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人,您说过的,不会伤害叶凡哥!”
白雪的声音在颤抖,眼眶已经红了。
她看着趴在桌上昏迷不醒的叶凡,拳头攥得紧紧的。
南海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那副儒雅的气质还在,但此刻看在白雪眼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笑了笑,说道:“放心。只是取出他体内的源种碎片而已,不会要他性命的。”
“你能保证吗?”
“需要我保证?”南海抬眼,目光落在白雪脸上,“你拖了这么长时间,还要我亲自来省城处理。白雪,这任务完成得,可不太漂亮。”
白雪咬着嘴唇:“我……我需要时间取得他的信任。不然今天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顺利?”南海轻笑一声,“是舍不得吧。”
白雪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南海又问:“另一个叫陆灵灵的小姑娘呢?”
“行了。”南海站起身,“该走了。”
这时,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走过来,看见趴在桌上的叶凡,愣了一下。
“这位先生怎么了?”他看向南海和白雪。
南海脸上瞬间换上那副温和的笑,摆摆手解释道:“没事没事,我这位小兄弟刚才喝多了,我们带他来喝杯咖啡醒醒酒,结果他醉得厉害,直接睡过去了。我们这就送他回家。”
服务员狐疑地看了看昏迷的叶凡,又看看满脸关切的南海,点了点头:“那……那你们小心点。”
“谢谢啊。”
南海扶起叶凡,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白雪跟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三人走出咖啡店,穿过商场,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走到负一层一个无人的角落,南海停下脚步。
“抓紧我。”
白雪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南海另一只手揽住叶凡的腰。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变形,是——溶解。
他的轮廓开始模糊,像一滴墨滴进水里,边缘迅速扩散、淡化。皮肤、衣服、绅士帽……所有的一切,都在几秒内化作一团浓稠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融入地面之中。
那团黑暗扩张,将叶凡和白雪也包裹进去。
眨眼间,三人消失了。
只剩地面上,一片浅浅的、像水渍般的阴影。
那片阴影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移动。
穿过停车场,滑上墙壁,越过通风管道,最后从商场后门的一条小巷里“渗”了出来。
阴影汇聚、隆起,重新凝成三个人的形状。
南海放下叶凡,整了整帽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巷口,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静静停着。
拉开车门,南海把叶凡塞进后座。
他从后备箱拿出几卷细长的、泛着金属光泽的丝线,递给副驾驶座上的白雪。
“绑起来。”
白雪接过那些丝线,手在发抖。
丝线很细,比普通的鱼线还细,但触感冰凉,透着金属特有的韧劲,这是特制的合金丝,普通刀割不断,异能也挣不开。
“快点。”南海坐到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长老团的人,耐心有限。”
听到“长老团”三个字,白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咬着牙,把叶凡的手腕,脚踝一圈圈缠上合金丝,不敢缠得太紧,又不敢太松。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叶凡的手背上。
“对不起……凡哥……对不起……”
后视镜里,南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对了,”他忽然开口,像是想起什么,“还有一个叫陆灵灵的小姑娘,现在还在电影院吧?”
白雪手一僵。
“连她也要动?”她声音发颤。
南海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体内的土系源种碎片,是海城棚户区那块。上次为了那块碎片,组织折损了一个外围猎人、一个三星猎人,岳山也是身受重伤逃回来,长老团对此很不满意。”
他顿了顿:“所以我们才会找到你。让你恢复视力,让你获得不俗的实力,让你接近叶凡,就是为了今天。把这两个人,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白雪低着头,不说话。
“刚才为什么不一起动手?”她问。
“这里是民调局的地盘。”
南海点上根烟,烟雾在车内缭绕,“叶凡和陆灵灵虽然是新人,但实力成长太快。如果两人在一起,稍有不慎闹出动静,引来民调局围攻,咱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所以,得一个一个来,各个击破,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吐了口烟圈:“现在,你再去把陆灵灵带来,和刚才骗叶凡的方法一样就行。”
白雪骗了叶凡一次,心里已经十分愧疚了,现在又要抓灵灵,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难道,你忘了你体内的金针了吗?”南海看出她心中犹豫,冷冷提醒了一声。
白雪浑身一颤,脸色都白了,连忙说了声不敢。
“那就好。”南海看着她,“巷子外有家茶馆,环境不错,适合聊天。你把她带到那儿,剩下的我来处理。”
白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好。”
她推开车门,走进夜色。
巷子很暗,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白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些天,她能感觉到叶凡和灵灵都是善良的人。
叶凡帮她解围、接她回家、陪她看电影……那种关心是发自内心的,不掺杂任何算计。
她甚至偷偷想过,如果当初没被长老团选中,如果只是个普通的打工女孩,能遇到这样的朋友该多好。
可是……
胸口隐隐作痛。
那里有九十九根金针,环绕着心脏,密密麻麻。
每一根都比头发丝还细,却比任何锁链都牢固。
她感受过两次金针刺心的滋味。
第一次是不肯执行任务,第二次是任务完成得不够漂亮。
那种痛,像是心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从里面开始炸裂。
她疼得在地上打滚,喊不出声,最后直接晕过去。醒来后,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整三天吃不下东西。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不听话。
她是傀儡。
被长老团捏在手里的、会呼吸的傀儡。
深吸一口气,她加快脚步,走进商场。
电影还没结束。
放映厅里很暗,只有银幕上的光影在闪。灵灵坐在位置上,看得入神,嘴角还带着笑。