说,下周让我把模型放在教学楼大厅展示,让所有同学都看。”
李阳走过来,伸手把他举起来架在脖子上。
“我儿子就是厉害,说吧,今晚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我要吃可乐鸡翅!还要喝草莓酸奶!”
“没问题,管够。”
李阳把他放下来,拎过背上的小书包,打开后车门。
李慕辰爬进去坐好,举着奖状翻来覆去地看,嘴就没合上过。
回家路上,小孩在后排叽叽喳喳,说今天班上来了新同学,也喜欢奥特曼,还带了限量款的卡片,约着周末一起去沙滩挖沙子。
冷雪儿笑着应,说等他把作业写完,就帮他约时间。
车刚停进车库,李慕辰就推开车门往下跳,往院子里跑,要去给可乐看自己的奖状。
李阳拎着书包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精力永远用不完。”
“随你呗。”
冷雪儿关上车门,跟着往屋里走。
进了门,李阳系上围裙进厨房,先把鸡翅拿出来化冻。
冷雪儿陪儿子坐在客厅地毯上,把数学卷子摊开,给他讲上次错的应用题。
她拿了堆积木摆在地上,模拟路程问题,指尖点着积木慢慢数。
李慕辰盯着积木看,没一会儿就点了头,拿笔在卷子上写答案。
李阳端着切好的草莓出来,靠在沙发边上看了会儿,没出声打扰。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母子俩身上,镀上一层浅金。
可乐蹲在鸟笼里,歪着脑袋看客厅,也没叫。
六点半,可乐鸡翅端上桌,还炒了个青菜,蒸了鸡蛋羹。
李慕辰啃着鸡翅,嘴角沾了酱汁,吃得满脸油光。
冷雪儿拿湿巾给他擦脸,把剔好骨的鸡肉放进他碗里。
“慢点吃,别噎着。”
吃完饭,李慕辰主动帮着收筷子,被李阳拦了。
“去看半小时动画片,七点半准时写作业,写完洗澡。”
“好!”
李慕辰蹦着跑到客厅,打开电视看动画,声音放得轻轻的,怕吵到邻居。
李阳收拾碗筷进厨房,冷雪儿跟着进去帮忙擦灶台。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说儿子最近换牙,说话漏风,还非要抢着背课文。
说楼下的茉莉开得旺,明天得多剪两支插在书房。
等李慕辰写完作业洗完澡,冷雪儿拿着绘本进去,给他讲了两页故事。
小孩眼皮打架,没一会儿就抱着小柯基黏土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回露台。
李阳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杯温牛奶,旁边摆着她的那杯。
串灯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茉莉花瓣上,风一吹,晃得光影乱动。
冷雪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温温热热的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松快。
李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今天累不累?”
“不累,下午坐你腿上歇了好半天,比躺着还舒服。”
冷雪儿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闻着熟悉的洗衣液香味。
“你说齐三顺这次会被判多久?”
“伪造公章加围标,涉案金额不小,最少两三年,等他出来,青城的步道早修完了。”
李阳指尖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
“再说有小龙盯着,他在里面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我就是怕他背后还有人,今天周老反水反得太干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冷雪儿指尖划过手腕上的银镯子,蓝宝石被串灯照得闪了一下。
“一个退休的副主任,就算再惜命,也不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半点情面都不留。”
“说不定是真的怕被牵连,毕竟年纪大了,不想临老还背个处分。”
李阳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别想那么多,真有问题,爸那边会有消息。”
俩人坐了会儿,海风吹得有点凉,便起身回卧室。
李阳拿过吹风机,给她吹刚洗的头发。
热风嗡嗡穿过发丝,他的指腹轻轻按摩头皮,动作放得轻。
冷雪儿闭着眼,脖颈放松,靠在他怀里。
头发吹到半干,李阳关掉吹风机,拿梳子给她梳顺。
“明天早上我送儿子,你多睡会儿,早饭我做好了端上来。”
“不用,我明天早起改稿子,编辑上午要新章节。”
冷雪儿转过身,帮他把睡衣领口理整齐。
“等稿子改完,下午我们去买窗帘,杨睿说他租的临时房子窗帘太透,让我帮忙挑两款。”
“行,都听你的。”
李阳掀开被子上床,把她捞进怀里,手搭在她腰上。
“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冷雪儿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
窗外的浪声匀匀的,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格外催眠。
没一会儿,俩人呼吸都沉了。
凌晨一点多,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三下。
屏幕亮起来,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李阳先醒,伸手摸过手机,按亮屏幕。
是刘小龙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看守所用餐区的模糊照片,齐三顺坐在桌子边,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律师。
【齐三顺凌晨要求见律师,说要立功赎罪,举报广茂背后的实际控股人。】
【是上京周家的人,周老全名周建成,是他嫡亲的堂叔。】
【今天开标现场的反水是提前串好的苦肉计,就是为了把周老摘干净,方便后面活动。】
【周家没看上步道项目,真正的目标是青城湾整片海岛的开发权,上周已经派了调研团队过来摸底,跟国土局的人吃过两次饭。】
冷雪儿也醒了,凑过来看屏幕,发梢蹭过他的胳膊。
她指尖点着屏幕上周家两个字,眸色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